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男子腦海中驚雷炸響, 瞬間恐慌起來。
是因為我現在變醜了,所以他不想要我了嗎?
男子低頭看自己的手,伸開,收攏……來回反覆了幾次, 沒有粉嫩嫩、軟糯糯的小肉墊, 沒有藏起來的鋒利漂亮的利爪, 只有禿了毛的手。
再看看自己的身體,變大了,毛茸茸沒有了,不能再蹲在鏡藍空的肩膀上, 不能被他捧在手心裡……一切都變了。
男子怔愣了好一會兒, 悄悄跟上前, 尾巴甩過去,試探地蹭了蹭鏡藍空的手。
鏡藍空這一次沒有躲,順手就抓住了尾巴放手裡揉了揉,心裡感歎了句“真好摸”。
鏡藍空正在和大師姐說著煤球變人後自己的別扭感覺, 覺察到手裡的毛茸茸之後, 隨意瞥了一眼男子,看著那高大的身材,歎了口氣, 迅速把頭又轉了回去。
尾巴被揉捏的感覺從尖尖兒上一直傳遞到根部,綿綿不絕的顫栗刺激著感官。
男子腦海裡一聲驚雷炸響。
看!就是我現在太醜了,他才嫌棄我!
如山鐵證放在面前, 男子被打擊到幾乎昏厥。
不行,他絕對不要被拋棄, 他不能離開鏡藍空!
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
對了, 他雖然變醜了, 但是他還有用,只要他有用,鏡藍空就不會放棄他。
男子眼中神情逐漸堅毅,他會證明自己的!
三人走了一天,一路上倒是風平浪靜,竟沒遇見什麽危險。
趙玉凝看了一眼周圍:“就在這裡休息吧。”
鏡藍空點頭,收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鋪上毯子坐下。
鏡藍空順手往旁邊一撈,撈空了,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垂眸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心中突然一驚。
煤球呢?!
一路上男子跟在他身後,不吭不響的,完全沒存在感,像個透明人。
鏡藍空詫異,怎麽變成人後性格都也變了?
鏡藍空立刻起身,四下張望,心裡冒出些許慌亂,再怎麽說也是他的貓,雖然已經變成了人。
跟在身邊時不覺得怎麽樣,現在人丟了,以前沒覺察到的感情竟然都一窩蜂跑出來找存在感了。
不管怎麽樣,煤球都是他的貓,小貓咪什麽都不懂,自己突然對他這麽冷淡,會不會被自己嚇壞了?
雖然煤球現在是人類的樣子,可本質畢竟不是人,自己就算別扭一時接受不了,也不能這麽冷落煤球。
煤球該不會是生氣跑了吧?
鏡藍空的心在這一瞬間突然空落落的。
“大師姐!”鏡藍空連忙跑到正在畫陣法的趙玉凝身邊,“大師姐,你看見煤球了嗎?”
趙玉凝抬頭:“煤球不見了嗎?什麽時候不見的?”
鏡藍空搖頭,心裡又添了些自責,煤球什麽時候不見的他竟然都沒發現。
趙玉凝見鏡藍空的臉色不太好,安慰道:“你先別著急,不會有事的,我先卜算一卦。”
鏡藍空哪能不急,時間越久,他心裡越不安。
趙玉凝開始卜算,然而卦象飄忽,竟是無法精準定位。
無奈,趙玉凝只能指了一個大方向:“先去那邊找找。”
等找了快一個時辰之後,煤球還是不見蹤影,鏡藍空無法控制地幻想出一些不好的事。
突然,鏡藍空問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鏡藍空心中一慌,撥開面前的草叢,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擺在眼前。
那是一隻與野豬模樣相似的妖獸,體長目測有五米,兩個獠牙從嘴巴兩邊伸出,看著猙獰極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隻凶猛妖獸竟然死相淒慘,煤球那麽一丁點兒大的小貓哪裡能是對手?會不會已經……
鏡藍空立刻掐斷腦海中的想象,重重呼吸了一口,抬腳往前走,繼續找。
這一次,他沒走多久,就看見一個頂著貓耳朵,晃著貓尾巴的男子興衝衝地朝他奔跑過來。
鏡藍空先是松了一口氣,繼而就是怒火翻天。
男子跑到他面前,笑得花一樣燦爛,手裡拎著一隻兔子給他遞過來。
鏡藍空一把拍掉,冷冰冰呵斥:“你亂跑什麽?”
男子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睛瞥向掉在地上的兔子,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鏡藍空氣笑了:“你還先委屈上了?”
玩兒心這麽重,秘境這種地方能瞎亂跑嗎?這隻貓必須得好好教訓教訓了。
“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男子抬起頭,對上鏡藍空冷漠的眼睛,頓時更加無措,可憐巴巴的模樣,有點兒讓人心疼。
但是鏡藍空無動於衷:“知道自己錯哪裡了嗎?”
男子更慌了,他不會像人類那樣一樣偽裝情緒,也不會對鏡藍空說謊。
於是,男子搖了搖頭。
鏡藍空:“……”
鏡藍空簡直不知道該怎麽教育了,隻想打熊孩子一頓:“你還覺得自己挺委屈,一點兒錯都沒有,是吧?”
吧嗒——
鏡藍空剛要繼續說的話卡在嘴邊,這是……竟然哭了?
鏡藍空沒心疼,反而有點兒煩躁:“哭什麽哭?”
一個大男人,剛說兩句就哭了?如果是煤球,根本不可能會哭。
不,煤球那麽乖,根本就不會亂跑,不會惹出這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