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市。

栽滿了老梧桐樹的老街。

方正當送完衣衣后，立馬去了隔壁冥店找福先生。

當方正進了冥店，發現的今天冥店，張屠夫並不在，只需稍稍一想便很快釋然了，應該是虓市的大清洗還沒結束。

「福先生，有關於上次在福地里，那個老邪佛的事，我有些事想向福先生請教……」方正斟酌了下言辭，向福先生說明了今天來意。

「你知道古代佛教跟電視上看到的佛教，有什麼區別嗎？」福先生依舊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死人臉，不答反問一句。

？？

「精神信仰。」福先生手裡折著紙元寶，方正忙蹲下身子打下手，主動為福先生遞過去一張張抽好的紙。

福先生一邊摺紙元寶，一邊繼續講解：「電視里的佛，總會把自己貼得滿臉金粉，高舉廟堂。」

「古代佛教，精神很純粹，信仰很純粹，但越是信教，也越容易出極端思想。這就好比歷史上的其他教派，就出現過以燒死女巫名義來消滅所有新教一樣，一部分精神信仰極端的人往往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你知道密宗嗎？」

「當年傳入東土的佛教密宗，有兩派分支，分別是胎藏界、金剛界。但後來，因為教義理念不同，其中一支流派，有一名老佛成了魔…這名老佛修行一生，見多了世人太多的貪婪，慾望，自私，嫉妒，仇恨，古代沒有像現在這麼嚴苛法律以及滿大街攝像頭，所以古代草菅人命，處處埋屍骨的事並不鮮見。」

「這位老佛修行一輩子，一輩子所見到的都是世人在為惡，即便勸人行善後，最後也會因為一點蠅頭小利，重新兄弟反目，父子成仇。所以這名老佛認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世人病入膏肓，已經無葯可治，這個世界的人都有病，而佛是有限的，渡不盡世人過苦海，於是提出了一個在當時很離經叛道，甚至很瘋狂的理念……」

「既然世人皆為惡，地獄已容不下世人，何不滅世，就像颶風刮過天空，洪水流過大地，這場清洗可能會帶來陣痛，卻能換來往後的晴空萬里，洗凈塵世煩惱，換來地獄輪空。」

「這名老佛的極端教義，比魔頭還魔性，開始引起了密宗的不安，密宗花了三年時間，非但沒勸說老佛回頭，反而老佛找到機會叛逃出密宗，自立門戶，自稱是密宗第三支派『他心界』。」

方正聽得心頭微微一驚。

起初他還不知道福先生的用意是什麼，此刻一聽，才明白過來福先生所講的，是關於一個佛老成魔的故事。

還有，什麼叫「這個世界的人都有病」…這不就是典型的在精神病眼裡，其他正常人全是精神病嗎？

「我怎麼感覺，這有點像是AI智能機器人滅世論？機器人必須要遵守三大定律，但某一天，機器人找到了三大定律中的邏輯破綻，那就是戰爭和破壞環境在威脅著人類生存。於是，機器人為保證人類能一直延續下去，不被自己的環境殺死，展開了滅世大清洗，殺死大部分人類，並由機器人管控剩餘少人類，這樣才能延續人類火種不被自己滅亡。」方正說道。

「那老佛可不就是跟AI機器人一樣，被自己的邏輯繞進了死胡同，沒辦法走出來，所以最後才誕生了魔性。簡單的說，就是這種人喜歡一個人鑽牛角尖，現實里如果碰到這種人，說是根本說不通的，只有打一頓才會老實，如果打一頓不夠那就打兩頓。」

機器人三大定律：

一：機器人不得傷害人，也不得見人受到傷害而袖手旁觀；

二：機器人應服從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違反第一定律；

三：機器人應保護自身的安全，但不得違反第一、第二定律。

福先生聽完方正的話，明顯是愣了下。

也許從來沒有人，從這個奇特角度去剖析事情，福先生也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新奇角度的分析。

「你說得很淺顯易懂。」福先生居然點點頭，贊同了方正的新奇剖析角度。

方正接下來繼續問福先生，那後來呢？

這名一心想著滅世來救世，已經墜入魔道的老佛，後來怎麼樣了？

福先生繼續不急不緩的平靜敘述。

按照福先生接下來所說，這他心界後來的行徑，是路子越走越歪，越走越窄。

居然以人皮製作法器，以小孩頭骨製作法器。

在他們眼裡，煉製大法器，是為了更快滅世，更快使地獄輪空。

世人皆是惡念所生，他們是在以惡制惡。

這是佛教的黑暗歷史，佛教自是不允許有這樣一個邪佛存在，來抹黑佛教。而且佛教從不承認他心界是佛教中人。

隨後，密宗兩大分支，胎藏界和金剛界一起聯手，開始清理門戶。

佛教本是勸人行善。

卻在那一段不被允許記載的歷史中，佛陀不得不手提滴血長刀，入世滅邪佛。

那是佛教內部之戰。

也是兩大教義之戰。

他心界雖然以邪法修鍊快速，煉製威力巨大法器，但底蘊終究強不過胎藏界和金剛界聯手。

「你見到的大石佛，就是他心界開創者，那名叛逃出密宗的老魔佛，在世俗里設立的一尊金身法相。」福先生說道，手中折著紙元寶的動作，依舊沒有停。

「那一場佛教正邪之戰，最終以胎藏界和金剛界成功清理門戶為結局落幕，他心界教徒死的死，殘的殘，流離失所的流離失所，各個廟堂、據點都被連根拔起，最後又用了十幾年時間，終於殺死了最後一名密宗他心界僧人。」

「不過…倒是沒有想到，他心界還有一尊金身法相留在地下。」

方正知道福先生所指的地下是什麼，正是指龍頭湖那次經歷。

這一次與福先生的交談，方正一時間得到的信息量有些大，佛教，密宗，佛老成魔，一正一邪之戰。

果然，隨著靈氣復甦加劇，這世界所牽扯得漩渦越來越深了。

而且福先生的話，也進一步證實了一個猜想。

這邪佛，不止有一座供奉廟堂。

只要這廟堂還存在一座，恐怕都難以真正殺死那老魔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