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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死牢馬甲成聖 - 第297章 「好男兒就該用拳頭說話」(4400字)字體大小: A+
     

    人在死牢馬甲成聖第一卷·牢獄之災第297章「好男兒就該用拳頭說話」最新網址:儘管在鄭修的記憶中,爹的樣子已經模糊不清。

    儘管老爹戰死時他仍很年幼。

    穿越者嘛,早熟。

    鄭修還記得一些。

    那魁梧的體格,爽朗的笑聲,與模糊的記憶中如出一轍。

    鄭修看着那張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不必說,絕對是老爹無疑。

    所以鄭修才脫口而出,剎那間心情複雜,又喜又驚,喊了爹。

    喜的是,鄭修萬萬沒想到,老爹死去二十多年,墳頭都長草了,他還有機會親眼見老爹一面。

    驚的自然是,在見面前眼前一閃而過的信息。

    這裏是「鬼蜮」。

    名為「古戰場」的鬼蜮。

    這裏是……

    「二十年前!」

    「北蠻荒原!」

    鄭修心情複雜,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張下巴鬢角長滿鬍鬚,凌亂的頭髮間點綴著風霜的男人。

    鄭浩然的臉卻滿是細細的瘢痕,有的像是刀傷,有的像是擦傷癒合后留下的糙痕,有的則是火燒、凍傷,這些傷痕留在身上、臉上,讓此時年約三十的鄭浩然看起來卻像是四十齣頭。

    鬼蜮?

    古戰場?

    我回到了二十年前?

    肉身穿越?

    鄭修臉色一變,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拳頭,與鄭浩然拳頭相碰的觸感餘溫猶在,還帶幾分疼。

    「別亂喊!」

    鄭修喊了一聲「爹」后,鄭浩然兩眼一瞪,佯怒道:「老子可沒你那麼大的兒子!」

    「哈哈哈——」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鄭修茫然四顧。

    他才發現,此刻鄭家軍正在一座斷崖邊上紮營歇息。藉著自然地利擋着風雪,疲憊的鄭家軍有了片刻的喘息。

    一旁有一位鬢髮花白的老兵嘿笑道:「我說鄭將軍,這新兵蛋子長得和你年輕時挺像的,你家老頭子該不會偷偷給你添了一個弟吧?」

    「老李頭,你瞎說什麼,家父哪年戰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鄭浩然先是颳了老李一眼,然後自個兒也被這「笑話」逗樂了,笑了起來。

    有另一位老兵起鬨:「這娃看着都二十齣頭了,掐指一算……不礙事啊!」

    「都吃飽了撐著是吧!」鄭浩然一聽,面上慍怒:「不餓的話都把碗裏的蛇肉挑出來,給餓著肚子的兄弟滿上!」

    「咳咳咳!」

    「咳咳咳!」

    調侃鄭浩然「喜當哥」的兩位老兵連忙狼吞虎咽地將碗裏的蛇湯往嘴裏灌,燙到舌頭嗆著喉,發出一陣陣咳嗽聲。

    鄭浩然端起碗,從鍋里勺了一碗滿滿的,塞鄭修手裏。

    鄭修低頭,看着碗裏的湯水——嚴格來說算不上是肉湯。勉強能看見幾抹肉花飄着,大多數都是水,沒看見肉。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冰天雪地里能喝一碗熱乎的,已經稱得上是一件樂事了。

    鄭浩然咧嘴一笑:「一看你就沒上過幾回戰場,你瞧那些老兵們……」

    鄭浩然指著其他老兵。

    鄭修默然,順着鄭浩然的指頭望去。

    鄭浩然道:「吃得比誰都快。」

    鄭修低頭喝了一口。

    「大口點!」

    鄭浩然看着鄭修斯條慢理地喝着,竟大喝一聲。

    咔。

    山壁裂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鄭浩然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現在喝的可不是清湯寡水,而是命!喝的是自己的命!戰場上,餓著肚子的兵兵死得比誰都快,你吃得比別人少,殺敵沒別人利索,跑也跑得慢,死得只會比別人快!你服徭時你爹沒叮囑你,要想活得久,就得搶著吃?」

    鄭修被鄭浩然劈頭蓋腦罵了一通,心頭反倒暖暖的。他笑着大口將那滾燙的湯哧溜吹着喝進嘴裏,心中仍在想着鄭浩然的問題。

    鄭修心頭惴惴,該怎麼回答呢?

    我爹死得早沒來得及教?

    我爹正在教?

    「這就對了!」

    鄭浩然朝鄭修伸出拳頭,鄭修注意到鄭浩然的指節處長滿了老繭,是一對武人的手。

    「爽啊!」

    老李頭兩碗熱湯下肚,打了一個飽嗝兒,舒出一口熱氣。他回頭一看「新兵蛋子」正盯着鄭將軍那拳頭髮呆,便笑着接過鄭修手裏的碗,替他勺滿,摁回鄭修手裏,努努嘴道:「愣著幹啥,碰一碰。」

    鄭修茫然地伸出拳頭,小心翼翼地和老爹碰了碰。

    咚!

    老爹的拳頭很有力,碰起來發出沉悶的響聲。

    「咦?」

    鄭浩然眉頭一皺,左眼寫着「納」,右眼寫着「悶」,又舉起拳頭:「再碰一碰。」

    一旁老李頭也愣了愣,本來有幾分懶散的目光漸漸地犀利起來。

    鄭修不明所以,又舉拳和老爹碰了碰。

    「小夥子不錯。」鄭浩然面色中多了幾分古怪,但沒多久便釋然了,他拍了拍鄭修的肩膀:「記得,爹這玩意可不能亂認。」

    說着便轉身離開,留下一臉懵逼的鄭修在懵逼雪上捧著懵逼碗。

    「北蠻這破天氣,在這裏活着就是遭罪,老李我上輩子得罪誰了我,非得鬧得來這破地方走一遭。」一陣寒風刮來,老李頭將腦袋蜷進軟甲里,口唇哆嗦著,方才眼中一閃而過的犀利宛如錯覺。

    剛才老李頭的神情變化沒有瞞過鄭修的眼睛,他一連喝了兩碗,問起鄭浩然「碰拳」是否有什麼典故。

    「你沒聽說過?」

    老李頭驚訝反問。

    鄭修搖頭。

    心道我爹死得早,還真不了解。

    「噢!你是那老……咳咳,聖上的兵吧?」

    老李頭差點脫口想喊「老什麼」,連忙改口,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如此,情有可原。」老李頭點點頭,解釋道:「鄭將軍有一個怪癖,嘴上總說『好男兒就該用拳頭說話』,嘿,你別笑,鄭將軍這話可不是嘴上說說罷了!不是老李我吹,鄭將軍剛從軍老李頭就和他一支隊里了,老李我呀,是眼睜睜看着鄭將軍一步一個大腳印,邁著胯子一眨眼就當上鎮國將軍的!當年鄭將軍還喊老李我頭兒呢。」

    老李唏噓地指著鄭將軍在不遠處與其他士兵碰拳的背影,潤潤嗓門,繼續道:「他有一個怪本事,」老李頭舉起拳頭,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著,「他只要和人一碰拳,彷彿就能用拳頭碰懂別人心思似地,是人是鬼,一碰拳他就知道,剛才鄭將軍要和你碰第二回,老李我還以為軍中混進細作了,鄭將軍但凡露點殺氣,老李我就二話不說,提刀咔嚓了你小子,拎你人頭去領軍功叻!」

    鄭修聞言,愕然:「那麼邪乎?」

    「邪什麼乎!」老李頭佯怒敲了鄭修腦門一下:「鄭將軍年紀輕輕能當上鎮國將軍,受命於危,哪是一般人能理解的?有點天生的本事不是理所當然?」

    「那是!那是!」

    鄭修順着老李頭的話往下說,心中犯嘀咕。這莫非就是老爹天生異人的本事——碰拳讀心術?

    剛才他不會聽見了自己心中在拚命喊爹了吧?

    想起鄭浩然走開時的神情,鄭修心中猜測著。

    如今大小帳篷紮下的軍營一望無際,數不清的人頭在雪地上神色各異地坐着歇息,有人在外圍騎馬警戒。

    三言兩語和老李混熟了,和鄭浩然「碰拳」后,彷彿完成了入伍儀式般,老李對鄭修再無戒心。從老李的話里,鄭修整理后,推敲出他目前的處境。

    如今北蠻在北面兩國交界侵擾,如鄭修所知道的那般,北蠻各族與大乾全面開戰,已有幾年。

    北蠻攻勢猛烈,山河潰敗,不日前在皇城宣誓儀式上,魏陽尊親自披甲上陣,與鄭浩然一同奔赴戰場。

    一場場大戰打下,在這條戰線上,北蠻被打退了,退到汾澗河外。

    汾澗河南北兩面共五里地,是兩國國界的模糊地帶。

    取得如此傲人戰果,鄭浩然本可以欣然折返,回到都城加官進爵,可偏偏在汾澗河時,鄭浩然毅然要擴大戰果,深入北蠻,以攻代守,為其他戰線贏取喘息之機。

    魏陽尊在汾澗河折返,據說是霍惑將軍護送皇帝回去,而皇帝的親兵匯入鄭家軍,這才有了老李頭的「恍然大悟」,他誤以為生面孔的「鄭修」是原本皇帝的親兵。

    鄭修仍記得,有那麼一段時間,茶寮書齋,說書人都在傳唱着鄭將軍的事迹。什麼率領萬人大軍大破北蠻,一路殺到聖山腳下。

    史書記載語焉不詳,但目前有一點鄭修可以確認的是,如今鄭浩然所率領的聯軍,絕對沒有史書上所記載的「萬人」那麼多,鄭修默默數着人頭,即便算上鍋碗瓢盆,滿打滿算也才一千人出頭。

    鄭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緊握,一股無名怒氣湧上。

    一千人,區區一千人,就敢孤軍深入北蠻?

    這不是明擺着送死?

    鄭修仍記得第一次世界線移動前,魏陽尊曾告訴他,在汾澗河岸,是老爹一拳將皇帝打暈,強行將皇帝送走。

    可事實,當真如此?

    只是,

    思索片刻后,鄭修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一股無力感襲來。

    如今他所處的「過去」,到底是二十年前的幻影,還是真的如「白鯉村」那般,能改變過去的「節點」?

    「如果我能改變過去……」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鄭修心頭突然浮起。

    大膽得可怕。

    如果老爹能活下來……

    「吹號了!要走了!別發愣呀,新兵!」

    老李頭忽然拍了拍鄭修的肩膀,將鄭修從沉思中驚醒。

    他已然在收拾行軍鍋器,抄起傢伙,看着這新兵蛋子愣在雪地上一動不動,好聲提醒。

    「是!」

    鄭修連忙起身。

    「話說回來,你爹真不姓……鄭?」老李頭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小跑回來,壓低聲音問。他臉上寫着「八卦」二字。

    鄭修緩緩搖頭。

    「可惜了,明明長得那麼像。」老李頭嘆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也不知道老李頭在可惜什麼。

    一位身材嬌小的斥候,馬尾束起,白色的毛皮裹着口鼻,連身上的衣裳也是白色毛皮所制,看起來像是蠻子的款式。他下馬,在軍陣前方小聲與鄭浩然交談。

    低沉的號角聲稍縱即逝,不敢長吹。

    外面刮著大風雪,積雪深達腳踝,戰馬無法奔跑,所有人只能下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上步履蹣跚,牽着馬背着傢伙往前走。

    老李頭走在鄭修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他問起鄭修的家世。

    老李頭顯然屬於自來熟的那種人,軍隊里的老油條,溜得很。

    三里腳程便把鄭修的家世打探「清楚」了。

    鄭修說他「姓張名三」,父母早亡,與姐姐相依為命,從軍前經營點小生意,勉強溫飽。

    除了名字之外,其他的家世不算騙人。

    老李頭聽見「張三」時,用力點頭,嘴角抽了抽,贊了一聲「好名字」。

    自從第一天後,鄭修便沒機會和老爹交談。

    第三天夜裏,鄭修起床尿尿,恰逢月圓,鄭修看着冰雪消融,抖時,眼前一行蚊蚋小字偷偷摸摸地浮起。

    【你化名張三,加入北行的鄭家軍一列。】

    鄭修先是面露驚愕,隨後面無表情地提起褲子。

    【你曾千百次想過,哪怕只有一次,你若有機會,重回昔年,是否要將父親救於危難之間?】

    【人生不可重來。】

    【既然重來。】

    【且行且珍惜。】

    四下無人,疲憊的士兵們睡在帳篷中,鼾聲四起。

    鄭修茫然地看着那一行行文字偷偷地浮起,無聲無息地在視野中淡去。鄭修壓着聲音,一巴掌拍碎那些小字。小字散於空中。

    「滾出來!」

    「別以為你偷偷摸摸地裝『旁白』我就不知道!」

    「滾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不相信這只是單純的一次『鬼蜮』!」

    沒有人回答鄭修,鄭修就像是對着空氣咆哮那般,背影孤單零落。細細的雪花落在鄭修肩膀,安靜時分,不消片刻便沉甸甸地壓滿了。

    「噓!噓!噓!大哥!」

    這時身後從別的帳篷中偷偷摸摸鑽出一道影子,躡手躡腳地接近鄭修身後。

    鄭修聽見兩腳踩在雪地上的沙沙聲,剛警惕回頭時,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回頭一看,一顆油光發亮的腦殼在圓月下明晃晃地泛著光,遠看近看都像極了一顆燈泡。

    「和尚!」

    鄭修驚訝地拉着和尚鑽進陰影里,急忙道:「你們也進來了?」

    「嗚嗚嗚!」和尚撲進鄭修懷裏:「總算見着大哥你了!」

    一番敘舊,讓鄭修了解了一件事。

    在雪原上「百鬼行軍」前,和尚與鳳北眼看着鄭修與鄭浩然幻影碰拳瞬間,鄭修身前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漩渦,將他吸入。

    和尚、鳳北、小鳳喵二人一貓,反應極快,抓住了鄭修的衣角一同被卷了進去。

    眼睛一晃一閃,和尚在滾筒洗衣機般的通道中被轉暈了,撒開了鄭修的衣服,再睜眼時他已經成了一名伙頭兵。

    起初和尚見狀不好想找機會開溜,直到他看見了與鄭修長得極像的「鄭浩然」。

    他起初以為鄭浩然是鄭修的「化身」,還上前抱着鄭浩然喊了兩聲大哥,鬧了一出笑話。

    這,不怪和尚。

    是挺像的。

    從前鄭修夜深人靜時,甚至懷疑過鄭浩然就是自己的化身。

    這不,闢謠了。

    「你是說,你已經跟着我爹走了一個月了?」

    鄭修皺眉思索,他萬萬沒想到,明明三人一貓是同時進來的,他們在抵達「古戰場」的時間線,卻有了明顯的偏差。

    「我鳳北呢?」

    鄭修問。

    和尚懵懵地撓著頭:「這,小僧真沒看見。」

    昨天被掏空了,請假條都沒來得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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