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扳指
語嫣一顫, 飛快退了開去。
他目光幽深, 一動不動地望著她,少頃,輕輕挑起她下頜,俯身吻落。
雙唇相接的刹那, 那一股甜香絲絲縷縷地滲入,令人心神動盪。於他而言, 卻遠遠不夠。他扣著那細腰的手不自覺用了力, 讓懷中人緊緊貼著自己。
舌頭給他撅住的瞬間, 語嫣整個人都懵在了那裡。
最初那蜻蜓點水的一吻已經令她羞不能自已, 卻沒有料到還會有比那一吻更「石破天驚」的……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湧來,素來溫潤的淡香氣仿佛添了幾分霸道似的, 不由分說地往她的七竅神魂亂飛亂竄。
察覺到她在懷中輕輕打顫,王彥心中既有憐惜,又有……更為強烈的渴望。那種衝動在他心底澎湃起伏, 此時此刻, 除卻眼前這人的滋味,其餘的,什麼也感覺不到,也不想感覺到。
他閉著眼, 愈發深入地吻舐, 舌尖掠過她唇齒的每一分每一寸, 如乾渴已久的人拼命地汲取那一絲令人心神飄蕩的甜意, 怎麼都無法滿足, 只恨不得……將人吃了才好。
他握著她腕子的手力道極輕,卻不容掙脫,她連動一下都不能,只能仰著頭承受這樣的「疾風驟雨」。
牢房裡極靜,耳畔津液相渡的聲音愈發清晰,令她羞得渾身發抖。
一想到那個指揮使還在門外,她的心就跟油煎一樣煎熬,卻又有一分難以言喻的動盪,仿佛三魂六魄都不再是自己的。
而王彥卻像分毫也聽不到這曖昧聲響似的,更加地……「為所欲為」。
眼前人的滋味是如此之好,嘴中得到的滋味與心底蔓延的酥麻相交融,是世間最上等的美酒都不及的銷魂之味。他是一個輕易不會醉的人,這會兒卻跟迷醉了似的,陷在她的柔軟和芬芳裡,無法自拔。
舌頭給他吸得都發了麻,語嫣抵受不住,「忍無可忍」地嚶嚀了一聲。
這一聲又嬌又軟,且帶了三分壓抑的喘息,落入他耳中,如同一道響雷。
他終於開恩,鬆了口。
語嫣手腳發軟,茫茫然地望著他。
仍是那樣如玉的眉眼,端素的神色,他的雙唇和耳朵卻異樣的紅,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她,透著一絲難言的……危險。
語嫣從未想過會如此,一時既怕又惱,更多的……是倉皇和羞意。
王彥望著她被自己親得有些紅腫的櫻唇,那一抹淺粉不知不覺已變作了淡淡的胭脂色,昳麗誘人。
語嫣承受不住他這樣的凝視,一顆心簡直要從胸口跳躍而出。
她別過眼,眼尾晶瑩閃爍,有些委屈道:「我看您才不會給人欺負,只有您欺負別人的份。」
聲音軟糯,又帶了一絲沙啞。
他捏住她下巴,令她轉過頭,吻在她的淚星上:「我隻欺負你一個罷了。」
原本只是想替她止淚,然而唇一觸及她,就似入魔一般,不願分開。
她的手抵在他肩上,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息仿佛沿著臉頰又往下去,本能地覺得不好,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低低道:「王叔叔,別……」
聲音略微顫抖,嬌得令人酥骨。
王彥退開少許,俯首望著她不說話。
語嫣原本看他退開,正鬆了口氣,見他目光如此,又忐忑起來。
王彥卻忽然一笑:「把手給我。」
她眉心一蹙,不解地看著他,大眼忽閃,有幾分警惕似的。
他眉頭一挑,略微湊近作勢又要親她。
語嫣嚇了一大跳,趕忙伸出了手,擋在他臉上,且一臉羞惱地瞪著他不說話。
王彥一笑,握住她的手掌,與她掌心相貼,輕輕滑過。語嫣感覺到掌心一涼,定睛一看,才見手掌上躺著一個玉扳指。
她一怔:「這不是……」
「這個交給你,你出去以後,去一趟王家,我母親看了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語嫣看他一臉正色,且知道這玉扳指是他貼身之物,想必這麼做必有深意,就沒有多問,隻應了聲好,將東西收入懷中。隨後仰頭看他道:「還有旁的麼?」
他道:「你附耳過來。」
語嫣沒有遲疑,在他懷中坐直了些,方便他說話。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往後不許再去找淮陽侯。」
語嫣一愣,歪頭看他:「為何?」
王彥淡淡道:「沒有為何,不許就是不許。」
她愈發迷惑:「您到底……」
話未說完,眼前一暗,她陡然睜大了眼。
沒想到他竟又……
就在此時,鐵門一響,開始緩緩推動。
王彥卻分毫也未抽離,仍牢牢地吻著她。
語嫣忙將他推開,驚惱地瞪著他:「王叔叔!」
他卻笑了笑,清潤的面容因這一笑竟似添了幾分風流,令人不敢多看。
她眼角餘光已瞥見輪椅的一角,慌慌忙忙地就從王彥身上掙扎下來。王彥知她天性極易害羞,也怕真個惹惱了她,便隻坐那兒淺淺而笑,並不阻攔。
待大門洞開,許藏鋒就見王彥坐在榻上,語嫣立在一邊。他眼力極好,一眼就看到王彥給揉得有些發皺的衣襟和語嫣唇頰上的殷紅。
即便牢房昏暗,也絲毫不妨礙他看得一清二楚。
想到方才在問外聽到的異響,他眼角一突,無法不對王彥生出「刮目相看」之意。
張廉有一句話沒有罵錯,這個王尚書,可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這樣良善。
「語嫣,你先到門外,我還有幾句話要和指揮使說。」王彥抬手撫了撫衣襟。
語嫣見他這看似無意的動作,想到方才種種,心頭猛地一跳,忙低頭走了出去。
原本她心中憂急得無以復加,與他相見後,心中竟安定了下來。她隱隱地感覺,此次葉大小姐被殺一事,王叔叔心中已有了計較。
她取出那個玉扳指,團在掌心,整個人都跟活過來了似的。
牢房內,許藏鋒看著王彥似笑非笑:「今日王大人還真是叫我大開眼界。」
王彥淡笑以應:「彼此彼此,指揮使和淮陽侯竟有如此深的交情,這也是我萬萬沒有料到的,若我沒有記錯,你這膝蓋明明是拜他所賜,怎麼如今竟願意替他做這種事?」
許藏鋒面不改色:「侯爺既然能開這個口,就是不怕大人知道的意思。」
王彥:「果然如此。」
從前謝晉與許藏鋒的那些不和傳聞,果然都是有意安排,並非事實。
「如此說來,指揮使膝蓋受傷的事,也是假的了。」
「什麼都瞞不過大人。」許藏鋒眼裡流露出一絲玩味,「不知大人還猜到了什麼,不妨一一說出來,我好印證印證。」
王彥不語。
許藏鋒道:「大人還怕我們殺人滅口不成?」
王彥搖頭:「若真是如此,你們就不會如此大費周章地將語嫣送來了。」
「想要將大人的心拉攏,不光光是侯爺和我的意思,更是那一位的意思,以你的聰明,絕不會猜不出這背後的緣由,」許藏鋒壓低聲道,「王大人,我們都知道你不想淌這趟渾水,可事情早就由不得你……就看你,是怎麼選的了。」
王彥臉上的笑意極淡:「你們不是都已經替我選好了麼。」
許藏鋒神色一動:「大人是個聰明人,想必這回的麻煩也捆不了您多久,等您從地牢出來,咱們再找個機會好好地喝一杯。」
王彥點頭,又道:「勞煩指揮使帶語嫣出去,順便告訴侯爺,往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我並不會感激他所作所為。」
許藏鋒目光一頓,隨即一笑:「沒問題。」
許藏鋒推著輪椅往外去。
語嫣站在門口,直直地望著裡面的人,看到他朝自己望過來,便忍著淚意回了他一笑。
鐵門又被重重關上,許藏鋒沒有片刻停留,徑直往前而去:「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大牢,眼前豁然開朗。
許藏鋒瞟了一眼身側之人,想到方才王彥最後那一句,嘴角輕揚。
沒有想到,那樣的一個人,竟也是個情種。
當日謝晉把這女孩交給他的時候,雖然表面故作尋常,但還是露了幾分端倪。
想必他也對這女孩生出了幾分心思,不過幸虧……
若是尋常姑娘家,自然是,他喜歡就能納去,可眼前這個卻不同。
她不僅是張廉的外孫,還是王彥的心上人。
動心便罷了,卻絕不能真心實意地喜歡上。
許藏鋒眼底掠過一絲殺機,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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