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報之以瓊瑤
第九十五章報之以瓊瑤
李竹聽到陳家小廝的話,先是一陣驚詫再就是憤怒,這人真是極品到家了,來到主人家避雨,還能提出這等要求?她長這麼大,還沒真沒服侍過男人。
「很抱歉,請你轉告你家公子,做為一個貞靜保守的閨閣女子,我一般不動外男的衣裳。他若不想烤就繼續光著吧。」
李竹的語氣有些衝,那小廝愈發地為難。摸摸鼻子,只好又將衣裳拿了回去。
小廝回去後只得將李竹的原話稍稍潤飾一下才告訴陳覲。
正好陳觀也在場,他聽罷,頓時忍俊不禁。
「大哥,你也真是的,讓清楓去烤不就行了。何必非讓人家一個姑娘家給你烤衣裳。」
「貞靜保守?阿觀你怎麼看?」
陳觀正色道︰「大體還像吧,比起那個瘋瘋癲癲的穆家丫頭來說,是文靜不少。」
陳覲的臉上浮起一絲清淺的笑意,看著陳觀說道︰「你觀人終究欠些火候。」
陳觀不以為意,斜著眼,戲謔地說道︰「大哥,那你是繼續光著還是青楓青鬆去烤?」
「你去烤吧。」
「啊?我?」
「想想你來時的話,我讓你幹什麼得幹什麼。」
陳觀到底還是去了。
李竹看到陳觀親自來烤衣裳,不由得對他這個哥哥更加鄙視。
陳觀在家裡哪曾進過廚房?他坐在小秋旁邊,一連烤著衣裳,一邊稀奇地打量著灶房裡的擺設,嘴裡還跟李竹說話。
「阿竹姑娘,你那紅紅的東西是什麼?」
「這叫辣椒,做菜的。你們正趕上了。」李竹將那些辣椒的籽弄出來種在地裡,外殼依舊拿來做菜。
穆長倩說水煮魚沒吃夠,李竹又做了一回。
小春把兩條大草魚清理乾淨,李竹開始拿著刀熟練地片魚片,將魚肉片成蝴蝶片狀,剃掉大刺。然後在魚肉裡加入鹽,一個蛋清和生澱粉。
接著便是制作五香油,即把花椒、麻椒、八角、小茴香、桂皮、草果、肉蔻、香葉等調料放入油中炸熱,再放入幹辣椒。辣椒一下鍋,被熱油炸得滋滋作響,辛辣嗆人的香味真往人鼻孔裡鑽。陳觀有些不習慣,連打了兩個噴嚏。
李竹加了水把魚片放進去,吩咐小秋改燒小火。待魚半熟,再放入豆芽。考慮到人太多,李竹把生發的一盆黃豆芽全放進去了。做了兩盆水煮魚,魚出鍋好再淋上半碗滾熱的油。
做完這兩道大菜,接著又是紅燒兔肉,大盤雞,幾個素炒青菜,兩個湯。主食就是白面饅頭。
陳觀看得入神,卻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直到李竹聞到一股焦糊味,才急聲問道︰「你們誰的衣裳燒著了?」
「啊——」陳觀驚叫,趕緊用手拍打。
他埋怨小秋︰「你怎麼不幫我看著。」
小秋道︰「這麼多好吃的,我哪有心思看你的衣裳。」
等飯菜端上桌時,陳覲穿著那件燒了個大洞的青稠衣裳來了。
仍舊是分成兩桌吃飯,不過,穆長倩卻沒了上次的興致,一直很沉默。她可以沉默,李竹卻不能,她畢竟是主人,再不滿,該盡的禮節也是要盡的,何況還有陳觀在場。
「來,大家不要客氣。多吃些。」李竹笑著招呼眾人。
陳家小廝青楓衝李竹抱歉地笑笑,然後將陳覲用的那隻碗清洗了數遍,筷子也是。
李竹真誠建議道︰「我建議陳大公子下次出行時,帶上專用的碗筷比較好。」
陳覲淡淡接道︰「忘帶了。」原來他還真有。
李竹特意讓備了公勺公筷放在菜盆裡,然後說道︰「開吃吧。」
陳觀早就盯上了這盆水煮魚,李竹話音一落,他就開始下手。
可能初次吃有些不習慣,他一邊辣得直吸溜,吃得滿頭大漢,卻仍停不下筷子。
「真過癮。」
陳覲一言不發地吃著飯,他的動作比陳觀優雅不少,但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穆長倩像是故意跟陳覲作對似的,吃得又快又多。一條大草魚很快就被他們四個人給瓜分了。
他們吃飯時,小白和大黃也習慣性地湊上來,兩條狗還懂得分工,大黃佔著小春他們那桌。小白則固守在李竹身邊。
剛一開飯,小白就叼了自己的狗碗放到李竹腳邊,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她。
李竹就每樣給它夾些放到狗碗裡。
其他人都沒意見,陳觀也給小白一塊雞肉。誰知陳覲卻蹙著眉頭說道︰「還是讓狗回它該待的地吧。」
小白衝陳覲嗚嗚兩聲,表示自己強烈的不滿之意。
李竹安慰小白︰「別叫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眾人︰「……」
李竹連忙糾正︰「口誤,說反了,我是說你別跟小白一般見識。」
陳覲瞥了小白一眼,問道︰「它真有人們所說的那麼神奇?會破案子?」
李竹生怕他也打小白的主意,忙說道︰「只是趕巧罷了,你知道的,世人就喜歡誇大事實。」
陳觀卻是一臉得意,這狗可是他撿的,因此他有意地引導李竹說小白的種種不凡之處。
李竹只好揀些不重要的說了︰「總的來說,就是比別的狗通人性些。它像是聽懂人的話,十分愛乾淨,對洗澡也不抗拒,我現在正在訓練它自個洗碗。」
「嗯。」陳覲簡短地應了一聲。眾人繼續吃飯。飯後,李竹開始安排客人。
穆長倩跟她住,紫霜跟小春住。女的還好說,男的就不太好安排了。
最後華叔主動說道︰「 我們幾個住倒坐房吧。反正天也不冷,大家湊合一晚就行。叨擾李姑娘了。」
李竹笑道︰「無事,今日就委屈華叔了。」
李竹對華叔十分客氣,這讓陳覲不由得多看了華叔兩眼。
臨告別時,陳覲對穆長倩道︰「在下已經委婉回絕穆老夫人的好意。在下與穆姑娘的心情一樣。」
穆長倩聽罷,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和李竹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穆長倩和李竹回房時,悄悄說道︰「太好了,我的心終於放回肚裡了。」
李竹小聲接道︰「走,咱們慶祝一下,我屋裡有壺好酒。」
兩人的聲音雖小,但無奈陳覲的聽力太好,將兩人的對話聽個清清楚楚。
兩人一進屋,陳覲就幽幽問道︰「阿觀,我真有那麼可怕嗎?」
陳觀一臉不以為然︰「這有什麼,再好的人也有人不喜歡,京城裡欽慕你的女子還少嗎?反正你也不喜歡長倩姑娘,何必介意?」
陳覲想了想,他覺得後面那句「慶祝一下」更加刺耳。
兩人進屋時,才發現屋中只有一張床。陳覲蹙著眉頭,說道︰「你睡床,我打地鋪。」
陳觀一臉糾結,只好又讓青楓去問李竹要一床鋪蓋。這麼多人哪還有多餘的鋪蓋,李竹只好咬牙將自己新做的那床被子拿了出來,拿出來她又不捨得,這個被面十分清新淡雅,她十分喜歡,若非被子太厚,她早已經蓋上身了。所以,她略想一想,便將自己正在蓋的被子拿給陳觀,自己蓋新的。
陳觀拿到被子,聞了一下,道︰「這女兒家蓋的被子就是不一樣,有股馨香味。不像方才換衣裳那屋,一股汗臭味。」
陳覲伸手奪過陳觀的被子,「你蓋這床,你那麼髒就該蓋這種臭的。」
陳觀一臉不滿,氣哼哼地轉過臉不理他。
李竹此時正跟穆長倩喝著小酒,慶祝她脫離火坑。
穆長倩酒量不大,沒喝上兩杯就有些暈乎乎的。
李竹趁機問道︰「長倩,你跟我說說,你想嫁個什麼樣的相公?」
穆長倩臉現緋紅,醉眼迷離,說道︰「嫁個對我好的,後院乾淨的,最好能聽我話的。」
「你這個要求很高耶。」
穆長倩唉了一聲︰「是高啊,要不然,我怎麼都十六了還沒定親,我家表妹早就定親了,我舅母時不時地在我娘跟前炫耀。唉,不提了這些煩心事了。」
「那你有個標桿嗎?比如像誰那樣的,陳觀啊我表哥啊蔡青這種的,你喜歡哪個?」
李竹不好試探得太直白,乾脆把這三人都提溜出來。
「陳觀啊,那就是個小屁孩子,小時候老跟我們後頭玩。長大後就沒怎麼來往了。蔡青,很好啊,不過,他是你的人啦,我怎麼能惦記你的東西。你表哥……還可以吧。」
穆長倩說到這裡已經支撐不住了,突然,她眼睛發亮地凝視著李竹,說道︰「阿竹,你要是個男的多好,我就嫁給你。」穆長倩說完,就往她身上撲,李竹嚇了一跳,轉頭一看,那家伙撲到枕頭上睡著了。
李竹因為喝了點酒,又加上下雨天氣涼爽,她這一覺好睡,到差不多辰時才起床。
她醒來時,小春和紫霜早已做好早飯,陳家的兩個小廝正在刷馬。陳覲則端坐在堂屋裡看書,當然看的是李竹的書。李竹現在也有了些藏書,楊墨和蔡青送的抄的,自己買的,還有穆長倩送的。林林總總地擺滿了一櫃子。
陳覲看到李竹進來,就說道:「本來想讓青楓去征得你的同意,無奈你高臥不起,在下只得擅自主張,請勿介意。」
李竹道︰「沒關係,隨便看。」
「這些手抄書籍都是出自同一人?」
「不是。連我三人。」
「我一眼就能認出姑娘的筆跡。」
李竹有些尷尬,她知道自己的字很丑,讓一個寫夠硬筆字的人去寫毛筆字,真的很悲劇。她努力了許久,也不過是寫得能看而已。
陳覲卻認真地說道︰「於你而言,寫成這樣已是難能可貴。」這話誇了還不如不誇。
李竹順口回敬道︰「閣下能說出這樣的話也是難能可貴。」
陳覲凝視李竹片刻,突然問道︰「我能否請問李姑娘,是對所有人都這樣說話,還是獨獨對在下這樣?」
李竹一臉不可思議,她又發現了此人的新品格——
狂妄自戀。
李竹稍一思索,語氣平淡地說道︰「我這樣的說話習慣,是對所有的人都這樣,連小白也是。另外,我能請問下,我究竟做了什麼以至於讓陳公子產生這樣的錯覺?」
陳覲笑而不語。
李竹繼續問道︰「請公子說出來,我一定會改。」
「咳咳。阿竹姑娘你要改什麼?菜的味道非常地好,不用改不用改。」
陳觀滿面笑容地從外面進來對李竹說道。
陳覲見大家已收拾停當,站起身說道︰「咱們該離開了。」
陳觀倒有些不願意走似的,吶吶地問道︰「不吃完早飯再走嗎?」
陳覲看了他一眼,陳觀立即閉口不言。他轉而看向李竹。李竹正準備客套幾句,忽聽得院外有人敲門。小秋聽見,已經跑過去開門。接著他很快轉回來,高興地叫道︰「姑娘,有人給你送禮了。」
李竹有些奇怪有誰會給自己送禮。也可能是李三姐,想來想來也只有她了。
不管怎樣,收到禮物是一件好事。李竹接過來,面帶笑容的打開禮盒,打開盒子一看東西,愈發地疑惑。裡面是一塊晶瑩的美玉。這不可能是李三姐送的,她拿不出這樣的好東西。再一看,裡面還壓著一封信,上面寫道︰君贈我以西瓜,我報之以瓊瑤。知名不具。
這名不的確不用具,她也知道是誰。除了那個寧希邁還有誰?李竹本來以為兩人以後再無牽扯,他這又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陳覲見李竹先是驚喜再是驚詫然後就是疑惑和慌亂,便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李竹心中發虛,啪地一下合上盒子,說道︰「沒事,收到親朋的禮物驚喜太過。」
「是嗎?」
李竹知道這人素來多疑,連忙採取撲救措施,於是半真半假地說道︰「那人寫的信太模稜兩可,讓我產生了錯覺。讓公子見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