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秋白再次現出身影已經在萬裡之遙外的地方,他看著手中奄奄一息的南宮昭的元嬰,更加憤怒。
這東西已經徹底無用了。
嶽秋白隨手把南宮昭丟了下去。
南宮昭元嬰歡喜的表情瞬間僵硬在那張小臉上,他從空中迅速墜落,呆呆地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最終徹底看不見。
南宮昭喃喃道:“為什麽?”
為什麽又一次拋棄了他?為什麽?
當他看到嶽秋白來救他,當他死裡逃生的那一刻,他對嶽秋白的感情爆發了。
他決定原諒嶽秋白曾經在乾元門放棄他、把他交給宗門的決定,甚至為嶽秋白找借口,當時他入魔了,嶽秋白畢竟是乾元門的峰主,他只是迫於宗門壓力,無奈之下才把自己交出去的。
看!現在自己遇到危險,他來救自己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
南宮昭流下了感動而喜悅的淚水。
南宮昭發誓,以後他一定把嶽秋白當成親生父親一樣尊敬、愛戴,他甚至還會盡一切努力報答他的恩情。
是他讓自己從地獄重回人間,是他給了自己新生,他南宮昭絕不會忘記今日的恩情。
然而,為什麽?為什麽他都救了自己了,又要把自己丟棄?
為什麽要把他捧到天上後,又更狠地摔入更深更絕望的深淵裡?
到底是為什麽?
南宮昭不甘心,他不想死。
在這一刻,之前有多感激嶽秋白,現在就有多恨他。
不!我不能死!所有對不起我的人我要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還有薑林韻!
他竟敢對我下情蠱,竟敢對我百般羞辱,我要殺了他!
殺了他!
南宮昭發出無人聽見的淒厲呐喊。
在元嬰離體,神魂將散之時,情蠱已經無效。
南宮昭用最後的力量拖住自己的元嬰身體,減緩墜落的速度,最後撲通一聲掉在一片柔軟的稻草上。
南宮昭勉強睜開眼睛看向四周,這裡是一處農舍。
這時,一位步履蹣跚的婦人從屋子裡出來,看向堆在牆根的稻草,視線精準地落在了南宮昭的元嬰上。
她突然捂住胸口,氣息雜亂起來。
她盯著南宮昭看了一會兒,一步一步緩緩走過去,低頭俯視著只剩一口氣的南宮昭。
她掏出一塊精致的玉玦,用力摔在地上摔碎,玉玦中飄出一縷青色帶紅的氣,緩緩連接了夫人與南宮昭。
婦人突然癲狂大笑:“是你!哈哈哈……竟然是你!”
婦人蹲下/身,扭曲而瘋狂地盯著南宮昭:“你這個樣子,是快要死了?哈哈哈你要死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懷胎十月生下你的親娘。”
婦人的笑聲暢快極了,她盯著南宮昭露出興致勃勃的表情:“不過你不要高興,我雖然生了你,但我巴不得你死!對了,嶽秋白那頭畜生死了嗎?”
南宮昭驚懼不安地看著婦人,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婦人依舊死死盯著南宮昭,像是在同他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你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生在這個世上嗎?因為有一頭叫做嶽秋白的畜生,他快要死了,但他不想死!所以他就想了一個辦法,他要用含有自己血脈的後代當藥,煉成讓他可以延續壽命的丹藥,哈哈哈哈哈……”
“你!”婦人毫不留情地戳著南宮昭油盡燈枯的身體,“你就是他的藥!哈哈哈!”
婦人的笑聲逐漸虛弱下來,她眉眼突然變得溫柔起來,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散落下來遮擋眼睛的頭髮,神情頗為少女地側仰起頭望向天空,像是看見了什麽美好的事,漸漸地,露出明豔的笑容。
她曾是小修仙世家的小姐,天資還算不錯,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未來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可是突然有一天災難降臨,一個名叫嶽秋白的大能看上了她,把她強行擄走,強迫她生下一子。
那時她才知道自己體質特殊,修為越是高深的修仙者越不容易有後代,但她特殊的體質可以為修為高深的修仙者孕育子嗣。
這,就是一切災難的根源。
所有的一切都毀了,她絕望,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然而她沒想到,老天待她不薄,讓她看見了快死的南宮昭。
當年被嶽秋白用來當藥延續壽命的孩子,如今要死了,就說明嶽秋白的一切算計、一切心血毀於一旦。
只要想到嶽秋白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最後卻功虧一簣,如何能讓她不歡喜呢?
躺在草堆裡的南宮昭扭曲了那張蒼老的臉。
不,這不可能!
不是真的!是這個瘋婆子騙他的!
南宮昭絕望的呐喊,這種仿若撕碎神魂的痛苦讓他無法承受,他也不願意接受。
如果是真的,那麽他這一生豈不是就是個笑話?
南宮昭不願意接受,也不想接受。
然而他再如何抗拒,他其實也明白,是真的。
剛才婦人摔碎的玉玦是鑒證血脈親緣的一種手段,他們之間的確有親緣關系。
所以,她說的話都是真的。
南宮昭想起了嶽秋白曾經對待自己的態度,自己分明是他自小收養,親自培養當繼承人的,可是他從來不會在意自己做了什麽,從未教育過他做人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