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二百八十六
鄭和原本以為白先生送自己去片場只圖個新鮮,誰知第二天,當他穿好衣服下樓取車時,看見男人端端正正坐在駕駛座上,僵硬片刻。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鄭和問道。他明明記得自己洗澡前,白先生還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白先生替鄭和打開車門:「沒一會,看你穿衣服要出門,我就先下來等你了。」
鄭和很遲疑地問:「你是要去送我?」
白先生點頭,點點座位上放的書,道:「我連書都準備好了,一共十來本。」
「那、你的意思是說以後都接送我嗎?」鄭和氣息不穩。
白先生點頭,笑著把鄭和抱進車裡,在他耳邊輕聲喃語:「當然,我的凱瑟琳。」
鄭和眼圈瞬間紅了,他張開嘴,最終還是決定合上。
他說不出來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這裡不是隨時有人出現的停車場,他想他會立刻撲到白先生的身上,給他一個最火熱的吻。
鄭和想說自己是男人,不需要像個女人一樣天天被人接送,但前提是:這個接送的人是否是白先生。
鄭和抱住白先生的肩膀,激動的情緒好半天才匯成一句話。
「靠!別那麼……那麼煽情行不行?」
白先生揉了下鄭和的腦袋瓜:「反正我自己在家也沒意思,倒不如陪你一起呢。」
鄭和盯著白先生。
白先生亦與鄭和視線穿‧插。
兩張臉越貼越近。
唇瓣糾纏。
二百八十七
如果白先生在中國,那麼他的書房裡的書大多都是英文、日文和葡萄牙語之類的,唯一一本上面印中國字的就是《新華詞典》,而他在日本的房子裡,書房裡的書籍就變成了英文、漢字這種。
鄭和一直很奇怪白先生這一特殊習慣,他倆剛同居那會,白先生去外省的公司開會,忘記帶光盤,讓鄭和打開他的電腦,把文件傳過去。
傳完文件,鄭和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優哉游哉觀看這個五十多平的房間,巨大的落地窗,平日裡都用紗料的窗簾擋著,三組遮擋住兩面牆的巨大書櫃,上面零零星星,每行就擺幾本薄薄的書充當門面,最惹眼的就是背對著牆的大書桌,上面竟然放了三台電腦!
鄭和不敢打開白先生的電腦,繞到書櫃旁隨手拿起一本書翻開。
英文的,全本書裡鄭和只認識『is'、『are'這倆單詞。
「這什麼書呀?」鄭和有點好奇,掏出手機點進在線翻譯,把書名點進去,那頭翻譯的很直截了當:我和我的第一次。
猥瑣的鄭和這次竟然沒有想歪,而是認真的思考書裡面的內容到底是什麼,第一次成功?第一次失敗?還是第一次把綠豆塞進鼻孔裡……
鄭和把書名打到搜索欄中,滿懷期待的想要看書裡面充滿哲學的內容。
網頁刷新成功,上面只寫了一行字:美國年度十大黃‧色‧小說之四。
白先生……你……鄭和震驚了。
他為了想訓斥白先生這種不健康行為,特意下載了《我和我的第一次》中文TXT版,用了兩個小時的時間看完這本書,被感動的熱淚盈眶——
於是,他決定再看一遍。
一雙腳輕輕停在鄭和身旁,白先生把嘴唇湊到他耳朵上:「喂!」
「啊!」鄭和成功的被惡作劇嚇到了,回頭怒視,瞧見來人後憤怒立減大半:「怎麼是你呀,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白先生打開開關,書房頓時明亮起來:「怎麼不開燈?」
鄭和看向窗外,煥然大悟:「天什麼時候黑的?」
「你看什麼呢,這麼專注,連天黑都忘了。」白先生拿起鄭和旁邊的書:「呵,我說呢,怎麼,看的欲‧火‧焚身了?」
鄭和深深嘆氣:「拿倒沒有,不過這本書寫的真好,女主角為愛奉獻那段我都快哭出來了。」
白先生回憶起書中的片段,很疑惑:「那種橋段很感人嗎?」
「感人啊,你不覺得那種愛情很令人羨慕嗎?」
白先生冷哼:「不過是荷爾蒙分泌所產生的理智偏失而已,那種行為是愚蠢的。」
鄭和咋舌:「那要是按你這種理解,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能結婚了。」
「結婚和愛情是不一樣的,」白先生伸出拇指,交叉又分開,道:「就像你和我,我們就不能結婚。」
鄭和聽出白先生的潛在含義,眼睛瞬間亮起來:「那你的意思是說咱倆有愛情嗎?」
白先生的表情不自在起來,說了句:「我先下樓了。」匆匆離開,關門的剎那——
耳尖泛紅。
鄭和沒看見男人的耳朵,聳聳肩,繼續拿著手機重溫。
……
鄭和想起這段,忍不住偷笑起來。
白先生從後視鏡看他,問:「你笑什麼?」
鄭和指著白先生座位旁邊的書:「你那些書裡有《我和我的第一次》嗎?」
白先生不知道鄭和這又是犯哪門子的抽風,道:「不是,你想看?」
鄭和繼續樂:「你要祈求片場裡沒有懂英文的人,不然讓他們看見你手裡的書全部都是這種內容的,絕對毀三觀吶!」
「看見又如何?」白先生很光明正大地說:「他們遲早也要瞭解這些事情,我算是替他們掃盲了。」
二百八十八
鄭和在第二天去片場試衣服時才聽別人說,何導去香港和編劇討論細節去了。
白先生依然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怡然自得地把自己的書整整齊齊碼放在桌子上,那張桌子是分配給阿龍的,阿龍不敢惹白先生,可憐兮兮地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到塑料袋裡,給男人騰地方。
整部戲鄭和一共有八套衣服,投資人是一家連鎖店超過300的商界新星,他們對劇組很客氣,對演員更是大方,鄭和穿過的戲服可以直接拿走,外加專門設計的十套休閒服,總價值超過五萬,條件是演員們必須穿其中的一件,讓攝影師拍下來做宣傳。
鄭和選中了其中一套看起來很暖的白色,從更衣室裡出來,挺胸抬頭,拿出當年連走姿的架勢在白先生面前晃悠半天。
白先生頭都沒抬,伸手翻了一頁。
鄭和咳咳咳嗽。
白先生挑眉,視線依舊放在書上:「有事就說。」
鄭和叉著腰:「你倒是抬頭看看啊,書又我好看嗎?」
「不就是換了身衣服麼,至於這麼開心?」
鄭和有點生氣了:「我弱智行不行?!真是的,一句誇獎都聽不到,早知道不第一個給你看了!」
白先生挺無奈的,昧著良心道:「你穿什麼都好看,真的,我覺得你反而被這件衣服給拉下水平線上了。」
鄭和喜滋滋地繞了一圈,問:「我覺得也是,這叫啥,天生麗質難自棄麼,嘿嘿,哎,你知道我為什麼穿西服嗎?」
白先生搖搖頭:「……是因為你喜歡白色?」
鄭和比劃了個錯誤的動作:「打錯了!你真笨!看看咱倆,你穿灰色西裝,我穿白色西裝,配不?」
白先生還真沒注意過這類問題,他穿西裝純屬習慣,就像每天必須七點起床那樣自然。
「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穿這件衣服的?」白先生問。
「當然咯,」鄭和掏出手機,設置相機的時候道:「我一看見這件衣服就想起你來了,我怎麼也得給咱倆拍張合影才行啊,太有緣分了這個。」
二百八十九
陶婕應公司要求配合《春劫》做完最後一檔通告,第二天直飛回H市接廣告。
「經紀人,我去趟廁所。」她臉色蒼白地一直忙到中午才休息半小時,接過盒飯一口沒動,捂著肚子坐椅子上還一會終於拿起包包裡的止痛膏,向經紀人請假。她每次來大姨媽都很痛,前些天有個去海邊拍MV的工作,攝影師非說天空朦朧一片的時候拍起來最有感覺,讓她不得不在清晨五點多就穿著棉大衣候在海邊,全組的人都盯著天空的變化開始準備。
陶婕的腳剛沉浸在冰冷的海水裡,就心知不妙,用了半個多小時火速拍完所以戲份,她一口氣喝下三瓶熱氣騰騰的薑茶出了一身汗,本來還覺得不會有事,可到了下午時,大姨媽還是提前了。
陶婕冒著冷汗,坐在馬桶蓋上不敢動彈,她疼得想打滾,想抱頭痛哭,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的臉留下來,陶婕覺得自己再挺下去可能隨時會暈倒,抖著手把手機包裡拿出來,點開通話鍵,視線朦朧之中她隱約看到其中一個人叫王建楊,連忙撥過去,僅幾秒電話就通了,是個男人的聲音:「喂,你誰啊?」
陶婕忽然鬆了口氣,忍著肚子的疼痛,道:「我、我在公司的廁所裡,肚子好痛,你……你能來接我嗎?」
那頭靜了幾秒,他道:「行,你待在那裡別動啊,我十多分鐘就過去。」
陶婕第一次覺得對自己十分刁鑽的經紀人這麼可靠。
她吞了幾片有效果的鎮痛片,把門打開,將包抱在胸前,在一陣陣難以忍受的疼痛中慢慢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