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對決
第一百二十四章對決
官兵來了。
李竹心中暗暗高興,她看向寧希邁,卻發現他像是早料到似的,並不著慌。
他一邊吩咐手下眾人抵擋官兵,一邊拉著李竹,「跟我走。」
李竹掙扎著想掙脫他的鉗制。
李大姑從叢中猛地撲了上來,像隻母雞護小雞似的護著李竹︰「麥西寧,你不能帶我佷女走。」
楊老實嚇得面如土色,急急地說道︰「他娘……」
楊墨也走上來說道︰「你已經毀了她的親事,還要毀了她的整個人嗎?」
寧希邁看著眾人冷笑,說道︰「不是我毀了她的親事,是那小白臉自己放棄的。」
楊墨道︰「若非你拿刀逼著他,阿青又豈會放棄?」
寧希邁眉頭一皺,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想為難你們,讓開!」
李竹此時已定了決心,命令小白和大黃︰「咬他。」兩條狗狂叫著一起撲向寧希邁,寧希邁不由得一怔,他大概沒料到李竹真會對自己下手。
李竹此時是恨透了寧希邁,即便她最終還是會和蔡青分手,那也不該是用這種方式。
兩狗撲咬寧希邁,一眾嘍� 追啄悶鴇魅ゴ蛄教豕貳O殖÷頁梢煌擰br />
……
蔡青一直呆呆在跪在陸氏身旁,蔡成等人見寧希邁不再注意他們,也都小心翼翼地圍了上來,又是給陸氏掐人中的,又是灌水似的。折騰了好一陣,陸氏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舉起自己的右手查看,她的手上沾滿鮮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她動動手指,卻意外地發現五個指頭仍是完好,只在手背處有道血痕。
眾人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原來陸氏方才不過是嚇昏了過去。
蔡青方才是嚇傻了,看到母親手上鮮血淋灕,真以為寧希邁剁掉了她的手指,此時見母親無事,心緒也逐漸安穩下來。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起身便走。陸氏一把抱住他,放聲大哭道︰「你要去幹什麼?你去送死嗎?阿青,算娘求你了好嗎?」
蔡白恨恨地說道︰「大哥,你要想拖累咱們一家就盡管去。我倒了血霉才跟你作兄弟。那個掃把星被搶走也好,省得再惹麻煩,這種女人……」
蔡青冷著臉,突然一揚手,啪地一下扇了蔡白一巴掌。
眾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蔡青,包括蔡白自己。
蔡青臉色鐵青,用冷硬的口吻說道︰「我和阿竹分開了。你們終於滿意了?」
蔡白的臉色由白變紅,他抖動著嘴唇,就想衝上去還手。蔡藍卻及時扯住了,「二哥,大哥心情不好。你就不能體諒他嗎?」
蔡青趁機掙脫母親,一骨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門外跑去。
外面亂得像一鍋熱粥似的。
官兵已經和土匪交上了手。
雙方人數眾多,火把通明,人喊馬嘶,刀槍踫撞,響聲不絕。
村裡的其他人家也聽到了風聲,一家家關門閉戶,不敢露頭。
那些被寧希邁叫過來的人,紛紛找地方躲了起來。
寧希邁此時已被李竹的兩條狗咬傷,他不得不放開李竹,加上天黑人亂,被人群一衝,李竹就不見了身影。
李大姑和楊墨急得不行,到處尋找李竹的身影。
楊老實力勸兩人躲起來︰「快快找地方藏起來,這黑燈瞎火的,刀槍無眼,萬一傷了人可怎麼是好。阿竹那麼機靈,應該沒事的。」
他們正在著急的時候,蔡青披散著頭髮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了,「阿竹呢?」他急聲問道。
李大姑搖頭。
楊墨心疼地叫了一聲︰「阿青,你沒事吧?」
蔡青搖頭,顧不上跟楊墨說話,像隻沒頭的蒼蠅似的,轉身鑽進了人群。
就在這時,就聽見有人大聲喊話︰「請各位鄉民找地方躲好。以免誤傷,不要亂走,不要好奇。」
這個人騎著馬,轉著圈兒喊話。
李竹趁亂跑了出來,她沿著小路,一路向前狂奔,小白和大黃緊跟著她。陰雲遮蔽著月亮,大地上一片晦暗。
她做夢也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樣的逆轉。
怪蔡青嗎?她不怪他。所以那一刻,她難過歸難過卻沒有多少失望。
就這樣分開也好。其實早就在這事之前,她就已經開始動搖了。
蔡青本人像一則和平,單純溫暖、貼心細膩,滿足了她對未來丈夫的幻想。
可是他的身後卻是戰場,當她擁有這則和平時,她將必需不斷地征伐,時間會持續後半輩子。她有些累了。
李竹邊跑邊想,她暫時不敢回家,她怕寧希邁的人在家裡等著她。
寧希邁這次看樣子是真要離開清河縣了,下次再想進來就難了。他這次一定會想方設法帶走自己。
李竹正跑著,突然身後一陣急雨似的馬蹄聲,李竹以為是寧希邁追來了,心中一慌,立即命令小白和大黃︰「咬驚他的馬。」
「汪。」小白嗅嗅氣味,似乎覺得不對。
就在這時,李竹的頭頂上響起一個聲音︰「別咬了,是我。」
這不是寧希邁,是陳覲。李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陳覲勒住馬,李竹也抬頭望著他。
月色朦朧,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只聽陳覲問道︰「你還好吧?」
李竹答道︰「還好。」
似乎沒什麼好說了。
片刻之後,陳覲又道︰「抱歉,我來晚了。」
李竹忙說︰「不不,你來得正好。」她沒想到他會及時趕到。
陳覲的聲音平靜如水,似乎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這些土匪如此猖狂,是本人的失職。」
「不,公子無須自責。」
李竹此刻實在沒有聊天的欲、望,她說了聲抱歉,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陳覲說道。
李竹停住腳步。
「不出所料,那姓寧的肯定在找你,你最好不要亂跑。」
「呃。」
「今晚的事我聽說了。」陳覲似乎想安慰她,「這種情況的確讓人難以抉擇。」
李竹低聲說道︰「我知道,我沒怪他。」
就在這時候,李竹的心頭突然生起一個荒謬的問題,幾乎沒有細想,她就脫口而出道︰「換做是你,你又會怎麼抉擇?」
陳覲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根本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李竹近乎執拗地追問道︰「萬一發生了呢?」
陳覲思忖片刻,認真地答道︰「我至今沒遇到類似的事情,無法給你確鑿的答案,等我真遇到這種事,一定會轉告你。」
李竹瞬間回神,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讓你見笑,我今天心緒紊亂。」
陳覲難得沒有毒舌,「正常,任何人都會這樣。」
陳覲說著話,突然跳下馬來,他牽著馬走到李竹面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來。
「?」李竹不解地看著他。
「請你上馬。」
李竹搖頭,「真的不用。」
陳覲卻很堅持︰「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男人都會這麼做,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李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陳覲牽著馬沿著村莊溜達著,遠處仍時不時地傳來廝殺聲。
李竹問道︰「你不用去指揮作戰嗎」
陳覲說道︰「不用,早安排好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
馬蹄踏在地上,發出清晰的得得聲。
李竹身體疲倦,精神恍惚,覺得今天發生的事像夢一般。
「你不必擔心了。今晚我有把握生擒寧希邁,他以後不會再鬧滋擾你了。」
「嗯。」李竹心不在焉。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或許命運會有更好的安排。」李竹沒料到陳覲還是一個心靈雞湯大師。若是往常,她一定會忍不住調侃此人幾句,但她此刻什麼心情也無。
估計陳覲覺得她是個失意之人,因此對她格外猶容。
就在這時,從他們身後傳來一陣焦急地呼喚聲︰「阿竹,你在哪裡?」是蔡青的聲音。
「汪。」小白先回應了。
蔡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李竹翻身下馬,對陳覲說道︰「我有話跟他說。」
陳覲很識趣地牽著馬兒站到了安全距離以外。
「阿竹。對不起。」蔡青跑上前,用懇切地說道。
「沒事,我真的不怪你。」李竹故作輕鬆地答道。
「可是我……」蔡青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李竹稍一醞釀,徐徐說道︰「阿青,其實就算沒有這件事,我們可能最後還是要分開,這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
你不能割捨你的家人——我能理解,也明白你的苦衷。可是我也清楚自己的性格,我做不到沒有底線的忍讓,何況這不是一天兩天, 而是後面幾十年的忍讓。沒有任何人能讓我這麼做,哪怕是我的親生父母都不行。如果我們真成了,我會很痛苦,你也會不好過,因為你就像一個夾心餅似的,左右為難。
時間一長,我們之間的情份會被消磨殆盡。說不定到時會互相怨憎。你會怨我為什麼就不像別人家的媳婦那樣忍一忍就行了——畢竟很多女人都這樣熬過來了。我也會埋怨你怎麼就不能強硬起來,跟我站在同一個陣營。」
「不會這樣的。」蔡青說道。
「真的會有。性格決定了我們的命運。這是可以預測的。」
蔡青沒再急著否認,他緘默著,良久之後,才用極為枯澀的聲音說道︰「阿竹,我明白了。」
李竹勉強笑道︰「你明白就好。阿青,你是個好人。以後會有更適合你的女子。」
蔡青強忍著淚意,啞聲說道︰「你也很好。我會一直記得那些……日子。」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兩人同時沉默下來。天上的濃雲漸漸變得淺淡,月光逐漸明朗起來。
那些撕殺聲、吶喊聲也逐漸消失了。整座村莊又恢復了靜寂。
颯颯的晚風,吹動得樹林蕭蕭作響。
「我送你回家吧。官兵想必已經捉到了匪人。」
兩人默默走了幾步,李竹在月光下看到了一個人影和一匹馬,她這才想起陳覲還在這兒呢。
蔡青看到陳覲,遲疑片刻,才說道︰「多謝陳、公子。」
陳覲淡淡道︰「無需客氣,職責所在。」
他接著又問道︰「令堂傷不重吧。」
蔡青自嘲道︰「不重,她只是被嚇昏了。」
陳覲道︰「我猜也是。」蔡青不覺有些尷尬。
三人一路沉默著到了李竹家。她家門前火把通明,十來個官兵。
看到三人走來,其中一個士兵上前就要開口,卻被青楓攔下來了。青楓說道︰「那些土匪活捉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已經從水路逃走,不出意外,他們將會落入水軍的埋伏。」
「辦得不錯。走吧。」
陳覲領著一眾官軍離開了。緊接著李大姑和楊墨也找了過來,他們見李竹安然無恙,不覺鬆了一口氣。李竹見天色已晚,便讓他們回去休息。
李大姑又安慰了李竹幾句,才嘆著氣離開。蔡青站在原地發呆,楊墨扯了扯他︰「阿青,回去吧。」
蔡青木木地應了一聲,連招呼都沒打,轉身離開了。
李大姑看著他的背影嘆道︰「我這孩子會不會嚇壞了?」
李竹回到家裡,倒頭便睡。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不用想,村裡此時是熱鬧非凡。昨晚的事肯定傳得沸沸揚揚。
村民最高興的人要數楊秋麗,這日,她打扮一番,便提著幾包點心去蔡家探望陸氏。
陸氏本就沒受什麼大傷,不過,她看到楊秋麗來倒是十分高興。
楊秋麗道︰「嬸子,昨晚這事真是為難你了,李竹那個掃把星果然是名副其實,竟惹出了這麼一大禍事。你說咱們村那麼多姑娘,土匪咋就偏看上她了。我估計,她肯定是她先勾搭匪人在先……」陸氏不附和也不反駁,而是微微笑著,靜靜聽著。
「娘。」這時,蔡青走了進來。
他一看楊秋麗,沒有像平常那個溫和客氣,而是直接忽視她。
楊秋麗撅著嘴不滿地說道︰「蔡大哥,我這麼一個大活人,你都沒看見嗎?」
陸氏忙笑著打圓場,「他呀,有些不好意思。」
蔡青的臉上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他看著楊秋麗,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方才說的那番話請以後莫要再提,即便我們的親事未成,我也不允許別人說她的壞話。還有,如果我以前有讓你誤會的地方,我道歉。還請自重。」
說完這些,蔡青邁著大步離開了。
陸氏一臉尷尬,急忙安慰楊秋麗,楊秋麗又羞又窘,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兒。她雙手握著臉跑了出去。
不想卻與蔡白撞了個滿懷。
楊秋麗哭著離開了。蔡白忙問端的,當他得知真相時,不禁暗暗嫉恨大哥,怎麼這些姑娘都喜歡他?自己哪裡比他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