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相見、要求
第一百五十六章相見、要求
李竹萬萬沒料到,南玉的丈夫竟然是鄭炎。這兜兜轉轉地,兩人竟走到一起了。
鄭炎還是跟以前一樣,精神抖擻,說話聲音中氣十足。他說完話,看也沒看李竹等人一眼,轉身便出去了。
南玉轉過身來,笑著吩咐一個婆子︰「給這些女孩子們賞賜些小玩意,也不枉她們跑了一趟。」那婆子應聲而去。
南玉跟這些女孩子們閒敘,她說話曼聲細語,十分和氣。許是見她隨和,這些女孩子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尤其是跟李竹一同來的那個高個女孩子,李竹此時已經得知她名叫文娟。
文娟的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她一臉關切地看著李竹,小聲問道︰「阿珠,你的身子不好,可別累到了。我聽人說,你做些重活便會暈倒。」文娟雖是小聲,卻能讓屋裡的人都能聽見。
南玉自然也聽見了。她側過頭來打量著李竹,見她確實瘦弱蒼白,唇而血色,目光中不覺帶了些猶豫之色。
李竹也明白這具身體極弱極差,但是只有留在這裡,她才能見到寧希邁,才能讓王氏擺脫掉那個朱橫的騷擾。對了,說不定南玉也可以幫她。
李竹生怕南玉變卦,忙說道︰「文娟,多謝你關心,我前些日子感了風寒,不過已經好了。二夫人叫我們來,是替她解悶打雜的,不是來幹粗活的。我人雖笨,這點還是能勝任的。」
文娟心裡不服氣,嘴裡還想說什麼,只見南玉淡淡掃了她一眼,吩咐道︰「行了,帶她們回去吧。」
文娟沒敢再出聲,只是偷偷白了李竹一眼。李竹也沒理會她,低頭垂首站在一旁。
南玉扭身出門,吩咐廚房裡的人去了。只剩下一個婆子,站在廳中,囑咐她們一些注意事項。李竹仔細地聽著,不懂地地方虛心求教。
跟她一起的圓臉女孩子,名叫袁圓,真是人如其名。兩人的職責就是打雜,端茶倒水,傳傳話跑跑腿之類的。她們只是侍女,也不用簽賣身契之類的。
不多時南玉回轉,她慵懶地坐在椅子上,有一搭無一搭地跟兩人說話。 她見李竹應答清楚,口齒伶俐,不覺越發喜歡。
她笑吟吟地看著她,忽然目光微微一閃道,「還別說,你還真有點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李竹不動聲色地接道︰「是嗎?可能是小的跟二夫人有緣,所以才看著面善。」
南玉格格笑道︰「你方才說得對,確實可給我解悶。」
接著,南玉又道︰「行了,你們兩個幫著劉媽媽把屋裡拾掇一下,中午要來客人。」
兩人一起應了。幫著劉媽媽一起打掃房間,擦洗桌椅。
劉媽媽一邊幹活一邊絮叨︰「你們兩個是新來的,一會兒招待客人要有眼色。不要惹惱了兩位當家的。若是服侍得好,說不定還有賞呢。 」
她們將屋子打掃乾淨,劉媽媽帶著兩人去換了身衣裳。
李竹再出來時,便看見了寧希邁和南玉兩人已坐在廳中,正與鄭炎說話。
李竹已經有好幾年沒家到寧希邁了。她偷眼打量他,他自然還是那副樣貌,目光犀利如刀,五官深邃,神情深沉陰鬱。 再仔細看去,又似乎比從前多了些什麼。
李竹的打量引起了寧希邁的注意,在他發現之前,李竹趕緊移開目光,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
兄弟三人南天北地地閒敘,無非是些怎樣打劫過往客商,怎樣向富戶借糧怎樣招攬人才的事跡。
不過,他們三人很快便聊起了京中見聞。
黃玉說道︰「大哥二哥,我聽到一個關於陳覲的消息。」
李竹聞言不禁一怔,心情激動地等著黃玉繼續說下去。說不定會有自己的消息。
鄭炎催促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南玉笑道︰「對於我們而言是好的,於他當然是壞的。」
鄭炎一捶桌子,爽朗大笑兩聲,催促南玉快說。
南玉聽到熟悉的人名,也站在一旁傾聽。
黃玉環視一圈眾人,慢悠悠地說道:「陳覲在回京途中遭人暗算,傷了頭部,昏迷不醒。後來被一個鄉下姑娘用土方治好,醒好卻性情大病……」
李竹微微嘆息一聲,這些都是舊聞了。這也難怪,京城離此地山高路遠的,交通不便,他們聽到這些舊聞也算不錯。
李竹萬沒料到,自己的這一聲輕嘆卻引起了寧希邁的注意。他極快地掃過來一眼。李竹將頭埋得更低。
三人閒敘一會兒,南玉便過來說準備開飯了。
南玉也上了桌,殷勤地給三人斟酒倒茶。
鄭炎一臉憨笑地看著南玉,滿臉的得意。
他看向寧希邁道︰「這有媳婦的日子真叫好。不知道大哥什麼時候將嫂夫人娶回來?」
鄭炎的話音一落,屋內眾人一齊默然。
黃玉對鄭炎使了個眼色。
鄭炎仿佛沒看到似的,略有些激動地嚷道︰「大哥,難道你還想著那個無情無義的女子?這都多久了,你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
寧希邁手裡轉動著酒杯,嘴角揚起一縷自嘲的笑容,淡聲說道︰「遇到合適的,我會考慮的。來來,喝酒,今日不提這些煩心事。」
鄭炎道︰「好好,不提了。怪我多嘴。」
南玉白了鄭炎一眼,嗔怪道︰「你也知道自個多嘴呀。幸虧大哥不跟你一般見識。」
「嘿嘿。 媳婦你給我留點面子嘛。」
南玉又白了鄭炎一眼,轉臉嬌聲喚道︰「阿圓,你去廚房看看端菜,阿珠,你過來斟酒。」
寧希邁聽到「阿珠」二字,手上不由一抖,他那深邃的眼眸掃了過來。
李竹像對南玉那樣,解釋道︰「是珍珠的珠。」
寧希邁雙目如電,犀利問道︰「你難道知道我在想什麼?」
李竹嚇得一激靈,連忙低了頭,假裝怯怯地說道︰「大當家的,小的說錯了,請您大人不記小過。」
南玉也過來笑著打圓場︰「這倆小丫頭是今日新來的,難免生手生腳的。」
寧希邁沒說話,一雙利眸像釘子釘在李竹身上。
他命令道︰「抬起頭來。」
李竹只好抬頭。
寧希邁看到她的面容時不由得又是一怔。
他低聲問道︰「你叫李珠?」
「是的。」
寧希邁輕輕晃動著酒杯,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曾認識一個女孩子也叫李竹,比你大幾歲。不過,她遠在千里之遙。」他的目光透過了她,仿佛在看著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似的,微微有些恍惚。
李竹站在一旁小心伺候,看誰面前的杯子空了就連忙續滿了。有時動手收拾一下碟子。
寧希邁沒理理會她,只是一邊唱酒一邊與鄭炎黃玉閒談。李竹默默地聽著。
當李竹聽到寧希邁可能要出趟遠門時,不禁又急了起來。她娘的事怎麼辦?今日一定得抓緊了。
她靜靜地等候著,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
忽聽黃玉問道︰「大哥,你的玉佩找到了嗎?」
寧希邁簡短答道︰「沒有。」
玉佩。對啊,她怎麼險些將此事忘記了。
鄭炎也道︰「大哥,你那玉佩怎麼老丟?」
寧希邁道︰「我也不知道。不但愛丟,還容易被偷。」
李竹挑了個合適的時機,小心翼翼地插入幾人的談話︰「大頭領,我、小的前日撿了一塊玉佩,不知是不是您那塊。」
說完,她將玉佩拿了出來。
寧希邁的目光再一次停在了李竹身上,將她上下打量一遍。
鄭炎和黃玉自然認得這玉,忙問她是在哪兒撿到的。
李竹只說在水裡網魚時撿到的。
寧希邁接過玉佩,慢慢揣回懷裡。李竹一直在等著他說賞賜,然後自己推辭,再順理成章地提出要求。不料寧希邁根本沒提賞賜的事。
李竹也不好主動提,只能耐心等待。
這一等又是半個時辰,三人已經醉得不成樣子。寧希邁醉眼朦朧地說道︰「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了。明日要出門,回了。」他一邊說,一邊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去,南玉忙去喚幾個侍從來扶他。
寧希邁卻一指李竹︰「叫她來扶我。」
南玉看了李竹一眼,李竹忙走上前,攙扶著寧希邁一步步往外走去。
走了幾步,寧希邁突然睜眼問道︰「你是誰?」
李竹以為她醉得不認得自己了,只好又重復一遍自己的名字。
寧希邁盯著她的眼睛問道︰「為什麼是珍珠的珠?」
李竹解釋道︰「父親取的,是掌上明珠的意思。」
「掌上明珠?你父親?你父親不是個混蛋嗎?」
李竹搖頭︰「不,他不是混蛋。他是個很好的人。為了給姐姐報仇,殺了仇人才不得不上山。」
「我弄混了。」
他突然煩躁地一揮手,「你回去吧。」
李竹站住不動。
寧希邁臉色一沉,瞪著眼望著她。
「還有事?」
李竹說道︰「我想說的,大當家不必給我賞賜了,隻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便是。」
「哈哈。」
寧希邁突然縱然大笑起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給你賞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