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 闕安奪門而出後,去了動物園,又一次去找了狼族師。
聽完他來的目的後, 狼族師搖搖頭,嘖嘖道:
“再次變人?恐怕不行, 至少我是沒這能力,我要是早出能做到去了,還用在這籠子裡待著?”
而上次他給闕安那瓶藥是最後一瓶, 再也沒有了。
他好奇道:
“怎麽了,怎麽突然想變人了,當狗不是挺好的嗎?”
有吃有喝還有人摸毛,這可是前幾天闕安的原話。
怎麽就突然想不開了?
而且那人看起來也確實挺有錢又挺靠譜,一直傍著不好嗎?
闕安沒回答, 撩了撩眼皮:
“那還有誰有辦法?”
狼族師正打算搖頭, 突然靈光一現,一個名字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有有有,有一個人, 你去找他, 他也許能幫你。”
闕安歪了歪腦袋,眯起眼道:“誰?”
闕安依照狼族師的指示, 走到樓下,對了對門牌號。
304號A棟2樓。
就是這裡了。
他抬起爪子正打算叩響房門,卻發現門沒關, 而是虛掩著的,叫了幾聲無人理睬後,便索性直接進了門。
房間很小,只有一個獨間, 雜亂的東西多得擠滿了房間,床上、衣櫃裡和桌子上凌亂的衣物,都能看出平日房間主人十分不愛收拾房間,而這裡面最矚目的,當屬桌面上擺著的一套配置齊全的電腦。
攝像頭、機械鍵盤、超大顯示屏,都是妥妥網癮少年的標配。
電腦桌散發著劣質的油漆味,牆壁上掉落下幾大塊牆皮,滴滴答答的雨水從屋頂上滴到紅色小桶裡。
不出意外的話,這台電腦應該是屋內最值錢的東西。
而且奇怪的是,整套房間無論是從布局,還是從黑白色調的色系來看,都是簡潔明快的風格,但電腦桌前卻有著幾個風格迥異的粉色蝴蝶結。
不僅有粉色蝴蝶結,還有粉色逗貓棒,粉色小裙子,粉色小枕頭。
粉得清純脫俗,少女感滿滿。
闕安:?
304號A棟2樓。
是這兒,他沒走錯啊。
正當他不確定準備退回去看一下門牌時,一聲清脆的少年聲傳出來:
“找我幹嘛?”
一根帶著虎斑的小尾巴翹了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緊接著,一隻小小的……老虎站到了闕安面前。
闕安知道是老虎,那是因為他聞出了同屬於野獸的氣息。
但若說要辨認,估計是真辨認不出來。
面前老虎個頭實在太小了,比起老虎,更像是一隻虎斑貓咪。
看到的一瞬,闕安就清楚,面前這人就是狼族師要他來找的人。
祁殊。
祁殊看上去頗為不耐,從語氣就能聽出來煩躁感:
“有事?”
闕安打量了面前的老虎,略微沉吟開口:
“祁殊?”
祁殊撩了撩眼皮,露出危險的虎牙,同樣打量了面前的哈士奇兩眼:
“你是誰?”
面前這人知道他名字,但對他而言,面前這人卻是個陌生人。
這讓他感到很危險。
闕安簡略道:“闕安。”
沒聽過。
祁殊一臉若有所思,微微動了動鼻子,翹著細長的虎尾繞著闕安走了兩圈,沉默半晌後,冷冷道:
“你不是狗,你是什麽?”
他在闕安身上發現了很微弱的、同屬於野獸的氣息,一隻狗身上絕無可能會有。
這人明明是野獸,卻長著一張哈士奇的臉。
不僅危險,而且狡黠,善於偽裝。
祁殊判斷道。
闕安開門見山,介紹自己的情況:
“是這樣,我原身是狼,結果突然變成了隻狗,中途又變成了人,現在變回了狗。”
祁殊努力消化了半天“狼、狗、人”這三個名詞所組成的繞口令,半晌才繞過來這個圈子:
“等等,你是說,靈氣變異,所以你變成了狗?”
闕安點頭。
靈氣變異的概率很低,大概千萬分之一都沒有。
他居然還能遇上個活的。
祁殊繞著闕安走圈:
“還挺有意思的,所以你為什麽來找我?”
闕安單刀直入:
“我現在想重回人形。”
祁殊噢了一聲,興致缺缺的垂下尾巴,轉了個身,懶懶道:
“幫不了。”
哈士奇伸出利爪,攔住老虎的路:
“有人告訴我你能做到。”
祁殊冷冷露出虎牙,語氣散漫而不屑:
“那我也不想幫。”
說完轉身就走,回到電腦桌前,一臉漠然的操縱起鍵盤,不給闕安商量的余地,態度決絕又不留情面。
狼族師已經沒有藥了,現在祁殊回絕,最後一條路眼看著也要走不通了。
闕安被扔在原地,倒也不急,反而悠然又自在的繞著屋子走了幾圈,像是看風景般不急不緩打量著屋內的設施。
漏風破碎的窗戶、往下滴答的雨水、兩塊錢一包的方便麵……
祁殊抬起眼,瞥到在他屋裡打轉的闕安,語氣冰冷,發出警告:
“我數一二三,滾出去。”
“一。”
“二。”
闕安目光緩緩定格在電腦前,看著直播收益界面,在祁殊數出三之前輕笑了聲,篤定道:
“你很窮吧。”
是個疑問句,但是語氣卻是陳述語氣。
祁殊的數數聲被打斷,臉色並不好看,卻並沒有繼續數下去,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般,用眼刀剜著闕安。
“十萬。”闕安歪了歪頭,報出一個價格,“夠你買很多泡麵了吧?”
這一個價格像是戳破了氣球的針一般,砰的一聲,在祁殊腦海炸開。
眼刀緩緩收了回來。
祁殊正欲點頭。
不對。
他緩緩抬眸,上下打量了他,目光緩緩停留在他的項圈上。
十萬不止。
意大利的皮革。
養他的人一定很有錢。
祁殊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加價:
“一百萬。”
闕安眉心跳了一下。
挺狠。
“十一萬。”他還價。
祁殊對自己關於意大利皮革的估價相當有自信,獅子大開口,咬定不松手:
“一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這麽有錢這麽有錢,扣扣索索的像什麽樣子!
祁殊恨恨看向闕安的頸圈,酸澀的想。
闕安點了點頭,爽快道:
“行。”
一狼一虎就此達成交易。
電腦桌、窗簾、泡麵……
眼前的景象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觸手即溶的白霧。
搖著尾巴的小老虎也慢慢溶於霧中。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闕安泛起困意,終於,從霧中走出了一個少年。
少年皮膚略白,身體瘦削卻不單薄,最引人矚目的一雙異眸。
左眼是碧藍色,右眼是墨綠色。
左邊是蔚藍透徹的天空,右眼是一望無垠的草原。
在少年幻化出人形那一刻,闕安就確定他確實有這個能力。
隨意幻化人形,還能不受空間地點條件的限制,功力絕非等閑之輩。
“先說好,貿然變幻成人,可能會有後遺症。”
少年蹲坐在他面前開口。
闕安撩了撩眼皮:“比如?”
“比如可能會有歷史殘留,可能會不小心現出你的原型等等,不好說,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歷史殘留是什麽?
闕安疑惑,但卻也沒有多大興趣,隨意聽了聽後點頭:
“來。”
少年伸出手,手指正欲覆上闕安臉上時,突然又收了回來。
闕安不明所以,睜開眼道:
“你猶豫什麽呢?”
少年帶著明顯不信任的目光,環起手臂上上下下打量闕安:“你不會賴帳吧?”
闕安掉頭就往白霧盡頭走去。
少年哎了聲,連忙拽住鈔票的尾巴,不情不願道:
“……行行行,我信你我信你。”
他快速伸出手指在闕安眉心處一點,闕安隻覺得腦子一沉,像是被夢靨靨住般,身體仿佛在被小鬼撕扯,疼痛密密麻麻蝕遍了他全身,把他往外拉扯。
等到他再次醒來,已經是七天后了。
他醒來正準備下意識搖搖尾巴,發現尾骨處空落落的。
對,現在已經化形了。
他捂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站起身隨手拿了面鏡子。
墨色的眼眸帶著些許灰,少年銳利的側影倒映在鏡子中。
他剛放下鏡子,只聽得清脆的少年音傳來:
“加上房租,一天一千,共計一百萬零七千,還不包括你耽誤我的七天業務損失費。”
祁殊此刻又變幻回了原型,坐在電腦前,敲著鍵盤,神情冷漠。
給闕安施完法後,他體力不支也昏睡了五六天。
太久沒上線,直播間都沒什麽人了。
生氣。
闕安開口:
“隔壁旅館,一天七十,比你這兒大三倍不止。”
這人怎麽不去搶呢?
祁殊冷笑一聲,正欲開口辯駁,電腦界面倏然一變,他連忙閉了嘴。
闕安走近電腦,發現祁殊開著直播間,於是站遠了點,避開攝像頭的位置。
屏幕上一直冒出彈幕:
“這貓好可愛。”
“想吸!”
“搖尾巴嗎小貓咪?”
祁殊冷笑了一聲,面色鐵青,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
“罵誰是貓呢?”
“看看眼科吧你。”
闕安看著祁殊若有所思。
倒也不一定是觀眾的問題,他第一眼見到祁殊,也差點以為是一隻虎斑貓。
太小了。
不過被人說成是貓,想來確實不太好受,闕安正欲安慰祁殊時,只聽見從祁殊嘴裡傳出了一聲:
“喵。”
闕安:?
祁殊剛打開麥克風,帶著粉紅色的貓耳,枕著粉紅色的抱枕,伸出爪子,正朝攝像頭歡快的招著手,招手的同時還不忘搖搖尾巴上的小鈴鐺。
再然後,祁殊在桌上打了個滾,露出肚子賣萌。
闕安:……
饒是他人狗狼三者來回變幻,也做不到這麽分裂。
這和那個冷言冷語的少年是同一個人?
仿佛黑化大佬穿著粉色小裙子跳芭蕾舞,又仿佛冷酷殺手嚶嚶嚶捏著小手絹哭泣。
魔幻啊。
闕安三觀盡碎,一時一種撞破了別人秘密即將被殺人滅口的錯覺。
但不得不說還真有用,短短幾分鍾內,屏幕上的打賞就沒斷過,彈幕一直不斷飄出來,其中一個叫“隻愛吸貓”的人,一直高居榜首,穩穩坐在榜一的位置。
因為ID是尊貴的金色,還有一雙大翅膀,闕安特地多看了幾眼。
闕安度過了這世上最魔幻的兩個小時,這其間嘴就沒閉上過。
舔爪子賣萌,跟著音樂扭屁股,再順道穿粉色貓裙打幾個滾。
只有闕安想不到,沒有祁殊做不到。
闕安揉了揉眉心。
畫面感太強,他得緩緩。
結束後,祁殊把亂七八糟的粉紅色貓耳和頸圈全摔到桌上,仿佛剛才那隻軟萌的貓從沒出現,抬起脖子轉了幾圈:
“累死了。”
“煩。”
他低下頭,對上闕安的眼神。
闕安挑了挑眉,頭點了點電腦:“你剛才,幹嘛呢?”
祁殊倒是很自然,絲毫看不出慌亂,相比起來,反而是闕安看起來心緒更不穩定,受到了強烈的心靈撞擊。
祁殊開口回答:
“賺錢。”
闕安了然:
“賣身求榮?”
祁殊聽不太懂四個字的成語,點了點頭勉為其難道:
“算是吧。”
闕安:“……”
走之前,預防闕安賴帳不還,兩人像模像樣的模仿著人類的樣子打了張欠條。
收好後闕安從祁殊家離開,回到家時發現秦鬱之還沒回家。
他從十點等到一點,指針轉了三又二分之一圈,眼看著馬上就要湊整,遊戲機快沒電了,門哢噠一聲,終於響了。
秦鬱之垂眸,看著突然出現在客廳的人,此刻的心情不能用意外來形容。
消失了七天的狗回來了。
人模人樣的回來了。
這個人模人樣還不是個形容詞,他真的是個人。
秦鬱之打量著面前的少年,單刀直入,一問就問到關鍵:
“怎麽變回去的?”
闕安放下遊戲機,沒回答秦鬱之的問題,反問道:
“這麽晚才回來,你去哪兒了?”
秦鬱之剛準備開口說自己剛從公司回來,闕安就眯起眼:
“別告訴我你剛從公司回來。”
之前喝醉酒的時候,秦鬱之腦子還不太清醒,結果一覺醒來狗沒了,這會兒狗終於回來了,雖然……存在形態發生了變化,但無論如何,首要得解釋清楚當時的誤會。
秦鬱之誠摯開口道:
“你聽我說。”
“我那天晚上沒喝多少,就一杯而已,而且醒來身體也沒有任何不適,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喝酒了,滴酒都不會碰。”
說完這些話,秦鬱之瞬間覺得自己回到了小學背著書包向家長保證再也不會偷吃辣條的時候。
像個小孩子,不過差張保證書。
少年雙手交叉,靠在沙發上,目光冰涼道:
“我不想聽,保證有什麽用。”
秦鬱之作為秦氏總裁,低聲道歉已屬不易,他覺得自己態度誠懇得過分,實在不知怎麽再進一步表示,無奈道:
“那你想怎麽樣?”
少年坐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冷淡,說出來的話卻強硬固執:
“早上八點出門,下午六點前回來,回來晚一分鍾,我就親自去公司把你拽回來。”
“回來後不準打開筆記本、文件、不準拿起筆,不準進書房。”
少年懶懶抬起眼,聲音平淡卻不容置喙,甚至隱隱約約有幾分威脅感在裡面。
“從今天起,你歸我管。”
“□□不了你,人總能管你吧?”
秦鬱之:……
他揉揉眉心,看著坐在沙發上比他小了五六七歲的少年,覺得小孩兒可能是真的叢林待久了,缺乏教育:
“闕安,我們講講道理,我承認喝酒是不對,我也說了下次絕不會發生這種意外。”
公司這麽多事,僅上班時間根本處理不完,更何況容創的事還在跟進中,他得時時刻刻盯緊。
闕安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拍到秦鬱之胸口,冷淡道:
“你的日程安排我都列成表,寫在上面了,你先看看。”
要什麽道理,他就是道理。
在森林裡待了這麽多年,叢林法則告訴他,執行力大於一切,能立於不敗之地的,只有強硬的手段,和絕對的執行力。
針對秦鬱之而言,只有比他更強硬,才能管得住他。
秦鬱之拿起那張五顏六色的A4紙。
紙上用黑色馬克筆粗粗斜斜的描繪出了表格邊框,除此之外,左邊一欄寫了時間,不知是不是開始不會寫“時間”兩字,最開始是用一個簡筆畫,畫了個小圓,裡面添了兩根指針來代替,後來才添上的文字。
右側是事件,在旁邊畫了個一本小書。
還挺可愛,像是手帳本。
秦鬱之略微沉吟,思襯道:“事件的事下面是一橫。”
他發現闕安寫字很容易粗心寫錯。
不是個好習慣。
少年瞪他一眼,一時耳根有些發紅,立馬奪過來勾勾畫畫,塗了個黑疤,改回來後又塞給秦鬱之。
秦鬱之接下紙張,繼續往下看。
作息安排得可謂相當合理,十分有益於身體健康,相當適用於年近暮年的養生老者。
早上七點起,喝一杯養生茶。
中午一點午睡,喝一杯養胃粥。
晚上十點睡,喝一杯熱牛奶。
秦鬱之有些頭痛,覺得不能任由闕安這麽胡鬧,找出幾個漏洞企圖讓闕安知難而退:
“等會兒,中午一點那會兒我在辦公室,你怎麽讓我喝茶?別告訴我,你要跟著我到辦公室?”
闕安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麽問,“趙安會提醒你的。”
他想了想補充道,“我不在家的時候,劉管家也會提醒你的。”
開玩笑,沒安排妥當他會輕易實行這個計劃?
那不得上下打點好,才敢開始嗎。
秦鬱之這才覺得不對,揮了揮手中近似於小兒簡筆畫的行程表道:“等等,你把這個告訴趙安和劉管家了?”
闕安點點頭:
“有問題?”
秦鬱之隱隱約約預感不太好:
“他們答應了?”
……不會吧?
闕安一字一句複製劉管家的話,挑眉看著秦鬱之,一副勝利者姿態:
“好的,小少爺,我會監督秦總的。”
說完似笑非笑看著秦鬱之。
秦鬱之:……
事實上,闕安找到管家,給劉管家說計劃,到劉管家答應下來花費不到一分鍾。
趙醫生那天來給秦鬱之做例行檢查,差點沒被嚇著。
血糖血壓低到離譜不說,上次檢查各項指標都在參數范圍以內,這次各項數值掉到簡直不能看。
趙安當時拿著化驗報告,抖了抖認真問道:“你知道你再這樣下去,不出一周就能進ICU了嗎?”
劉管家當時也嚇得心驚肉跳。
秦總自從酒醉後那日到現在,一直晝夜顛倒,偶爾加班加點起來就無眠無休,旁敲側擊了好多次秦鬱之也沒有聽過。
所以秦總收養的孩子,闕安,從學校待了幾個星期回來告訴他的這個計劃,相當契合他的心意。
唯一就擔心可行性。
這幾日秦夫人和秦老爺子沒少勸秦鬱之,結果秦鬱之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過,父母尚且如此,更別說外人了,還是個僅僅認識幾個月的外人。
要能勸動就是個奇跡。
闕安執行能力相當強,找了個502強力膠,不由分說把那張A4紙貼到了秦鬱之價值三十二萬的紫檀書桌上:
“睡吧,別定鬧鈴了,我明早七點叫你。”
秦鬱之不得不承認,人和狗的分別相當大。
人有人權,狗沒有狗權。
如果闕安現在要還是狗的狀態,根本做不了這些事,氣勢再洶湧,態度再強硬,一條狗繩就能解決。
而現在秦鬱之總不能牽條繩子來把闕安拴在屋裡。
秦鬱之人生頭一遭遇到這種麻煩,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乖乖摸上床,等待明日簡筆畫的宣判。
第二天秦鬱之與其說是被叫醒的,不如說是被壓醒的。
他迷迷蒙蒙睜開眼,第一感覺是身上好重,第二感覺是不對勁。
闕安雙腿張開,壓在他身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整個人騎在他身上,見他醒了,身體微微前傾,帶有壓迫感般的慢慢逼近,最終在靠近他脖頸時停下,歪了歪腦袋,靠近他耳邊道:
“七點十五了。”
秦鬱之:……
他觸到闕安的皮膚,帶著獨屬於少年的滾燙溫度,一把把他推開,有些惱怒又有些無奈道:“闕安,你先起開,你壓到我了。”
闕安側滾到右邊的枕頭上,皺眉道:
“你怎麽這麽善變,以前我往你脖子裡鑽你還蹭蹭我毛,現在我壓你一下怎麽了?”
他熟練運用新潮的網絡用語,拿起個小枕頭扔向秦鬱之:
“愛消失了唄,感情淡了唄,嫌棄我了,嫌我煩了唄。”
秦鬱之余光一瞥,伸出左手一把接住小枕頭:
“什麽亂七八糟的,下床,我換衣服。”
闕安懶懶呈大字型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你換唄。”
秦鬱之覺得自己預判有些失誤。
在教闕安學習新知識之前,他應該先教闕安學習接受人類的規矩。
他坐在床頭,對著無賴賴在他床上的闕安,拿出總裁應有的氣勢開口:
“進門前要敲門,不隨意爬上別人的床,這是對人的基本禮貌和尊重。”
闕安一副受到巨大冤屈的不甘,伸冤道:
“我沒有爬別人的床,我隻爬了你的床。”
秦鬱之雙手抱在胸前,冷冷打量他道:
“誰的床都不行,再這樣,明天我就鎖門睡覺了。”
闕安覺得不公平:
“憑什麽狗都能做的事,我不能做?”
說完覺得有些不對,像是在暗戳戳罵自己。
他乾脆從床上彈了起來,走到秦鬱之面前道:
“我好心好意叫你起床,你就這反應?”
秦鬱之把人往外推,推了半天如推一噸石頭般,根本推不動: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距離產生美,你離我遠一點。”
闕安一把攥住秦鬱之搭在他胸口上的手腕,似是若有所思道:
“那負距離呢?”
作者有話要說:祁殊:友情客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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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更合一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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