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是聘禮
家裡人不斷地打電話過來,程然都沒有再接。
程強給他發微信,告訴他再不回來媽就要被氣死了。
程然看著那條消息,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他有些慶幸,幸虧他們不知道自己工作的地方,不然早就來鬧了。
他請了兩天假,和秦予一起回去了。
他去的是程強在縣城的房子,人很齊,連不經常來的程廣也在。
說起來有點兒可笑,縣城的房子買了之後,程廣本來也想跟著來,但是程然的嫂子王敏不同意,所以程廣就住在老家的老房子了。
如果不是有孩子需要照顧,連程然的媽媽陳芳也不可能住在這兒。
很多時候程然都覺得,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真的可怕。他出了那麼錢,但在程廣依舊向著結婚生子的程強。哪怕兒媳反兒不讓來縣城住,程廣依舊毫無怨言。
在農村,不結婚生子,就是罪,就是恥辱。
更別提,如果被人知道性取向不正常了。
「你還敢把他帶來?」剛一進門,程強就氣勢洶洶迎了上來,看起來一副要動手的樣子。
但程然知道,他不可能動手。因為他們看了新聞,必然就也知道了秦予的身份。對於,程強和程廣骨子裡都透著卑微。
如果不是因為秦予和他的關係,程然覺得程強連說句狠話都不敢。而且他們的目的程然也很清楚,無非就是要錢。
「他是我男朋友,我有什麼不敢?不久之後,他還會是我的丈夫。」程然看著程強,回道。
「不要臉,真是不要臉。村裡鄰居知道了,唾沫星子都淹死你。」程廣衝過來,作勢要去打程然,秦予抱著他似乎要替他擋,他卻拽著秦予一起躲開了。
「他沒資格打我,更沒資格打你。」程然握著秦予的手說。
秦予跟他靠在一起,並沒有說話。
「爸,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程然看向程廣,「以後我應該不會再回村裡了,唾沫星子也淹不著我。真正怕的人,是你才對。」
說完,他拿出了一張卡,遞給陳芳:「媽,這裡有30萬,是我貸款借的。這些錢給你,你想給我哥或者自己留著養老都可以。以後,我不會再給家裡一分錢。你們跟我斷絕關係也好,怎麼都好,我都認了。」
陳芳從他剛才進來的時候就在哭,這會兒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是我兒子,養我是天經地義的,三十萬就把我們打發了?小心我去法院告你。」程廣喊道。
程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回道:「這幾年我給了家裡多少錢,大家心知肚明。以前我一個人我可以不在乎,但是現在我有了愛人,也是我的家人。我掙的一分一毫,都有他的一半。所以我不願意,再被你們無休止地索取。想告你就去告,看告不告得贏。」
「反了,真是反了,你會遭天打雷劈的!」程廣氣急。
「程然,你可真不嫌丟人。爸媽把你養那麼大,就這麼跟個男人不明不白地過了。等過兩年人家有新歡了,不得把你踹得遠遠的啊?」王敏剛才一直在臥室哄孩子,這會兒把孩子鎖屋裡,也出來了,「不是我說,就是養條狗賣了,還能賣幾個錢呢。你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也比條狗值錢吧?」
「有孩子的人了,還是積點兒德吧。說話那麼難聽,可不像個當媽的。」秦予皺著眉,實在聽不下去,「比罵人我還沒輸過誰,不是看著你是程然的嫂子,你這會兒可不會這麼好端端地站在這兒了。」
秦予生起氣來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這會兒他冷言冷語的,王敏也著實有點兒怵。
「就是,你怎麼說話的?拿程然跟狗比,那我成什麼了?」程強似乎也有點兒聽不下去了。
「沒什麼,嫂子罵得比這還難聽的我都聽過,很多時候她連自己都一塊兒罵了,我還有什麼可介意的?」程然說道。
程廣沉著臉,瞪了王敏一眼。
「程然說斷絕關係什麼的,我覺得有點兒過了。來之前你們這邊的風俗我也打聽了,我今天來,也是帶著誠意來的。」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秦予站了出來,也拿出了一張卡:「這裡邊是一百萬,但我希望你們明白,這不是用來買程然的,而是聘禮。這一百萬你們可以隨意支配,另外等你們六十歲之後,我和程然每個月會給你們一萬塊錢的生活費。所以現在,你們還要跟程然斷絕關係嗎?」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程然是沒有想到,而其他人則是滿臉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秦予,你幹什麼呢!」程然最先反應過來,把秦予拉了過來,「你瘋了?你給了這個錢,他們以後還會一直找你要的。」
秦予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不用擔心。
「那你說等我們六十歲以後給我們一個月一萬塊錢,無憑無據的,我們怎麼相信?」程廣問道。
其實一百萬對他們來說,已經很多了,足夠他們一家在縣城衣食無憂。但是既然秦予提出了,他當然得要,誰會嫌錢多呢?
秦予笑了笑,拿出了一份合同來:「叔叔,您剛才說程然不養您您就去法院告他,想必也是懂法的。這份合同上清楚地列出了我剛才說的那些,另外,在那之前,您和阿姨不得以任何理由跟程然或者我要錢。包括六十歲之後,除了每個月那一萬塊錢,也不能再要別的。如果違約,要陪很多錢,拿不出來,就要坐牢。」
「好,我簽。」程廣幾乎都沒考慮,就去拿筆了。因為這對他的誘惑,太大了。
從程強家出來,程然覺得帶秦予回老家,去給家裡去世的老人上墳,陳芳陪著他們一起。
「秦予,你不該那麼做的。」上了車,程然還在糾結剛才的事。
秦予笑著捏了捏他的臉,回道:「明媒正娶都要聘禮的,難道你不想啊?」
程然被他的話逗笑:「那你的聘禮也太多了,之前借你的錢還沒還上,現在感覺欠得更多了。」
「你掙的錢有我的一半,我掙的都是你的。你自己的錢,說什麼欠?」秦予笑道。
程然也笑,有些無奈。
「你為了我都要跟家裡斷絕關係了,我怎麼捨得你以後沒有親人了呢?他們再不是,也是你的家人。」
秦予說完,看了後座的陳芳一眼,又接著道,「我聽說,不被父母同意的婚姻或感情都不會長久的,我不迷信,但我必須要消除一切有可能影響我們之間關係的因素。」
程然跟秦予對視著,久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秦予,你是個好孩子!」還是陳芳先打破了安靜地氣氛,「從六年前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件事兒出來我其實我太意外。只是擔心,以後你們的路不好走。然然他爸知道你們關係之後,就一直想著怎麼從你那兒要錢,我提然然擔心,也替你擔心。不過你那個合同是個好辦法,然然他爸最怕坐牢,以後也不敢跟你們要錢了。」
說完她又看向程然:「媽知道這幾年苦了你,是媽沒用,不能掙錢。現在你能跟秦予在一起,我也放心了。」
程然回道:「媽你別這樣說,我知道你的苦衷。」
他確實沒有怪過陳芳,陳芳的無奈,他都知道。如果條件允許,陳芳會自己出去打工掙錢。但是不行,她要照顧程強的孩子。不然,被人戳斷脊樑骨不說,王敏也很有可能直接不管孩子,把孩子扔給她或是鬧離婚。
這樣的事情,在農村很常見。
所以,程然從來不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