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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桃琥珀 - 第71章字體大小: A+
     
    第71章 第 71 章 櫻桃琥珀

      從香港回來以後, 林其樂的心情總是漂浮著的,像一根被風托起的羽毛,她離開了蔣嶠西,所以她就這麼著落在風裡,等待著,期許著,下一次再到他的身邊去。

      離開家,前往車站的時候,林其樂也開始適應和爸爸媽媽的分別。她站在隊伍末端,對爸爸說,她會好好實習:「努力找一家工資高一點的幼稚園!」

      媽媽囑咐她:「找個周天去大姑家看看, 你過年連個電話都沒想起給大姑打, 大姑還問你呢, 去幫忙幹點活兒, 問姑父身體好,問問你表哥什麼時候結婚。」

      爸爸媽媽把她一直送進了大廳裡, 他們站在玻璃幕牆外, 還看著她。林櫻桃在牆裡,衝他們招手:「你們快回去吧!」爸爸衝她笑了笑,大概知道總要有人先走,爸爸拉過了媽媽,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去了。

      林其樂開始發現, 爸爸沒有她以前印象裡那樣的高大了, 連媽媽也是。

      眼淚忽然落下來了。林其樂望著他們, 分辨不出這種難受是什麼。她彎下腰,提起了箱子往安檢口走。

      林其樂感覺自己必須是一個大人了。她要去上學,然後找到一份好一點的工作,她還想去學個駕照,這樣家裡除了爸爸以外,就有第二個人會開汽車,免得再出現寒假時,爸爸和餘叔叔都喝多了,只能讓餘樵和他同學來酒店,把兩家的車開回去這種事。

      她坐在高鐵上,靠著窗邊聽歌,聽杜尚推薦給她的方大同和林宥嘉的歌——林其樂發現,杜尚總是知道她喜歡聽什麼,他們倆小時候就經常癡迷於同一盤磁帶。她在群裡說,這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蔡方元卻說,現在音樂網站早就能夠根據你喜歡的老歌,來推薦你一定會喜歡的新歌了。智慧程式發展得快,也許慢慢的,到未來,人就不需要朋友了。

      林其樂掀開女性雜志,看上面的情感兩性問答欄目。她過去總愛看這個,如今,她發現她也可以跟著答一答了,她已經不用睜著一雙眼睛,像隔著一層霧氣,去傻傻猜測「情」與「愛」的神秘真相。

      於是她掀過了這一頁,像秦野雲一樣研究起了美妝。林其樂盯著雜志上的佐佐木希,她想像著也變成模特那麼美麗,好去讓蔣嶠西眼前一亮,除了盯著她以外,什麼都看不到。

      回到學校,林其樂又開始了按部就班的學習上課。開學沒多久就到三月了,林其樂深夜裡還在走廊上打電話。蔣嶠西戴著耳機接聽,他剛實習回來,正在狹小的租屋加班加點改蔡方元公司的商業計畫書。

      「蔣嶠西,生日快樂,」林其樂忽然說,她蹲在走廊裡一分一秒看著手錶,宿舍樓很多人都睡了,她不敢太大聲,「二十一歲了!」

      蔣嶠西冷不丁從寫滿了修改意見的打印紙上抬起眼來,看到了電腦上時間。

      2011年3月5日,0點0分4秒,

      香港和北京確實是沒有時差的。蔣嶠西滿足地想著,拿起咖啡來,他轉過頭,看到窗臺上凋謝了的水仙花。瓷杯子明明是成對的,卻只有一隻被蔣嶠西端起來了,另一隻被安放在櫃子裡。蔣嶠西說:「櫻桃,你說家裡買盆什麼花好。」

      大三下學期,蔣嶠西忙著實習賺錢,林其樂忙著上課考證。她們有太多證件要考了,什麼育嬰師、保育員、配餐師、心理諮詢師……林其樂打算去考個舞蹈教師資格證,為了考編,再去考一下中國舞八級。

      閒暇時間,譬如吃飯的時候,林其樂也會想起蔣嶠西在香港提起的,讓她去學託福,考ami證書的事。

      「學費要一萬多美金呢。」她查閱了資料,還問了在美國讀博士的孟莉君學姐,她在電話裡對蔣嶠西抱怨,都不知道工作多久才能回本。

      蔣嶠西說:「我給你出啊。」

      林其樂數落他:「你不要總像很有錢一樣!」

      蔣嶠西在那邊笑了。

      週末時候,幾位以前寢室的室友學姐來師大找林其樂吃飯。二號床學姐去了一家出版社,正在做童書編輯,三號床學姐去了一家文化公司,做兒童創意玩具。一屋子人,只有一號床學姐真的去了一家貴族幼稚園,已經開始帶班了。

      也正是因為她去當了幼兒教師,才忙得連一頓飯都來不了。

      「樂樂,你長得這麼漂亮,我要是你,我就去應聘電視臺當兒童節目主持人,以前那個什麼,《大風車》!」三號床學姐說。

      「《小神龍俱樂部》!」

      林其樂說:「那不得學傳媒的才能去嗎?」

      「沒那麼嚴格,」五號床學姐講,「出了大學以後,那才叫各憑本事。」

      學姐們邊吃飯,邊和海對面的孟莉君聊天。孟莉君不知道突然發來一條什麼消息。

      「樂兒!」

      「啊?」

      「你真找著你那個美國男神了?」

      林其樂眨了眨眼,她對幾位學姐鄭重點頭。

      二號床學姐一拍桌子,說起她最近白天做童書編輯,晚上就在晉江文學網上研究,打算申請個簽約作者:「十有八九,你以後就是歸國總裁的全職太太了!」

      「拉倒吧!」林其樂想都不想就否認,「他特愛亂花錢,說不定以後還得我養著他呢。」

      「那完了,」二號床學姐說,又一想,「沒事,我們不是還有北航帥哥嗎!」

      林其樂忙伸手制止她:「別別別別別——別再提了!」

      林其樂四月初過生日,她如今在北京朋友少了,新室友不太熟,也很少交流。學姐們說,9號那天正好是個週六,她們再過來陪她過個生日。

      林其樂把她們送到公車站,本想一直送到積水潭那邊地鐵口,學姐們要她回去,不用送這麼遠。林其樂站在路邊,看著345路車開走了。

      九號那天,林其樂從早到晚一直泡在舞蹈教室裡。北京四月,氣溫上來了,有點像是寒假時在香港的溫度。林其樂坐在地上喝水,檢查舞鞋,她重新盤了一下頭髮,然後繼續練習。

      有那麼幾分鐘,林其樂望向了教室窗外,她看到有外校的男生等在那裡,等自己正在練舞的女朋友。週六,學生們都去約會,林其樂脖子上淌下汗來,她又開始羡慕了。

      她和學姐們約在下午五點,她們在宿舍門口等她,林其樂回去好換個衣服,然後一起去吃日料。

      林其樂還沒離開舞蹈教室,忽然一通電話打進來,是三號床學姐。

      「樂樂,這邊兒有個清華數學系的男的站在你宿舍樓下!說他要給你表白!」學姐激情洋溢道,「我們都說了你有美國男神和北航帥哥了,他還是不肯走——」

      *

      傍晚,師大校園裡多是出門吃飯的學生。

      二號床學姐雙手盤在胸前,她眼神堅毅,卻又透著股心虛,盯眼前這個一米八多,手裡拿了一小束玫瑰花的陌生帥哥。

      「你說你是……是清華數學系的?」她問,不自覺臉紅起來。

      這位陌生帥哥得知眼前幾位學姐正是林其樂以前的室友,他輕輕點頭了:「嗯。」

      「我靠這人聲音還挺好聽的,」三號床悄悄湊在五號床耳邊,「樂樂從哪認識的這種男的!我不相信,學數學的有這種男的嗎?」

      「你你你你拿什麼證明啊?」二號床學姐問,「你現場解個微積分給我們看看啊!」

      那陌生帥哥皺了皺眉,笑了:「什麼?」

      三號床學姐說:「你讓他解個難點的啊!」

      「我都想不起來了!」二號床學姐回過頭,壓低聲音道。

      誰他媽畢業了還記得怎麼解微積分啊。

      林其樂在路上跑,粗喘著氣,她穿著件薄薄的運動外套,裡面是練舞穿的緊身背心。她站在路口,遠遠就看到一個背影站在她們宿舍門口,正被幾位學姐圍著。

      「蔣嶠西!!」她站在原地激動喊道。

      蔣嶠西忽然轉過身來,他穿了件襯衫,領口解開了,外面套了件深藍色的針織衫,他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把飛過來的林櫻桃抱住了。

      路過的全是人,被驚動得往這邊兒看。

      幾位學姐更是看傻了,她們瞧著這個一貫特容易害羞的小學妹林其樂就像隻樹袋熊,大庭廣眾之下掛在了人家清華大帥哥身上,還抱著人家脖子哭:「你怎麼來啦!!」

      飯桌上,幾位學姐異口同聲地問林其樂。

      「他就是你美國男神啊??」

      蔣嶠西一罐啤酒喝了一半,他很想要正經一點,卻忍不住笑,他時不時低下頭看林櫻桃。林櫻桃已經無地自容了,坐他旁邊,臉紅如番茄,埋頭夾北極貝吃。

      「你知道嗎,男神同學,你人雖然不在江湖,」二號床學姐在對面說,她攤開手,示意了一下林其樂,「江湖上一直都有你小學、初中、高中各時代的傳說!」

      林櫻桃哭道:「姐你別說了……」

      孟莉君突然發qq給林櫻桃:「我靠美國男神真的很帥啊!!」

      林櫻桃剛穿好鞋子,從日料店裡出來。

      不知道是哪位學姐給孟莉君發去了他們的照片。

      孟莉君說:「我本來還懷疑你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這三年等的!!值得!!!」

      學姐們乘地鐵走了。林櫻桃靠在蔣嶠西懷裡,朝她們擺手。

      「她們都覺得你長得好帥哦。」林櫻桃轉過身,小聲嘟囔,不太有自信似的。

      蔣嶠西也低著頭說:「要不然怎麼當你男神。」

      林櫻桃笑了,她推他。

      蔣嶠西在北京街邊一把把她拉過來,用力抱了一會兒。

      多久沒這麼擁抱了,多久沒靠在他身上,親耳聽到他的呼吸和心跳聲。林櫻桃的額頭貼在他襯衫領口,她睜著眼,過了一會兒又把眼閉上了。

      她把手夠上去,摟抱蔣嶠西的脖子。

      「你怎麼來了啊。」

      「我去上海出差,」蔣嶠西說,「今天來一趟北京,明早再回去。」

      「怎麼去上海出差?」林櫻桃抬起眼。

      蔣嶠西眼尾笑的,低頭看她。過去,林櫻桃常在蔣嶠西給她講數學題時見到這樣的眼神。他總是無往不利,在數學上,總是所向披靡,什麼都難不倒他似的。

      「蔡方元那個案子,」蔣嶠西輕聲說,「可能要成了。」

      林櫻桃驚訝道:「啊?」

      蔣嶠西無奈道:「蔡方元和我房東特別談得來,誰能想到有這麼順利。」

      林櫻桃的手被蔣嶠西握著,又在路邊和他膩歪了好一會兒。蔣嶠西親她的臉頰,握著她的臉,親她的耳垂。蔣嶠西也不說什麼,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牽著她就沿著街邊一家家店往前走。

      林櫻桃不明所以,隻跟著他。她想,今晚一定是不回學校寢室去了。

      蔣嶠西停在一家深夜還開張的刺青店門口,他看了一眼招牌上的業務說明,拉過林櫻桃就往裡走。

      林櫻桃嚇了一大跳。

      幹什麼啊,難道要刺青?

      她很怕疼,心態還很保守,不敢在皮膚上刺東西,林櫻桃還沒有想好。

      「這位帥哥,」店主從電腦後面抬起頭來,是位長髮女性,花臂上刺著銀河與太空船,她看見了林櫻桃,「兩位有預約嗎?」

      林櫻桃被按在了凳子上。店主彎下腰來,拿酒精棉球在林櫻桃耳垂上擦,然後點了兩個點。林櫻桃一下子閉上了眼,她很緊張,她的手被蔣嶠西緊緊攥著。

      「別怕啊,」店主說,「就打個耳D,普普通通,一點兒都不疼。」

      林櫻桃問:「真的嗎?」

      店主直起腰來,放下耳釘槍:「打完了!」

      林櫻桃望著鏡子裡,她把頭髮捋到耳後,她耳朵上多了兩個小孔,C著耳針,只有一點點疼。

      蔣嶠西付了錢,還買了碘伏和紅黴素,裝在一個紙包裡。店主抬起眼,不能免俗地瞧了眼蔣嶠西的臉。過於白淨了,但這個人從感覺來講,不像是個多麼循規蹈矩的人。「帥哥,」她笑道,「不想紋身嗎?」

      蔣嶠西抬起眼,朝牆上這麼多紋身照片看了一眼。

      林櫻桃和蔣嶠西一起坐上了地鐵,是07年時還沒有開通的地鐵四號線。風聲呼嘯,蔣嶠西對林櫻桃說:「要不是這麼趕,明天還能陪你在北京逛逛。」

      林櫻桃抱著他的腰,餘光正好瞥到上面的北大東門站。

      「你怎麼還騙我學姐說你是清華的。」林櫻桃在蔣嶠西身邊坐下了,嘟囔。

      「那我說我是薄扶林職業技術學院的,她瞧不起我怎麼辦。」蔣嶠西輕聲說。

      林櫻桃笑起來。

      「我們積水潭師專的人都很有禮貌,一般不會隨便瞧不起人。」

      *

      時隔四年,林櫻桃沒想到她又有一天來到這家酒店,還是蔣嶠西帶她一起來的。

      電梯外的那面鏡子,映出了林櫻桃如今的面孔,還有蔣嶠西握著她的手匆匆走過的側影。

      林櫻桃穿著小白鞋,走進套房裡去,隱隱約約的,好像還是這一間。她看到蔣嶠西的旅行包就放在沙發上,就是曾經她和蔣嶠西一起吃過晚飯的沙發。

      第一次來時,林櫻桃心中只有感歎。如今,她想蔣嶠西在香港住著五平方的小屋,來到北京就這樣奢侈,這間套房就有六七十平了。

      才剛說他亂花錢,他就開始亂花錢了。

      蔣嶠西換了拖鞋,讓林櫻桃也換。他走到沙發前,從旅行包裡翻了翻,拿出一個香檳色的小盒子來。他拖著林櫻桃的手,免去了一切不必要的步驟,把她一直拉到臥室裡去,讓她坐在床上。

      剛剛打完耳D,林櫻桃的耳垂上還塞著根銀耳針,看著有點發紅。蔣嶠西湊近了林櫻桃的臉,這麼看了一會兒,這是適合接吻的距離。蔣嶠西大概覺得有點遺憾。

      「不能立刻戴啊。」他歎道。

      他把手裡的盒子交到了林櫻桃手上。

      林櫻桃近近地看他,又低頭瞧這個盒子。

      她打開了。

      那是一對紅色扇形的耳墜,乍一眼看,像一對紅色的小裙子。

      林櫻桃已經開始適應蔣嶠西會送她禮物這件事了。

      林櫻桃輕聲問:「這個多少錢啊?」

      蔣嶠西說:「是我能支付得起的。」

      林櫻桃說:「肯定特別貴……」

      蔣嶠西伸出手來,不敢碰她的耳垂,又捋了一下她的頭髮,很遺憾似的。

      林櫻桃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大概想起林櫻桃在香港超市裡努力幫他省錢,精打細算的樣子。蔣嶠西笑了一下,好像也有點慚愧。

      「我三年沒陪你過生日了,櫻桃,」蔣嶠西看著她,「你相信我付的起。」

      剛打完耳D,按說絕對不可以洗澡的。但林櫻桃並不在乎了。她用浴帽遮住耳朵,洗完了身體,又摘了浴帽小心衝洗頭髮。林櫻桃系好了浴袍,站在浴室鏡子前,她抖著手拆掉了耳垂上的耳針,然後摘下蔣嶠西給她買的那對耳墜,大著膽子戴上去。

      她裹著浴袍出去了,把耳墜盒子塞進口袋裡。她催蔣嶠西:「你明天還要趕早班飛機,快去洗澡啦。」

      蔣嶠西還在沙發上用電腦工作,這會兒抬頭看見她,他合上電腦起來了。

      林櫻桃坐在被窩裡,用手機搜索這個盒子上的商標資訊。她發覺蔣嶠西這個人的消費哲學總是這樣的,他不買不需要的東西,一旦需要,他總會買貴的,他似乎很少考慮「性價比」這種問題。

      這種觀念是天生養成的嗎,林櫻桃也不明白。她和蔣嶠西在香港一起逛超市,她就發現蔣嶠西很少花心思挑選——因為林櫻桃在,所以他什麼東西都往貴了買。而當林櫻桃不在了,他就去拿最便宜的,他租屋的櫃子裡放的全是還沒用完的廉價品。要不是有堂嫂在,林櫻桃都不知道他一個人要怎麼生活。蔣嶠西並不太把自己放在心上。而他大概還以為林櫻桃沒有發現。

      真的好貴……林櫻桃把手機網頁關上。

      她不知道這對不對,但當她手裡拿著蔣嶠西送給她的昂貴禮物時,她確實感覺他就是這樣珍視她的。不就是錢嘛,是錢就能換來的,滿足女人的虛榮心而已,但同樣的錢,他總能精准買到令林櫻桃心動的東西。

      也許禮物的價格,就是在為這一瞬的心動買單。蔣嶠西捨得花他四五個月的房租,來換取林櫻桃生日這一天的心動,也許還有以後漫長人生裡不斷的回味。

      第一支口紅因為捨不得用,一直放到了過期。第一雙高跟鞋也不捨得穿,一直存在鞋盒裡。它們在林櫻桃心中,總是為那一個瞬間存在的。無論是在群山和蔣嶠西坐在一起,好奇地塗抹口紅,還是在家門外的樓梯上,踩著高跟鞋,搖搖欲墜地被他抱住了。

      林櫻桃已經開始擔心耳墜這麼小,弄丟該怎麼辦了。

      朋友們發來慶生短信,她一條條回。蔡方元問:「蔣嶠西睡了嗎?」

      林櫻桃聽著蔣嶠西在浴室裡刮鬍子的動靜,她回道:「還沒有。」

      「他帶著投資人來上海見我,結果他跑了,我自己陪投資人唱了一晚上歌兒啊!」蔡方元氣道,「下午說了句你要過生日就走了,你讓他今晚早點睡啊明天別遲到了,我還等著開會呢!」

      林櫻桃說:「你和他說啊,你和我說幹什麼。」

      蔡方元說:「他晚上幾點睡不都取決於你嗎!」

      林櫻桃握著手機。

      她狂發奧特曼毆打小怪獸的動圖過去,換來蔡方元一張蕩漾的兔斯基。

      紅玉髓的小紅裙,在床前燈光裡折S出不同的光芒。林櫻桃低著頭,落下的頭髮被一次次順到耳後去,露出不停搖動的耳墜來。

      蔣嶠西靠在床頭摟過她來,憐惜地親吻她的面頰,又往後捋她的長髮。「疼不疼?」他問。

      櫻桃搖頭,一心和他接吻,什麼都不想。

      *

      在上海忙完了這次見面,臨回香港前,蔣嶠西和蔡方元兩人單獨約了頓飯。

      中途杜尚也被叫過來了。蔣嶠西在飯桌上吞雲吐霧,上海禁煙還沒有香港那麼嚴苛,但未來估計也快了。

      一見到杜尚,蔣嶠西笑了一下,點頭和他問好。四年沒見,杜尚乍一見到那個冷面煞神蔣嶠西對自己這麼友好,他笑得都不大自然了:「太、太久沒見了,蔣嶠西,你……你從香港回來不回省城看看去嗎?你過年也都不回省城啊。」

      蔣嶠西說:「等畢業以後再去吧。」

      杜尚坐下了,腹誹道:是啊,成天讓櫻桃去找你,真好意思的。

      蔡方元還在繼續說他爸相中的房子的事,就在省城東部山區那塊兒,有山有水,風景很好。

      杜尚問:「你要買別野啊?」

      蔡方元笑得十分委婉,手一敲桌面:「這不是還在計畫中嘛,讓我們家老頭高興高興。」

      他又問蔣嶠西:「你呢,你畢業以後回來,打算待北京啊還是回省城啊還是去哪兒啊。」

      蔣嶠西把煙在煙灰缸裡點了點:「這得我們家小領導決定。」

      杜尚站在路邊,直到蔣嶠西打車走了,他才對蔡方元說:「什麼……什麼玩意兒啊!櫻桃還沒跟他結婚呢,你看他得瑟得,都叫起『領導』來了!」

      蔡方元雙手揣褲兜裡,悠悠看了他一眼。

      下一輛計程車來了,蔡方元坐前面。杜尚剛坐進車裡,手機忽然響了,他接起來:「哎!老婆!我在這個,國際飯店這邊——你想吃什麼,蝴蝶酥啊?你等我啊我去給你買——司機師傅,麻煩你趕緊停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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