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成想川見白錦禾的臉色發白, 眼神慌亂, 擔心地問:“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白錦禾猶豫地問, “如果你進到環世,發現老總對你非常嚴肅,你……介意嗎?”
圈裡知道環世的, 大都對倪山嵐不近人情的傳聞有所耳聞,況且成想川是想認真拍戲, 沒有其他歪心思, 便道, “當然不介意,倪總不是一直很嚴肅嗎?況且我這種新人, 他不會注意到我們。”
白錦禾心裡一抽一抽的,以前不會注意到你,但這通電話之後可就說不定了。他隱約記得上次拍民國戲的時候,因為救人自己被送到醫院, 那位作妖的演員到現在都接不到通告。
他深吸一口氣,真誠地說:“等高盧修回到劇組,你多跟待在一起。”
成想川知道高盧修簽約環世的事,誤以為白錦禾讓他們多溝通感情, 感動地點頭。
白錦禾覺得這孩子實誠得有點傻, 他當然是想讓高盧修這個福氣包多給這位倒楣孩子送送福氣,免得剛進環世就觸到老大的黴頭。
這時, 工作人員過來敲門,通知兩位要出發去聚餐。
白錦禾想到燕明歸說要請客的事, 他怕成想川覺得不自然,剛想問對方的決定時,就見這人一臉不放心地看著自己,堅定道:“我和你一起去,不能讓他得逞。”
“行吧……”白錦禾穿好衣服,做好心理建設後,才看了一眼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倪山嵐聽不出感情地問,“在拍戲嗎?”
白錦禾聽到不是質問,剛緊得皮又松了,“早就收工了,正要去聚餐吃烤全羊,你吃晚飯了嗎?要不要給你拍個視頻?”
“好,到了地方給我拍視頻。”倪山嵐關於“脫臼”的事一個字都沒有問,語氣平緩聽不出波動似的,“把定位也發過來吧,好吃的話,下次我也去。”
白錦禾僥倖地掛上電話,稍微活動一下手臂,覺得還有些疼,好在接下來幾場戲用不到大動作,加上快過年放假,估計等他見到倪山嵐的時候,就能蒙混過關。
剛才刷微博的時候,成想川看到白錦禾脫臼的評論,心裡不是滋味,“別去聚餐了,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這不算什麼大問題,我接骨算是半個行家。”白錦禾說,“況且你跟燕明歸今晚就懟上了,你來了環世就是自家兄弟,我怎麼能看你受欺負?”
成想川忙道,“那我幫你擋酒。”
白錦禾雖然不饞酒,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實在痛快,他摸了摸胳膊,想著等會兒趁成想川擋酒的時候,偷偷喝一點。
吃烤全羊的地方很有當地特色,白錦禾剛進門就把定位和圖片給倪山嵐發過去,等到在桌邊坐好,身邊每個人到上一碗燒刀子的時候,只有自己面前擺著一大瓶果汁。非但如此,廚師片羊肉的時候,唯獨跳過他的位置,連只羊蹄子都沒有給他留。
慕名來吃烤全羊的白錦禾有點不樂意,熊熊目光投向燕明歸,這人耍他玩兒呢?
但這次他的確誤會對方,燕明歸見白錦禾面前一杯酒都沒有,拿著酒瓶走過來,“這酒醇香,不傷身體。師兄敬你一杯,多謝你今天的見義勇為。”
金導剛收到大投資人的電話,瞥他一眼沒吭聲,等到酒瓶往杯中傾斜的時候,才慢騰騰地說,“他胳膊受傷了,忌酒。”
在白錦禾惋惜的眼神中,殘忍地說:“短期內忌烤全羊。”
白錦禾一雙烏黑的眼睜大,抗議道:“那我吃什麼?”
正在這時,服務員陸陸續續端上來數道菜,把他面前的餐桌擺滿,菜式雖多,但主料只有一個——豬蹄。
白錦禾:“……”
他想到剛才給倪山嵐發的定位和房間號,感覺自己是主動自首且羊入虎口。
他這次聚餐,既不能大碗喝酒又不能大口吃肉,只能啃啃豬蹄補充膠原蛋白,整個人的精神氣荒廢了一半,滿耳朵都是燕明歸的漫天胡侃,與時不時夾菜與吹噓溫暖的小關懷。
在對方想要加他微信,推送第三個治胳膊小偏方的時候,白錦禾終於啃膩了豬蹄,沒聽清燕明歸湊在旁邊說什麼,直覺得看著半桌的豬蹄反胃,便敷衍地點點頭,找了個藉口去洗手間,準備跟倪山嵐主動承認錯誤。
白錦禾也想躲燕明歸這塊膏藥,沒用包間的洗手間,打算出去透透風。他直接從劇組趕過來,胳膊沒有上藥,雖然傷得不重,但活動起來比平常要費力一些。
他靠著流理台,正翻著手機醞釀認錯的措辭。顯然對方在打過來電話時,已然知道自己受傷的事,要不然能用全豬蹄宴,小心眼地懲罰自己嗎?
白錦禾覺得倪山嵐變壞了,原本連情話都說不順溜的人,不僅能脫口而出“億萬禮物”的黃料,還能玩欲擒故縱了,到底誰把他家的兄弟變成小妖精了!
他準備把認錯和協議結婚的原因問清楚,沒想到剛一鼓作氣撥過去號碼時,裡面傳來正在通話中的提示。
白錦禾覺得後背莫名有些發涼。
收起手機,他轉過身準備洗手,鏡子斜後方忽然出現一道身影,他凝眸看去,皺著眉頭,“燕明歸?”
燕明歸醉醺醺地踉蹌過來,領口燥丨熱地解開幾顆扣子,頭髮有些淩亂,這人雖然私生活不太好,但畢竟曾混出名頭,又靠著臉把成想川追到手,加上他醉了故作姿態,看起來頗有一番味道。
但白錦禾一臉不耐地盯著眼前的人,越看這人越覺得討厭,個頭沒有倪山嵐高,長得沒有倪山嵐好,騷氣……倪山嵐也快趕上對方了!
自家兄弟在各方面都不能輸!
燕明歸起先還有一份理智,寒暄半響後,眼神直往白錦禾身上躥,手腳也不正經,“小白,聽師兄一句勸,你在圈裡沒有背景就沒有靠山,單打獨鬥太熬人了,況且環世還是個吸血鬼,專門吸你們小新人的血。”
“師兄也是過來人,看見你現在就想起當年的自己。”他噴出一口酒氣,離著白錦禾越來越近,“師兄當時就想,要是有人能幫自己一把就好了。後來我熬過來,想著一定要幫助下一個人。咱們倆有緣分……”
白錦禾騰出沒有受傷的手,把湊近的人推開,他剛才還想認錯,現在更不能錯上加錯,便忍耐道,“燕明歸,你喝醉了。”
“師兄沒醉。”燕明歸一把攥住撐在胸前的手,調笑地看過去,“你跟著師兄,我保准把你當成工作室的一哥來捧,你只要跟著我,什麼資源沒有……”
白錦禾聞著鼻尖的酒氣,磨著後槽牙,在心裡默數五個數,對方要是在他數到六的時候,還敢這麼作死,他肯定把對方的腦袋揍下來。
燕明歸被酒精迷惑了心,壯肥了膽,見白錦禾一言不發,鬼迷心竅地以為對方吃這套甜言蜜語,又往前邁了一步,在距離對方只有半臂距離時,他稍側著臉,一面向前攏進,一面喃喃地說:“小白,你今晚可真好看……”
默讀道“四”,白錦禾深吸一口氣,準備把最後一個數從牙縫裡擠出來時,耳邊帶風似的,擦過去一個拳頭。
不等他驚醒,眼前的人突然一聲慘叫,向後連連倒退數步,捂著右臉,痛得倒吸一口氣,接著吐出帶血唾沫。
燕明歸酒醒了一半,抬頭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人搞定時,剛掀開眼皮,嚇得後半截氣沒有上來,他後頸霎時收緊,瞠大雙眼:“倪山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