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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死牢馬甲成聖 - 第294章 「遺棄者說」(4400字)字體大小: A+
     

    人在死牢馬甲成聖第一卷·牢獄之災第294章「遺棄者說」最新網址:巴格那莫山從外觀上看,筆直高聳,孤峰頂沒入雲巔,飄渺雲動,多了幾分虛幻與神秘。

    整座山從遠處看,分成了上中下不同的三層。

    底層墨綠色的樹影隨風搖曳,中層灰褐色的岩石層,再往上,白雪皚皚,與中層灰褐色涇渭分明。自遠處看,這座蠻族聖山,就像是一位穿着墨綠色褲子的高人,光着膀子,戴着一頂雪白的斗笠傲立於天地之間。

    「修!」

    鄭修剛飛出一段距離,便聽見身後鳳北在焦急地喚著。

    回頭一看,一道身影閃電般飛速地踏着樹尖跳動,緊緊地咬在他的身後。

    鄭修減慢速度,落入林中,抱起鳳北重新起飛。

    鳳北生怕鄭修跑了似地,兩手死死箍住鄭修的脖子,整個人蜷縮在他的懷裏,流露出一副罕見的小鳥依人的姿態。

    沉默一會,鄭修扇動片翼,墨色流光彷彿將這座山一分為二,鄭修筆直向上飛。

    「你胖了。」

    鄭修故作輕鬆調侃道。

    「那也是你慣的。」

    鳳北笑着回了一句。

    呼嘯的風刮在二人臉上。

    鄭修低頭,看着鳳北那張在月色下如仙子般絕美無暇的面容。

    越往上飛,風中裹挾著細雪,一點點模糊了鄭修的視野。

    鳳北的五官在鄭修眼中不斷地變化著。

    一時是白鯉村中,那用長發遮著臉低頭不語的小孩;一時是食人畫中,與他洞房花燭的蓋世女土匪;一時是日蟬谷中,撕下偽裝笑中帶淚的她……

    鄭修低頭啵了一口。

    鳳北主動回應。

    末了,鄭修舔了舔嘴唇。

    有種薄荷糖的味道。

    旖旎過後,眨眼間,鄭修穿入雲層,雲間濕氣頃刻間打濕了二人衣衫。

    「你猶豫了?」

    鳳北閉眸傾聽,聞見心聲。

    「他說,異人是常世之謬。」

    「他每隔百年,會選三位異人,當作人柱,為的是維持常世與常闇的穩定。」

    「也許他一死,我們眼前的世界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鄭修的口吻越來越堅定。

    「但我肯定,無論他的出發點是什麼,他做的事,定是錯的,沒有人活該為此而死。」

    鳳北微微一笑:「你說得對。」

    你說什麼都對。

    鳳北知道,異人之間會相互吸引。

    她與鄭修之間,未必全是緣。

    但走到如今,既然在一起了,就是緣。

    她相信。

    「我有預感,」

    呼!

    墨色流光撕開雲層,鄭修抱着鳳北,旋轉着飛上雲霄,蒼茫大地在他腳下一望無際,溝壑斑駁,山巒稜角分明。

    鄭修牽着鳳北的手,目光炯炯,到了此刻,他心頭的不安、疑惑、猶豫徹底消去,只剩一種理所當然、水到渠成般的平靜。

    「他就在這裏。」

    巴格那莫山顛,蜿蜒的上山小路盡頭,有一片不似天然形成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個洞窟,洞窟前坐着一位裹着黑色斗篷的人。

    孤峰之巔,平台,洞窟,黑衣人。

    鄭修與鳳北在空中觀察片刻,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般同時點頭,鄭修片翼一振,俯衝而下。

    二人落在平台上,巴格那莫山之巔氣溫極低,如冰窟般。鄭修呼吸間帶出的白霧,眨眼凝成細細的冰渣,在身前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渾身裹在斗篷中的黑衣人緩緩起身,沙啞的聲音從那破爛的斗篷中傳出:「你們是……?」

    鄭修下巴揚起,亮出不久前才入手的狼牙遺物,口吻冷漠:「月之氏族新晉狼王,來見大天巫。」

    黑衣人啞聲乾笑:「數百年來,我族規矩,只有大天巫見人,從未有人求見大天巫。」

    鄭修道:「巧了,凡事都有第一次。」

    說着,鄭修與鳳北手牽手同時走向黑衣人。

    黑衣人悶哼一聲,猛地掀下斗篷向鄭修與鳳北二人拋出。

    鳳北與鄭修不敢大意,同時出手閃電般探出。

    本以為那黑衣是某種奇術,不料真只是一塊破布,鳳北與鄭修同時將那黑袍撕成粉碎。

    斗篷下的人卻消失不見。

    黑衣人消失處,冷冽的風夾着雪不時刮過,雪影詭異地扭曲著。

    「是裂隙!他從外灘逃了!」

    鄭修雙腕一震,腕間彩繪刺青亮起,化作鐐銬鎖鏈延伸出來。閃電間轉念,鄭修恍然:「是白秋月!」

    白秋月竟躲在巴格那莫山之巔!

    啵~

    鄭修剛說完,鳳北那鼓鼓的衣襟猛地被擠開,一顆毛茸茸的貓頭用力擠出,大口大口地呼著氣旋。

    喵!

    橘貓抱怨說差點被憋壞了。

    裏面空間小,太憋屈了。

    鄭修看了面紅紅的鳳北一眼,暗道鳳北怎麼偷偷將貓藏在那地方。

    這時鄭修腰間的赤王鏡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有人呼叫。

    鄭修無暇理會,與鳳北一同闖入洞窟。

    洞窟內竟有一扇通體漆黑的門,門表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一體成型,別說是門,連一點縫隙都不曾留下。

    「後退。」

    鳳北沒有廢話,荊棘般的紋路匯聚在她的右眼中,只見鳳北右眼中「丁未」二字瘋狂地轉動,轉念間,鳳北身後浮現出巍峨如山般的陰影,一尊可怕的身姿手握巨大的斬馬刀,鳳北右手虛握,一刀劈向那漆黑的門。

    嘶!

    剎那間呼嘯的刀氣震得整座巴格那莫山簌簌震動,鳳北出手之後,眉頭卻一皺,上前一步,伸手撫摸著那扇門,訝然道:「黯鐵?」

    「能隔絕穢氣的『黯鐵』」

    「是!」鳳北點頭。

    「那就削平這座山!」

    說干就干,鄭修與鳳北分頭行動。

    鄭修沒有猶豫,直接取出【畫師】詭物,用隨身小刀割開手腕,大量鮮血湧出。

    沾血為墨,天地為紙,一間血色監牢眨眼在巴格那莫山山巔落成。

    「投影!」

    「牢不可破!」

    「驚喜囚籠!」

    鄭修雙手血肉扭曲蠕動着,變化著形狀。

    投影成「鄭善」的鄭修,渾身肌肉虯結,爆炸有力。

    虛幻的驚喜囚籠很快搖出了相應的組合,一把粉色的剪刀出現在鄭修手中。

    「喵!」

    橘貓全程窩在鳳北的胸膛里看戲,嘴裏啃著炸魚餅。當貓貓看見貓貓剪時,開心地搖晃着腦袋,彷彿此刻手握貓貓剪的猛男赤王就是它的代言人那般。

    驚喜囚籠就是沒得選。

    索性貓貓剪的性能非常適合眼下的場合,鄭修高高躍起,繞到山的背後。

    鳳北一刀接一刀地斬出,堅硬的白色岩層如豆腐塊般,被無形的刃氣切成方方正正的碎片。

    「萬物兩斷!」

    此刻貓貓剪搭配的特質是【匿蹤】與【震懾】,出剪瞬間,粉色的剪刀一邊呈透明狀,一邊纏繞着漆黑的閃電光影。

    一圈無形的波紋隨着鄭修咔嚓一剪,向四面八方盪出,厚厚的雲層竟頃刻間被一分為二,沒了雲層遮擋,銀色月芒明亮地灑在聖山每一處角落。

    山下,月之氏族的每一人,雖不知新晉狼王忽然飛上聖山做什麼。先是山體搖晃,碎石如雨,砸在氏族裏,族人避難時,天上的雲猛地被劈開了一道鋒利的裂隙,月色灑下,讓整座聖山裹了一層朦朧的銀光。

    愚昧的月之氏族族人紛紛跪在地上,連森巴也認為是「月神」顯靈,口中呢喃有聲。

    同時,山上。

    鄭修先後用【驚喜囚籠】搖了三次。

    一次【貓貓剪】,一次【煉獄】,第三次是【驚鴻】,帶【醫理】的。

    鄭修順便反哺了鳳北一口。

    兩招下去,地動山搖。

    結合鳳北的手段,二人幾個呼吸間便將山峰四面削平。

    鄭修重新落在平台上,他驚訝地看着眼前出現的「新事物」——只見一個通體漆黑的巨大「正方體」,安靜地立在風雪中,一眼望去,根本不像是這個世界會出現的事物。

    黑正方體彷彿是一棟沒有門窗的「房子」,由黯鐵打造,不知在蠻族聖山內建成了多少歲月,若非今日二人暴力拆卸,拆去黑色正方體四周的岩石山壁,或許再過數百年,也無人得以窺見這山中密室的真貌。

    鄭修直勾勾地看着那黑色正方體,片刻後下意識地說出兩字:「牢房。」

    鳳北一聽,眉頭微蹙,回頭反問:「牢房。」

    「這就是一座牢房。」

    鄭修大口大口喘著氣,一連搖了三回【驚喜囚籠】,鄭修耗去不少體力。他一邊通過呼吸緩慢地回復著,上前撫摸著黑正方體表面,聲音中難掩驚訝,眼中同時也透出一抹果然如此的釋然:「這是一座『牢房』!燭,他同樣在走『囚者』門徑!」

    「一切都能說通了!」

    「怪不得蠻族中傳說,大天巫世世代代相傳,新的大天巫會取代死去的大天巫,一旦踏入山中密室,新的大天巫便不可再踏出聖山一步!」

    「一直都是燭!新的燭,取代了舊的燭!」

    「這一千年來,他都躲在這裏!」

    「他一直在這裏!」

    「可笑,燭?燭?燃燒殆盡,薪火相傳?荒謬!根本就是同一個人!他欺騙了所有人,欺騙了蠻族,用這種障眼法,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叩、叩、叩。

    鄭修沉着臉敲了敲,異人與奇人的能力來自常闇,這種能隔絕穢氣的特殊材質竟成了異人與奇人的「天敵」。

    「我再試試。」

    鳳北深深吸了一口氣,左手漸漸浮現出一張彎弓的虛影。

    她準備左右開弓,使上另一種異人術——源自謝洛河的洛河箭術。

    「不用,」鄭修目光閃動:「這玩意應該只能從裏面打開,好一個龜殼!」鄭修壓低聲音:「依我推測,要想劈開這龜殼,目前我的所有手段中,或許只有真正處於『生死彌留』的『天地交罡歸一劍意』能劈開它……對了。」

    鄭修走到鳳北面前,摸摸貓頭,輕咳兩聲,腆著臉:「貓貓要不你上?」

    橘貓生氣地拍著兩邊支撐物,隨後兩爪抱在胸前。

    談條件。

    「一個月炸魚餅,管飽。」

    鄭修果斷畫餅。

    貓貓眼睛一亮,猛地從鳳北懷中躥出,跳到鳳北頭上,迎風傲立。

    只見橘貓用爪子在鳳北眼皮上輕輕一拍。

    鳳北的右眼深處的「丁未」二字猛地停止了轉動。

    頃刻間,鳳北屏住呼吸,在她視野中,渾然一體的黑色正方體,漸漸地出現了九個小點,細若針尖的小點。

    「喵喵喵喵!」

    橘貓傲嬌地叉著爪,浪叫不已。

    鄭修在一旁及時翻譯:「它讓你同時射穿那些點點兒,話說你看見了點點?」

    鳳北點點頭。

    「射他!」

    下一刻,得到鄭修同意的鳳北徹底放開自我,漆黑的彎弓出現在她的左手,不祥的黑霧在弓弦上匯聚,十二支箭矢散發着可怕的穢氣波動,凝成實質一般,同時射向眼中的小點。

    十二連珠箭!

    黯鐵的確是能隔絕穢氣不錯,但這塊黯鐵確實是人所鑄造,存在着物理結構上的缺陷。鳳北十二支箭矢射出,精準無比地落在黑色正方體的「弱點」上,霎時間,鄭修與鳳北二人清晰地聽見黑色正方體表面傳來「咔」的一聲微弱響聲。

    緊接着,以落箭點開始,蜘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轟隆!

    堅硬無比的黯鐵在片刻后,應聲碎裂,向山下砸落。

    破了!

    隨着黯鐵正方體的破碎,白秋月身邊坐着一具嶙峋佝僂的老人,老人盤膝而坐,赤裸上身,微弱的呼吸間,肋骨的起伏清晰可見。

    鄭修猛地一愣。

    燭的化身千變萬化,甚至可能是一位妓女,鄭修曾臆想過許多種燭的真面貌,卻不料出現在面前的老人,竟會呈現出如此老態龍鐘的一幕。

    在老人身旁,果然是白秋月。白秋月此刻正張大嘴巴,茫然地看着碎裂的「囚室」,似乎沒料到鳳北與鄭修二人竟能打碎這堅固的囚籠。

    盤膝而坐的枯瘦老人,一點點地抬頭,渾濁的眼眸中亮起了古怪的光芒。

    他那滿是皺紋的額頭,印了一朵枯萎的蓮花。

    「是你!」

    老人忽然劇烈地喘了幾口大氣,顫抖的手指指著鄭修,渾濁雙眸深意幾變,最後定格在莫名的「驚懼」中。

    「是你!」

    「是你!」

    「竟是你!」

    「老朽想起來了!」

    「都想起來了!」

    鄭修與鳳北二人心中疑惑,並肩闖入。

    白秋月卻驚訝地看着忽然變得瘋癲的「燭」,怒罵道:「你幹什麼!你答應過我的事呢!」

    「是你啊!」

    燭長嘆,腦袋一歪。

    白秋月飛速在燭的頸邊一探,下一秒,隨手一招,角落裏一根不起眼的竹竿被白秋月攝入掌中,他揮動竹竿,竟頭也不回地打開裂隙逃入外灘。

    鳳北一刀向扭曲的裂隙斬出,白秋月慘叫一聲,身影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條斷腿。

    鳳北本想趁著外灘尚未徹底關閉時追上白秋月,卻被鄭修喝止了。

    鄭修此刻正站在老人面前,神情複雜。

    他茫然地看着鳳北。

    「燭……也死了。」

    ……

    與此同時。

    遠在萬里之外。

    皇城。

    一位錦帽貂裘、衣着光鮮的小老頭,騎着小馬,又哭又笑地闖入皇城。

    守城衛兵認出此人,放行了。

    衛兵竊竊私語:「莫非大文豪都是這般?」

    「性情中人吧!」

    「不癲怎能寫出那般傳世之作?」

    「也是。」

    二人顯然也是大文豪的粉絲。

    大文豪西門悲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

    書童迎接。

    大文豪西門悲面目猙獰,一巴掌將書童扇在地上。

    案上筆墨乾涸,大文豪西門悲竟咬破手指,雙目圓瞪,不知是憤怒還是激昂,直接以指作筆,以血為墨,在一張皺巴巴的白紙上寫下扭曲的四個字——

    「遺棄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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