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喜歡有人陪著吃飯

　　秦予的聲音很低，這會兒又剛下課，周圍的人大都趴在桌子上休息，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秦予和程然這邊的動靜。

　　兩個人手握住的一瞬間，各自都怔了。最後還是程然先反應過來，用了勁兒想把手抽回來：「你幹什麼？」

　　秦予沒鬆手：「不能抓，抓破了就好不了了。我那兒有藥，明天拿給你。你說不抓了，我就鬆手。」

　　程然皺眉，動了動唇，有些猶豫似地回了句：「癢。」

　　秦予聽著這聲低軟的聲音，心裡一陣心猿意馬，手上不由得又握緊了一些：「癢也得忍著，我知道有個方法能緩解，晚上你去我家，我幫你弄。」

　　「你先鬆手。」程然又開始用勁兒，臉色又一絲不自然。

　　「咱倆都是男的，握個手有什麼的。」秦予沒再堅持，終於鬆了手，隨即又道，「說好了，晚上去我那兒？」

　　「什麼方法？你不能現在告訴我？」程然低著頭問他。

　　秦予搖頭，一臉認真：「說出來就不靈了。」

　　程然皺眉，回了句：「幼稚！」

　　「你就說去不去？不去的話夜裡會癢得睡不著吧？睡不著的話第二天精神會不好吧？精神不好就沒心思學習吧？沒心思學習……」

　　「秦予！」程然打斷了他，視線落在他的眼周，眸光微閃，「你跟誰都這麼多廢話嗎？」

　　秦予看著程然水亮的眼睛，揚唇一笑：「你覺得呢？」

　　程然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他本意也只是想讓秦予安靜下來，至於他話裡的意思，程然不想深究。

　　晚自習的時候，程然的手開始劇烈地癢了起來。他很清楚，最難捱的時候到了。每年冬天，只要凍傷的地方紅包起來，那就意味著他的災難來了。那種癢到極致，又毫無辦法的感覺，他有點兒怕。

　　而這種感覺到了晚上會達到巔峰，他也買過幾次藥，但是像這種陳舊性的凍傷，很難好。所以他一直，都很討厭冬天。

　　秦予就在他旁邊，對於他的難耐，自然一眼看穿。他不動聲色地抓著程然的手放到課桌下面，輕輕摩挲著：「說了不能抓。」

　　程然抿了抿唇，沒出聲。他也不想抓，抓破了疼得也受罪，但是他真的沒辦法。

　　「快做你的卷子吧。」程然低聲說道。

　　秦予又伸出另一隻手，揉捏著他指關節上的那個紅疙瘩，回道：「我寫不寫都一樣，你就當我閒的無聊吧。你寫你的，明天老師要講這個卷子吧？」

　　程然輕「嗯」了一聲，他不得不承認，手癢起來，確實擾亂了他的思緒。而被秦予這麼捏著，他也確實覺得好了一些。

　　「謝謝！」他小聲說了句，然後又開始做題。

　　手好了一些之後，程然就專心做題了。等他做完一套卷子，也快下晚自習了。他下意識偏頭，看到秦予還在幫他捏手。秦予耳朵上戴著耳機，眉眼平和認真，眨眼的時候，睫毛輕顫，很好看。

　　程然抿了抿唇，忽然覺得有些尷尬。他用了力氣，把手抽了回來：「你怎麼……」

　　他欲言又止，即便他在怎麼不多想，也覺得兩個人這樣，有點兒不正常。

　　秦予正專心按摩的，突然手沒了，他皺眉抬頭，看到程然的臉色，他笑了笑，把耳機拿下來：「做完了？」

　　「嗯，你幫我揉了一個晚自習。」程然說。

　　「啊，可能我真的太無聊了。」秦予抬起手臂，伸了個懶腰。

　　程然還想說什麼，但恰好這時候，下課鈴響了。程然轉過身，收拾桌子的時候，感覺到了許書情在看他。

　　他情略帶探究的眼神：「怎麼了？」他問。

　　許書情看著他，隨即又抬眼瞥了瞥秦予，隨後俯身低聲問：「程然，你和秦予，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我沒看錯的話，剛才他在捏你的手？」

　　程然心裡一陣波瀾，但面上還是很平淡：「他太無聊了，再說都是男生，捏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許書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秦予自然也聽到了程然和許書情的對話，他覺得挫敗，難道他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到底什麼時候，程然才能察覺出來？

　　秦予是跟程然一起出校門的，他沒再提讓程然去他那兒，想看看程然怎麼決定。

　　到了向他住的小區拐彎的路口時，他放慢了腳步。程然走在他前面，察覺到他落後，也停了下來，轉身看他：「怎麼不走了？」

　　「往哪兒走啊？」秦予忽然有些緊張。

　　程然皺眉看他，不明白似地：「不是去你家嗎？又不想讓我去了？」

　　「怎麼可能，走，現在就走！」秦予幾乎是在程然話音落下的第一秒鐘就接了上去。

　　說完又轉過頭自己笑了起來，忽然覺得自己特傻。心裡活動一大堆，思前想後的，沒想到程然根本沒多想。他高興的同時，也有點兒失落。

　　失落的是，程然對他，什麼多餘的心思都沒有。不然不會這麼坦然，去他家。

　　這樣溫溫吞吞的關係，讓他難耐。他忽然覺得，他心裡也長了一個像程然手上的那個紅疙瘩。他可以想辦法幫程然治手，那誰來幫他治心呢？

　　他倆到家的時候，餐桌上照例擺著四菜一湯，還冒著熱氣兒，鐘點阿姨剛才廚房出來，正準備走。看到程然，她似乎有些意外，不過也沒多說什麼：「秦少爺，快吃飯吧，天冷，菜涼得快。」

　　「嗯，謝謝阿姨！」秦予說完，看向程然，「吃飯吧。」

　　「我不餓！」程然站在原地沒動。

　　「不餓啊？我也不覺得餓，下午放學那會兒吃得太飽了。我就說，其實根本不用做宵夜，我總共也沒吃幾回。明天我就跟南哥說，讓阿姨以後晚上別過來……」

　　「秦予！」程然皺眉打斷了秦予，看了看一旁臉色不太好看的鐘點阿姨，接著道，「阿姨辛苦做的，你吃點兒吧。」

　　「我喜歡有人陪著吃飯，不然吃不下去。」說完，他看著程然的眼睛，接著道，「你吃，我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