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等嚴老夫人重新梳洗完, 嚴超陪在嚴老夫人身邊,一路陪著嚴老夫人說話, 眾人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雖說是中秋宴,他們一家人卻不是在一起吃的,嚴舒錦跟在嚴老夫人身邊,除了她們外,就是朝中大臣的女眷了。
而嚴超設宴款待朝中大臣,嚴知理帶著嚴啟瑜在嚴超那邊,因為嚴超的命令,所以朝中大臣還帶著得意的兒子或者孫子一併前來赴宴。
嚴辰旭想跟在嚴超的身邊, 哪怕他年紀還小, 也知道被皇帝帶在身邊的意義了,他現在只有一個親弟弟, 可是他父皇正處壯年,以後肯定有別的子嗣, 而他母妃已經不得寵了。
嚴知理帶著嚴啟瑜,是因為把嚴啟瑜當成繼承人,以後是讓他來繼承王府的。
嚴辰旭竟有些嫉妒嚴啟瑜, 他畢竟年紀小, 還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嚴珍兒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可她覺得現在的沒有剛才髒了的好看,小臉也有些難看。
劉妃雖然注意到兩個孩子臉色不好看,卻沒有機會提醒,鄭貴妃不知有意無意, 就走在劉妃的附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嚴老夫人坐下後,就看到嚴辰旭和嚴珍兒的臉色,只覺得氣悶,本來就因為兒子維護韓氏,不得不退讓,此時越發看著嚴辰旭和嚴珍兒不順眼,大過節這是擺臉色給誰看?
說到底哪怕嚴老夫人不識字,卻有著自己的智慧,丈夫沒有了,兩個兒子一個皇帝一個王爺,她心裡有杆稱,明白日子是要跟著大兒子過的,她可以折騰
陳秋扶著嚴老夫人坐下,自己才在嚴老夫人的右下手位置坐下,剩下的人才依次落座。
嚴舒錦本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嚴老夫人卻招手說道:「寶姐來陪著祖母。」
嚴舒錦笑嘻嘻地過去,靠著嚴老夫人坐,湊過去說悄悄話:「祖母,你什麼時候能出宮,我帶你去逛街,還有齊夫人。」
嚴老夫人怎麼看都覺得寶姐最貼心,見到她就心情舒暢:「好,我讓人給齊夫人送了不少布料和月餅,可惜不能請她一起進宮用飯。」
「那一會有螃蟹這類好的,祖母再讓人給齊夫人送一桌。」嚴舒錦笑著建議道:「聽說這次的螃蟹特別好呢。」
齊夫人初來乍到,又是和他們家認識的,嚴舒錦也怕不長眼或者想要試探的人去為難齊夫人,讓祖母多賞東西過去,也表示了對齊夫人的重視,想要為難齊夫人的,也要仔細思量一下了。
說到底嚴舒錦不過是想多給齊夫人提供些保護,哪怕再聰慧的人,在遇到一些事情上,也是無能為力的。
嚴老夫人一口應了下來。
陳秋見嚴舒錦已經把嚴老夫人哄好了,才說道:「母后,讓那些女眷進來給您請安吧?您看著誰順眼,就留下來多聊幾句。」
嚴老夫人提前問過一些流程,說道:「行。」
本來於姑姑和方姑姑是分別跟著柳勤和嚴舒錦的,此時都在柳勤的身後站著。
嚴老夫人在最貼心的孫女面前忍不住小聲說道:「本來想一家人過個中秋,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頭疼。」
嚴舒錦握著嚴老夫人的手說道:「祖母也可以趁機看看,有沒有投緣的,以後就經常叫來宮中陪你說話。」
嚴老夫人這才點頭。
嚴舒錦借著這個機會仔細把人記住,和心中的對照起來。
這些朝臣的女眷可以說分成了三種,一種從女眷的姿態和說話,可以看出大多是世家或者書香門第出身,端莊雍容一些帶著女兒,這些怕是原是前朝大臣投靠自家大伯的女眷;一種女眷年輕貌美,多是出身世家,身邊帶著多是堂妹表妹之類的,這些怕是休妻另娶的;最後一種雖然一身華服行為舉止卻有些局促,身邊的孩子禮節不差,只是束手束腳的感覺,這些應該是跟著大伯造反的人原配。
嚴舒錦發現嚴老夫人留在屋中的人,有不少世家的,按照她對祖母的瞭解,祖母是不會喜歡和這些人說話的,那只有一種可能,是大伯之前提過,那麼這些人的丈夫是不是要得大伯重用?
而且嚴舒錦發現,哪怕對她再好奇,這些世家女也不會多打量她一眼,行禮的姿態看起來也賞心悅目。
不僅如此,她們的衣著打扮雖算不上豔麗,卻也選了鮮亮的顏色,明顯是迎合嚴老夫人的喜好。
嚴舒錦想到杜先生說過的話,心中不禁感歎,這些世家還真的識時務,能屈能伸的。
那麼韓妃又是個什麼情況?好好的兒子也教養成那個模樣?
想到韓妃,正巧這一批來請安的就有韓家人,嚴舒錦仔細打量了下,不得不感歎,哪怕韓家人容貌是真的出色,韓老夫人和韓夫人身邊帶著的兩個孫女,略大一些的穿著嫩黃色紗裙,更顯得花容月貌,而小一些的也能看出長大後容貌絕對不差。
只是相比起來,韓妃更勝一籌,韓妃的美像是盛開的牡丹。
嚴舒錦見其她人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見到韓家人忽然笑道:「祖母,韓妃的家人長得真好看。」
韓老夫人進來的時候,已經不著痕跡看過,並沒有看到孫女的和曾外孫,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此時聽到嚴舒錦說話,心裡跳了跳。
嚴老夫人很不待見韓家人,要不是兒子提前說了,她根本不想搭理她們,更別提把人留在屋中:「還行,就是太瘦看著不好生養。」
屋中隱隱傳來笑聲,不過很快就沒了,嚴舒錦都沒發現是誰。
只是嚴舒錦都覺得嚴老夫人這話厲害了。
鄭貴妃上下打量了一下韓家人,忽然覺得嚴老夫人雖然是村裡出來的,看待韓家人的眼光還挺准的。
嚴舒錦聲音輕快,說道:「祖母,其實韓老夫人還挺能生的。」
嚴老夫人看向嚴舒錦。
嚴舒錦笑嘻嘻地說道:「我聽說韓老夫人是繼室,在原配死了沒多久就被抬進韓府給韓老爺生了兒子呢。」
嚴老夫人的話,韓老夫人神色絲毫沒變,可是嚴舒錦的話卻讓她神色一僵,韓夫人和兩個韓家女的臉色也都變了變,特別是年紀小的那個偷偷看了看韓老夫人。
嚴舒錦又看向韓夫人說道:「韓夫人也不錯了,嫁的是韓老爺的二兒子,正是韓妃的生母,如今都有外孫子了。」
「可是韓老爺原配生的大兒子,不僅病逝很多年了,孩子也才十五歲。」嚴舒錦對韓景挺有好感,再加上韓妃那時候說了自家弟弟,她就把韓妃一家記在心裡了,找了機會就要踩上兩腳,可惜不能對韓家人動手:「祖母你看,她們生孩子還是蠻厲害的。」
生孩子還是蠻厲害的。
這一句話像是狠狠扇在了韓家女眷的臉上,甚至比嚴老夫人說的太瘦不好生養還要打臉。
在屋的人都覺得聽見啪啪啪的聲音,怕是今晚這些話就要傳遍京城世家了。
嚴老夫人只覺得滿心的歡喜,果然寶姐才是最親的孫女,這是在為了自己出氣:「寶姐說的有道理,那原配的孫子,今天帶進來了嗎?」
韓老夫人說道:「那孩子身體不適,在家休養著。」
嚴老夫人雖然不知道世家的彎彎繞繞,可是她見的事情多了,這明擺著繼室不想讓原配的子嗣好過:「怎麼好好的人就病了?那他母親呢?」
韓老夫人不知道為什麼嚴舒錦會這麼瞭解她家事,還特意在這種情況下提出,難不成是自己的孫女得罪了嚴舒錦,這樣一想,韓老夫人覺得很有可能:「我那孫子是個可憐人,自他父親死後,他母親就去為了家裡祈福,不願意見人。」
嚴老夫人絲毫不給韓老夫人面子:「那還真湊巧,親祖母死了、爹死了、娘又不在身邊,這麼可憐的孩子你們怎麼照看病了的?果然不是親祖母不疼孩子。」
這話一出,鎮定如韓老夫人都忍不住變了臉色。
韓夫人見到婆婆如此,趕緊說道:「那孩子性格頑劣,家中心疼他小小年紀沒了父親,對他多有縱容……」
「哈哈。」嚴老夫人直接打斷了韓夫人的話:「聽聽、聽聽這話多可笑,真的心疼孩子,難道不該好好教導成才嗎?」
這話一出,韓夫人滿臉尷尬,屋中其她的人心中都有些驚訝,韓家的事情她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只不過是別人家的事情,韓景和他們又沒有什麼關係,而且也沒出色到讓他們願意為了韓景得罪韓老夫人等人。
她們驚訝的是沒想到嚴老夫人竟然一下子就說到了重點,看來能養出一代帝王的人,就算是村子裡的,也不是普通村婦。
嚴舒錦在一旁故作天真說道:「可能韓家的教養就這樣吧,不過韓家不是世家嗎?世家都這麼糊塗的嗎?」
說完就掃了一眼屋中其她的世家女,那眼神好像在說世家也不過如此。
陳秋此時才開口道:「我記得世家最講究嫡庶之分,繼室雖然也是正妻,可是在原配牌位前要行妾室禮,不僅如此,原配一脈的子嗣應該比繼室的身份高,既然原配的孫子這次沒來,那麼帶的是誰?」
韓老夫人不願意開口,卻不得不開口:「是我家二郎的嫡子。」
因為懷疑是韓妃惹了禍,韓老夫人甚至不敢提韓妃。
陳秋皺了皺眉說道:「這是不是不太講規矩了?」
嚴老夫人很贊同:「確實不講規矩。」
在場的人心中都不知道要怎麼評價嚴老夫人婆媳了,最不講規矩的就是她們兩個了,不過和皇族講規矩,是最蠢的事情,那些規矩都是他們訂的,誰讓人家有個好兒子、好丈夫呢。
「家裡最講究兄友弟親了,那就讓他回去照顧生病的兄長吧。」嚴舒錦聲音清脆悅耳,說出的話卻刺的韓家人想要當場昏厥過去:「祖母再讓個太醫跟著,賞點滋補的藥材,沒有父母在身邊的孩子,真的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