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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海風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拿下手機確定那名字沒錯,又反覆的撥了幾次,結果全都顯示為空號。
凌海風又翻出那朋友家裡號碼妻子的號碼,結果全部無法接通。
此時的凌海風已經徹底驚呆了。自己的百萬巨款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此時根本沒有人能證明他的清白。
對於一個集團公司來說幾百萬不算一個大數目,但是問題卻很嚴重,老總臉色陰沉的盯著凌海風,「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夏總,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挪用公司的公款。」
「所有證據都顯示是你動了那筆錢,讓我如何相信你?」
臉色蒼白的凌海風沉默的低下頭,夏總歎了一口氣,「給你三天時間把那筆款項送回來,不然我只好報警了。」
凌海風所有的個人資產都被朋友拿去炒股票,此時可謂身無分文,雖然明知道是被冤枉的可是此時的情況根本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不管怎樣凌海風只能先把那筆錢補上,然後在漫漫的查找原因。
凌海風抵押了房產和汽車,可是款項還沒湊足一半,無奈之下只好借了高利貸。公司的款項總算是被補上,暫時避免了牢獄之災。
可事情遠沒有結束,夏總對凌海風徹底的失去了信任,一封開除信讓凌海風失去了生活來源。
很快利滾利的高利貸讓凌海風根本無法償還,借貸公司捷足先登的扣押了凌家的房產。待銀行找上門的時候兩方人發生了衝突,起訴書第三天就送到了凌海風面前。
現在凌海風已經徹底被逼到了絕境,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這天夜裡,凌海風站在賓館三十層的樓頂,一臉茫然的看著腳下點點燈火。
「凌先生,還沒休息嗎?」
凌海風慢慢的回過頭,看見寧冉帶著四個保鏢走過來,「寧總為什麼會在這兒?」
保鏢擺好桌椅,並倒好了兩杯紅酒,寧冉坐在椅子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當然是來看你的,凌先生,一起喝一杯如何?」
滿臉疲憊的凌海風,眼神暗淡無光,青碎的鬍子也長出了許多,鬢角還長出了幾根白髮,連番的打擊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過來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向來不喝酒的寧冉也幽雅的抿了一口,「凌先生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寧總不是都知道嗎?」
「只是欠了點錢而已,至於嗎?」
凌海風絕望的搖搖頭,「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寧冉笑了一下,「退路?是呀,人一旦失去了所有的退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死路?......」
「凌先生?」寧冉盯著他的眼睛,慢慢的說道,「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那個乞丐嗎?」
凌海風渾身一僵,愣愣的把視線轉到他的臉上。
寧冉陰著臉一字一句的說,「那個斷了雙腿,失了右臂還被人割了舌頭的小乞丐,你想知道他最後怎麼樣了嗎?」
凌海風乾嚥了一下,「他,他怎麼了?」
「他,死了,絕食九天自殺了,死的時候還被人挖去眼角膜和腎臟,屍體被丟到了慌山野嶺,被那些餓狼啃的乾乾淨淨。」
一字一句都直直的鑽進凌海風的耳朵裡,讓他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慘白。渾身都在顫抖不止,倒滿的紅酒滴撒在手背上,就像刺目的鮮血一樣。
寧冉冷笑一聲,「他就是被人逼到豪無退路,才會了結自己的生命。凌先生,你知道從地獄到天堂是什麼感覺嗎?希望,充滿了希望。」
寧冉轉動手中的酒杯,暗紅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又緩緩的流下,「你又知道從天堂瞬間在跌回地獄是什麼感覺嗎?那會很痛很痛,粉身碎骨一般的痛,頃刻間失去一些,唯一剩下的只有絕望。」
凌海風兩眼露出無比恐懼的神色,「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凌先生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我是寧冉呀,安寧的寧,冉,就是凌冉的冉。」
凌海風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寧冉,「你,你怎麼會知道我兒子叫凌冉?」
寧冉故做驚訝的說道,「凌冉只是那個小乞丐的名字,怎麼,你兒子也叫凌冉嗎?還真是巧合呀!」
寧冉歪過頭笑著問道,「凌先生,難道還真的讓我猜著了?那個乞丐就是你那被拐走的小兒子?」
凌海風驚恐的瞪大眼睛,「不,不,不是。」
寧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凌海風面前彎下腰輕蔑的說道,「那乞丐還能說話的時候曾告訴過我,他的父親叫凌海風!你認為天下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哼,凌先生,你還不想承認嗎?」
凌海風慢慢的垂下腦袋在不說話,寧冉咬牙切齒的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當年不肯救他?」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知道為什麼,因為你怕他拖累你是不是,怕他毀了你家裡的安寧是不是?凌先生,你外表長的如此和善,想不到為人卻如此的絕情.......你知道凌冉以前最常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嗎?每天每天他都會重複著同樣一句話,爸爸,會來救我的。說了九年,整整九年。」
凌海風痛哭著抓住頭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冉,對不起,對不起,爸爸對不起你!」
寧冉強忍住眼中的淚水,惡狠狠的吼道,「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結果卻是你親手把他推上了絕路,你有什麼資格做別人的父親?」
悔恨的淚水淹沒了凌海風的面孔,「對不起,我該死,我不是人!」
寧冉抬手狠狠的摸了一把眼睛,怒吼,「你也知道自己該死嗎?那你怎麼不去死?」
寧冉蹲下湊近他的耳邊,「傾家蕩產,負債纍纍,官司纏身,你真的已經沒有退路了。凌冉已經死了,那你為什麼還要活著?想跟他說對不起嗎?那你怎麼不去見他?」
那些話都深深的刺激著凌海風的神經,讓他越來越覺得自己該死,覺得自己無臉在活下去。
凌海風漸漸停止了哭喊,眼神變的越來越渙散,週身彷彿被一團無形的黑氣所籠罩,那是一種死亡的氣息。他麻木的站起身一步步的接近死亡的邊緣,遠處彷彿凌冉殘破的靈魂在向他招手。
腳下就是萬丈深淵,高空的夜風吹拂著凌海風的身體搖搖晃晃,片刻之後他似乎解脫的閉上了雙眼,「小冉,爸爸來陪你。」
「老公!」
寧冉一把攔住凌海風前傾的身體,直接將他甩回了地上,趙萍和凌浩幾步跑過來,扶起凌海風,「老公,你為什麼要自殺?」
凌浩撲在父親懷裡哭了起來,「爸,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趙萍抬起頭看向寧冉,憤怒的說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逼他這麼做的?」趙萍非常瞭解凌海風的性格,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會自尋短見,加上周圍的椅子和酒瓶,很顯然二人已經聊了許久,除非是寧冉說了什麼,不然自己丈夫萬不會想不開。
寧冉冷笑一聲,「不錯,是我讓他自殺的。」
趙萍怒火中燒,指著寧冉吼道,「你,你怎麼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我家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寧冉悠然的坐回椅子上,「殘忍嗎?哼,你應該問問你丈夫,他到底做了什麼虧心事。」
趙萍不可置信的把視線移到那張滿是淚水的面孔上,「老公,你到底做錯了什麼事?」
「我.......」
寧冉冷哼一聲,「怎麼,敢做卻不敢說嗎?」
在妻子兒子的目光注視下,凌海風只好顫抖的說道,「小,小冉.......」
簡單的陳訴還沒說完,趙萍就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手哆哆嗦嗦的指著他,「你,你,你竟然害死了我的兒子,我要殺了你!」憤怒的趙萍隨手抓起一根木棍就沖凌海風砸去,要不是保鏢攔著怕是早就出了人命。
「凌海風,你這個畜生,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撕心裂肺的怒罵聲持續了很久,凌海風一直死死的抓著自己的頭髮一遍又一遍的說著對不起。
無休止的怒罵震徹天空,趙萍幾近發瘋,哭喊不止。半晌之後哭暈的趙萍被保鏢抬回了樓下的客房,凌浩使勁摸了摸眼睛氣憤的吼了一句,「爸,你太讓我失望了。」
空曠的屋頂只剩下了寧冉和凌海風,沉默半晌之後寧冉蹲在他身邊一字一句的回憶道:
「凌冉在街上耍了六年的雜技,每天如果完不成任務回去就要挨一頓暴打,渾身上下被打的全是傷痕,十三歲那一年出了車禍斷了一雙腿,沒有人給他看病,沒有人給他治療,還被賣給了乞丐,那些乞丐嫌他傷的不夠重,用斧子活生生的砍斷了他的右臂,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麼活下來的。」
那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利劍一樣直直的穿進凌海風的心臟,寧冉勾起嘴角苦笑一聲,「他每天都在街上爬也爬,用自己殘破的身體乞求別人的施捨,後來因為他和別人多說了幾句話,那些人就剪了他的舌頭,讓他在也說不出半個字。即使如此他依舊頑強的活了下來,每天在心理反覆的對自己說著同樣的話,爸爸.....會來救我的!」
寧冉嘲笑,「等了九年,足足九年,當他在街上看到你的那一刻,那種興奮,呵呵,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多大的運氣能讓他在異地他鄉見到朝思慕想的家人,老天的恩賜,上帝的憐惜。可是只有幾分鐘,希望就破滅了,而且是徹底的破滅了。你永遠永遠也體會不到那是什麼感覺......凌海風,死,對於你來說只是在逃避,要是真想贖罪那你就好好活著吧.......懺悔一輩子!」
寧冉站起身慢悠悠的從錢夾裡拿出一張百元鈔票,兩指一鬆,那張紅色的鈔票飄飄轉轉的落在了地面上,寧冉勾起嘴角嘲諷一笑,留下了面如死灰的凌海風獨自下了樓。
路過阿明時輕聲的吩咐了一句,「把網收了吧。」
心理堵的那塊巨石頭似乎一瞬間消失了,清新的空氣從口腔一直傳到肺裡,寧冉這一夜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打開門就看見凌海風一臉憔悴的站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