第六十四章
嚴舒錦回府後就直接去了正院, 柳勤正滿臉喜色和嚴啟瑜說話,見到嚴舒錦招手讓她過來:「我讓人熬了燕窩粥, 一會你多吃些。」
自從方姑姑與柳勤提過,前朝的那些貴女每日都食燕窩,使得膚如凝脂對身子骨也好後,柳勤每日都會讓人給嚴舒錦送一碗,而且柳勤自己也會吃,嚴舒錦倒是沒什麼感覺,那東西她吃著也就一般,不過是不想拒絕母親的好意罷了。
嚴啟瑜吃過一兩次, 後來實在不想吃, 柳勤問了太醫,就給他換成了黑芝麻糊一類的, 嚴啟瑜倒是喜歡芝麻糊花生糊這類的。
嚴舒錦笑著應了下來,看向嚴啟瑜問道:「弟弟可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嚴啟瑜有些不好意思, 說道:「李先生誇我了。」
李先生平時很少誇人的,也怪不得嚴啟瑜會高興,嚴舒錦問道:「弟弟可是做了什麼好事?」
嚴啟瑜有些羞澀:「書院的先生問我, 何為民?我答, 皆為民。」
嚴舒錦看著嚴啟瑜, 笑了起來,說道:「答得好。」
書院的先生本想為難嚴啟瑜的,這個問題並不好答,可大可小, 而嚴啟瑜直接從表面去理解書院先生的話來回答。
嚴舒錦問道:「什麼時候去書院?」
嚴啟瑜此時有些期待去書院,他今天跟著李先生進去,路過課堂聽到了許多讀書聲,還見到了一起討論的人,其中就有與他年齡相仿的,他想去和這些人一起念書:「要過兩日的。」
嚴舒錦想了下說道:「都要準備什麼嗎?」
嚴啟瑜眼睛亮亮的:「書院有衣服,我已經領回來了,不過有些不合身,母親讓人去給我修了。」
柳勤柔聲說道:「還要準備筆墨紙硯這一類的,不過不能帶書童,進了書院後這些都要貴哥自己來。」
嚴舒錦感歎道:「已經很不錯了。」
可以坐著馬車到書院,然後小廝背著東西送到門口,比當初嚴啟瑜念書輕鬆多了。
柳勤也這樣覺得,而且她發現兒子是真的想要去書院念書的,能交一些同齡朋友也是好事情。
嚴舒錦笑嘻嘻地說道:「那明天弟弟去和祖母說一聲吧。」
嚴啟瑜乖乖應了下來。
柳勤說道:「我帶他進宮。」
嚴啟瑜看向嚴舒錦問道:「姐姐明天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嚴舒錦眉眼一彎笑道:「不了,我明天要出門辦事情。」
柳勤看著女兒滿臉喜色的模樣,笑著問道:「可是有什麼好事情?」
嚴舒錦蹭到了柳勤的身邊,說道:「母親,我今天見到了一個長得可好看的人,我明天去找他玩。」
柳勤聞言笑道:「是誰家的孩子?」
「就是韓家的那個韓景。」嚴舒錦晃了晃腳,鞋子上的花樣是用金線繡的,看著格外的漂亮:「我今天遇到他了,他有些事情找伯父,然後伯父讓我幫他兩個忙,所以我要去忙幾天的。」
柳勤也記得韓景,見嚴舒錦說的含糊,就知道怕是其中涉及到一些不好往外說的事情,聞言笑道:「那你可別欺負人家。」
嚴舒錦笑嘻嘻的應了下來。
嚴啟瑜問道:「姐姐真的很好看嗎?」
嚴舒錦點頭,想了一下卻形容不出來:「就是很好看。」
柳勤看向了女兒,因為嚴舒錦已經是大姑娘了,她對這些格外注意些,不過兒子在,她並沒多問什麼:「貴哥,你今日起的早,又在外跑了一圈,先回去梳洗休息吧。」
嚴啟瑜點了點頭:「那母親、姐姐我先回屋了。」
柳勤應了下來。
嚴舒錦對著嚴啟瑜揮了揮手,倒是沒有去送他。
等嚴啟瑜走了,柳勤就把屋中伺候的人打發出去了,問道:「寶姐,你很看好那個韓景?」
在母親面前,嚴舒錦倒是沒有隱瞞的意思,直言道:「我就是覺得,我好像不討厭嫁給他這件事,不過還要再接觸一下。」
柳勤皺了皺眉,說道:「寶姐,嫁人和買東西不一樣,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嚴舒錦撒嬌道:「我知道的。」
柳勤總覺得女兒還沒開竅,如果姑娘家心儀一個人,提起的時候總是難掩羞澀的,可是女兒提起韓景,就好像是見到一個漂亮的擺件,想把東西買回家一樣。
一個女人如果不能嫁給心愛的人……
柳勤想到了自己,再看女兒無憂無慮的模樣,又覺得不嫁給心愛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畢竟不愛的話,就不會受傷,不用經歷那些掙扎的過程,只要女兒覺得開心就是了。
柳勤想了想,叮囑道:「那你要記得,仔細思量後再決定,知道嗎?」
嚴舒錦一口應了下來,眉眼彎彎的就差哼幾句小曲了。
柳勤看著女兒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嚴舒錦笑呵呵地說道:「伯父答應我,讓我養一百女兵,以後我想嫁給誰,只要和他說了,就能給我指婚。」
柳勤聽完卻皺了眉頭,問道:「你伯父要你做的事情,有沒有危險?」
嚴舒錦毫不猶豫地說道:「沒有。」
柳勤這才鬆了口氣,笑著說道:「那就是好事情。」
嚴舒錦點頭,又陪著母親說了會話,喝了燕窩粥後,就回自己的院子裡梳洗了。
嚴知理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柳勤手執著宮燈站在正院門口等著他,嚴知理情不自禁快了幾步走到柳勤身邊,這種家裡有人等的感覺,讓他覺得格外的安心:「冷嗎?」
柳勤柔聲說道:「不冷的,夫君吃飯了嗎?」
嚴知理接過宮燈,另一手握著柳勤的手:「略微用了些,皇兄那裡有些事情,腳不沾地忙到了現在,怕是這幾日都要很晚回來,你以後別等我了。」
柳勤眉眼溫柔:「不礙事的,我聽下人說你回來了,這才去的院門口。」
嚴知理見柳勤穿的厚實,這才沒再說什麼。
等到了屋中,柳勤幫嚴知理取下披風:「夫君先換衣服,我讓人熬了小米粥,夫君一會再用些,免得夜裡餓了。」
嚴知理一口應了下來。
柳勤讓丫環去把飯菜端上來,等嚴知理換了衣服,就陪著他一起略微動了幾筷子,等第二天早上嚴知理去上朝的時候,還特意給他準備了一些肉乾。
嚴舒錦用完早膳後,就去找了杜先生,杜先生正在晨練。
杜先生見到嚴舒錦,就收了手,昨夜嚴知理已經與他說過糧倉的事情,他覺得不管是藏的事情還是這次糧倉的事情,永福公主都可以算得上福星了:「這是有什麼事情?」
嚴舒錦笑著把帶來的食盒遞給了小廝,說道:「與先生請假。」
杜先生聞言一笑,拿了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王爺已經與我們提過了。」
嚴舒錦說道:「其實還有些事情想要問問先生。」
杜先生挑眉問道:「是韓家的事情嗎?」
嚴舒錦點頭。
杜先生這次倒是有些好奇了,宮中的事情王爺提過了,關於韓家的處理,杜先生覺得嚴舒錦的辦法是沒有問題的,只是嚴舒錦為什麼還要特意來問一次:「我先去換身衣服。」
嚴舒錦說道:「好。」
杜先生進屋簡單梳洗了一下,換了套衣服出來:「說吧。」
嚴舒錦坐在杜先生的身邊,猶豫了下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問道:「先生覺得韓甯安會選擇分家嗎?」
杜先生端著茶喝了口,說道:「這要看他的想法了,捨不捨得離開韓家。」
嚴舒錦想了下說道:「先生,你覺得如果世家也分家的話,會不會就沒這麼難處理了?」
世家分家?
杜先生愣住了,他看著嚴舒錦,只覺得滿心的震驚,好像從來沒有人提到過讓世家分家的。
嚴舒錦其實也只是個模糊的想法:「你看世家子弟為了家族很團結,願意犧牲很多,但是分了家呢?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時間久了呢?老一輩的人沒有了呢?」
杜先生沉默了。
嚴舒錦笑了下說道:「就像是以後我嫁人了,弟弟娶妻了,再有了孩子,雖然我們還是親姐弟,可是真的能像現在這樣嗎?」
不可能的。
杜先生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世家子弟如何願意分家?
嚴舒錦也覺得自己有些癡心妄想,只不過把心中的話和杜先生說出來,剩下的就交給杜先生他們去煩惱了:「先生覺得我直接去韓府替韓甯安出頭怎麼樣?韓府那些人願意接受威脅嗎?」
杜先生的念頭還沒從分家這上面轉出來,愣了下才回答道:「其實這件事也可以讓韓妃出面。」
嚴舒錦撓了撓臉,馬上就明白過來,眉眼一彎笑道:「有道理,謝謝先生,那我先告辭了,先生趕緊吃飯。」
杜先生揮了揮手,他現在一直在思考嚴舒錦剛才的話。
嚴舒錦回去換了身衣裙,帶著於姑姑和丫環侍衛出門了。
兩人約的依舊是昨日的茶樓,嚴舒錦到的時候,韓景已經在裡面等著了,起身行禮後笑道:「我今日特意從家中拿了些好茶,讓茶小二去燒水了,一會我泡茶給公主嘗嘗。」
嚴舒錦看著一身藍色錦服的韓景,笑了下倒是沒有拒絕:「韓甯安,你長得更像是你父親還是你母親?」
韓景不知道嚴舒錦為什麼問這個問題,實話實說道:「像父親,我與父親有八分相像,所以祖父和後祖母都不想見我。」
嚴舒錦心中越發滿意,問道:「你訂親了嗎?」
韓景有些詫異地看向了嚴舒錦,乾笑了兩聲說道:「公主,怎麼忽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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