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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死牢馬甲成聖 - 第277章 兩國聯姻字體大小: A+
     

    人在死牢馬甲成聖第一卷·牢獄之災第277章兩國聯姻一聲響亮的「我草」自赤王府書房傳出。

    附耳貼在門上,傾聽內里動靜的幾人被嚇出了虛汗。

    吱吱懵懵地看着與自個兒以【蘭花】心意相連的姐妹們,口唇張合:「老爺要……幹嘛來着?」

    萍萍茫然,不太肯定:「……草?」

    莉莉歪著腦袋:「誰?」

    荊雪梅抿嘴,想笑卻笑不出來:「……都別鬧了,怕是出事了。」

    當鄭修黑著臉猛然推開書房,四女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外,如做錯事的小孩般低着頭。

    「速速替本王沐浴更衣。」

    鄭修沒有責怪她們偷聽,那張臉陰沉得可怕,黑得像是能擠出墨汁來。

    哨聲嘹亮。

    正蹲在屋頂上修腳的慶十三猛地一愣。

    「速速備馬,老爺要入宮面聖!」

    過了一會。

    赤王府的馬車在街道上疾馳,鄭修坐馬車內,一言不發,沉默著搓動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聖旨上附帶奇術,真正的「內容」以幻象的形式傳達完畢后,捲軸自燃,焚燒殆盡,只剩遍地灰灰。

    鄭修閉着眼,仔細回想着聖旨中大帝說的每一句話,琢磨著其中深意。

    翻來覆去,將魏陽尊簡短的一番話想了幾回,經歷最初的震驚與不可置信后,鄭修如今冷靜下來,只剩滿腔的納悶與不解。

    到了皇宮門前,禁軍重重。

    雪地上,易高耳根通紅,在安靜等著。

    自鄭修閱讀聖旨、沐浴更衣、錦衣出行,花了近半時辰,而易高便等了半時辰。

    慶十三攙著鄭修下車,易高上前拜見。

    鄭修木著臉點點頭,易高小聲問:「聖上留有一言,命卑職在皇宮門前,問王爺一句:如今來者,是鄭王爺,還是鄭修?」

    沒等鄭修回答,易高微微一笑:「聖上曰,若王爺答『赤王』,可入宮面聖。若答『鄭修』,則原路返回,無需入朝。」

    冷冽的寒風灌入口鼻,鄭修深吸了一口氣,朝易高拱拱手:「本王自有分寸,感謝易大人提醒。」

    「不敢不敢!赤王有請。」

    咚!咚!咚!

    鼓聲如同雨點,一鼓傳一鼓,響徹深宮。

    「宣!」

    「傳赤王!」

    咚咚咚咚——

    「傳赤王!」

    「傳赤王!」

    雨點鼓中暗藏信息,大殿中,魏陽尊大手一揮,微微笑道:「傳——赤王!」

    千級登天梯,鄭修走得如履平地,踏着厚雪,留下一行孤獨的足跡,踏入大殿。

    文武百官分幾列站隊,涇渭分明。

    江高義身為六部尚書之一,站在其中一列首位,他低頭側臉,努力朝從身後走近的鄭修眨眨眼,努努嘴。鄭修沒有江高義那般「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看不懂江高義的表情在說些什麼。只是他一路走來,也能感覺到大殿中氣氛怪異。

    大殿中,落針可聞。大帝面帶微笑,端坐於龍椅上,目視鄭修步步上前。

    「臣,參見聖上。」

    鄭修拱手行禮,魏陽尊擺擺手,示意一旁:「賜座。」

    一張小椅子搬出,鄭修沉聲謝過,不苟言笑地一抖披風,坐在其上。俯瞰當朝,鄭修目光如電,一一在所有人臉上掃過。

    此刻低着頭偷偷觀察著局勢的江高義也不禁暗暗心驚,幾日不見,鄭修如今再次以「赤王」的身份來到早朝上,眉目間竟隱隱透出不輸大帝的威嚴氣度。

    當然,心中這般想着,江高義這番比較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這可是會掉腦袋的話。打量著鄭修的臉,鄭修的臉上寫滿了三個字:不高興。江高義思索著今早早朝上引發了激烈爭論的事,幾方博弈,而恰逢此刻從不早朝的赤王受宣上朝——傻子都能看出鄭修上朝是誰的意思了。

    鄭修剛落座,大帝先是輕飄飄贊了一句,提起夏日旱澇時,赤王慷慨無私,賑災有功。

    大臣們紛紛附和。

    鄭修面色一沉,沒有很高興。

    他如今已經從「秘密聖旨」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抬起頭,與大帝對視。

    此刻魏陽尊的兩眼炯炯有神,眼中藏着話。他在文武百官面前讚賞赤王時,順勢與赤王目光相投。霎時間,一老一少、如今大乾王朝中明面上最有權勢、地位最高的兩人,沉默地對視着。

    「替朕解憂者,唯有鄭氏赤王也。」

    大帝微笑,鄭修在座上拱手:「臣,不敢當。」

    「無需過謙,你,擔得起。」

    大帝的口吻中帶着毋庸置疑的味道。

    他在聖旨的最後,只說了一件事。

    事關兩國!

    這也是為何鄭修從聖旨幻象中聽了魏陽尊的話后,會忍不住大喊一句我草。

    自古以來,國與國之間的關係,或戰或和。

    北蠻與大乾鬥了數百年,幾個朝代均有摩擦。

    自前幾個朝代起,便有胸懷大志的帝王,想要將北蠻各國,納入本國的疆土之中,成為千古一帝,流芳百世。

    而北蠻荒原因土地貧瘠,物資匱乏,一向以畜牧為生。若北蠻各國孱弱,那倒還好,老老實實歸順大乾,互通有無,自能沾大乾地大物博的光,生活安康,闔家幸福。

    偏偏北蠻人體格健壯,驍勇善戰,尤其擅長馬戰。他們花了數百年、世世代代培養出的「黑風馬」,更是戰馬中的戰鬥機,在草原上來去如風,大乾幾番想要培養出能與黑風馬比肩的戰馬,最終以失敗告終。

    作為驍勇善戰的民族,北蠻人這些年寧願選擇侵略,也不願與大乾和平相處。以至於北蠻與大乾兩國關係,戰多於和,打着打着,一眨眼幾百年過去了。

    鄭修仍記得,兩百年前,北蠻王甚至聯合了西域三十六國,想要裏應外合,北侵西擾,要一舉入侵大乾國土。最終武林俠客們將西域大軍擋在關外,北方戰事緩和,兩百年前兩國的交戰,在史書上留下了不咸不淡的一筆。

    兩國關係,處於非戰的朦朧期時,要維繫兩國關係,唯有三樣東西:物資、黃金、女人。

    物資與黃金自不必說,北蠻有珍稀的毛皮、戰馬、金礦,大乾有糧食、稻種、布匹、鐵器。相互交易,均是不虧。

    無論在歷史上哪一個時期,和親與聯姻,向來是兩國交流中極為重要的一個環節。

    和親雙方再怎麼說也勉強算得上攀上了點親戚關係,藉此搭建了簡易的溝通橋樑。

    從哪一個角度來說,兩國的聯姻都是一件好事。

    當初北國使節大張旗鼓入城時,鄭修從香滿樓頂樓上,看見了一個女人的背影,他當時便隱約猜到了此事,更衷心希望兩國聯姻順利。

    打仗勞民傷財,天怒人怨,誰願意呢?

    聯姻好事啊!

    好處多多。

    前提是……這種瓜別落在自己身上。

    巧了。

    在那秘密聖旨中,大帝語重深長地一番話鋪墊下來,就是勸說老實巴交的赤王去當這冤大頭……當這駙馬爺!

    我去你大爺的駙馬爺!

    鄭修目光平靜,心潮澎湃,內藏洶湧,與大帝對視。

    大帝目光威嚴,他微微一笑,竟當着文武百官的面,與赤王拉起家常:

    「你近日,過得可好?」

    「托聖上的福,」鄭修嘴角微微抽動,擠出禮貌的微笑:「臣剛與心上人定下婚約,家庭和睦,闔家安康,無需聖上憂心。」

    本王剛定親,還是那見誰滅誰脾氣不太好的鳳北。你就讓我當駙馬爺,和別國聯姻,啃下這苦果,你這是存心給本王找不自在?

    要不是看在這些年魏陽尊對鄭氏的關照的份上,鄭修說不定當場就掀桌了。

    而此刻,鄭修故意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提起自己定親一事,同樣是在提醒大帝:我剛定了親,有主兒了,你別這樣,這樣不好。

    鬧得貴圈沸沸揚揚的「赤王訂婚」一事,大帝即便忙於與北國使節談判,也不可能沒聽說。他偏偏選在這種節骨眼上給鄭修發來秘密聖旨,鄭修懷疑,大帝是明明知曉他訂婚一事,一個不小心故意的。

    他這不是還送了一對金鴛鴦么。

    當時二娘把玩著那對珠光寶氣的金鴛鴦,還笑着對鄭修說,大帝真粗心,鴛鴦都分不清。鴛鴦中雄鳥有冠體態張揚,雌鳥無冠體態婀娜,大帝送的一對金鴛鴦均無羽冠,皆是雌鳥。這哪裏是一對鴛鴦喲,分明就是金鴦鴦。

    鄭修當時還與二娘打趣道:大帝說這是鴛鴦就是鴛鴦,說什麼就是什麼,這鴛鴦說白了就是普普通通的鴨科動物,即便大帝說路邊的老鼠是鴨子那也是對的,哪能容他人腹誹呢?你非大帝,安能辨鴨是雄雌?

    回想此事,鄭修兩眼一瞪,暗暗吐槽,能把皇帝當穩的人果然不會整什麼糊塗帳。那對雙雌金鴨哪裏是做錯了,分明是給今日一事埋下伏筆呢。

    只怪自己沒沒想到,大意了。

    當時大帝送賀禮時就已經埋了伏筆,送一對鴦鴦,是讓鄭修兩飛的意思。

    心思電轉,只在一瞬。大帝聞言,開懷大笑:「哈哈哈!可喜可賀!可不如……好事成雙呀!」

    說着,大帝目光一掃,文武百官低下了頭。大帝悠悠道:「赤王人逢喜事精神爽,呵呵。諸位關於與北蠻聯姻一事,駙馬的人選,可還有異議?」

    百官沉默,低着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殿一片死寂,只余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鄭修決定努力一下,開口打破沉寂。

    「臣向來專一,如今十分惶恐。」

    「好男兒志在四方,當八面玲瓏,何來專一一說!」

    「事關重大,臣覺得需從長計議!」

    「呵呵。」大帝呵呵一笑:「關於聯姻一事,朕與文武百官已商討了一月有餘。」

    鄭修與大帝打了幾句太極,明面上彷彿是在相互關切,實際上珠璣暗藏。

    鄭修說的是不想要,大帝卻打算將這「駙馬」的身份硬塞過來。鄭修仍有幾分不解,這件事太過突然,江高義按理說與他關係極好,大帝若在這一個月間,稍稍流露出要讓他當駙馬的意思,江高義絕對會提前通知一二,不可能讓鄭修蒙在鼓裏。

    又或者是,此事也是大帝臨時起意?

    不可能,那對金鴦鴦說明大帝早就有讓鄭修倆飛的想法了。

    鄭修屁股像是坐了一窩螞蟻,坐立難安。他目光在三位皇子臉上掃過,別的小國就算了,隨便找一位大臣的乾兒子什麼丟出去聯姻,搭條線完事。可北蠻對大乾而言意義非凡,別人不說,光是不久前仍爭儲爭得頭破血流的三位皇子,絕不會眼睜睜看着鄭修當這個駙馬才是。

    能迎娶北國的公主什麼的,哪怕是歪瓜裂棗,好歹有了這一層身份。

    三位皇子為何不爭?

    鄭修目光分別在三位皇子臉上掃過,只見大皇子氣定神閑,二皇子面色陰沉,三皇子面帶嬉笑、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可惜他沒江高義那般奇術,從三位皇子臉上看不出什麼。

    這時大帝再次提起「逍遙坊一案」,又舊事重提,讚揚江高義。可偏偏,江高義誠惶誠恐時,大帝卻望向鄭修,問鄭修如何看。

    這番詢問就有點耐人尋味了。如今朝中誰不知刑部尚書江高義是赤王這邊的人?江高義日日夜夜在災防局裏明目張膽地加班,大帝能不知道?他這般問,無非是在告訴鄭修,你的面子我又給你了,多餘的話我也在聖旨里說了,你可別不懂事。

    鄭修順水推舟地給江高義點了一個贊,江高義忍着笑,咧得嘴都歪了。這時禮部尚書動了動,剛想斗膽站出來說句什麼,三皇子小聲說了一句:「那公主長得天姿國色、異域風情,與赤王可謂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若聯姻能成,兩國邦交,從此了去戰事,可謂是大乾與父皇的天大喜事呀!」

    禮部尚書一個哆嗦,邁出的腳步又縮了回去,低頭不言。

    不知是誰開了一個頭,百官高呼:「天佑大乾!恭喜聖上,恭喜赤王!」

    「天佑大乾!恭喜聖上,恭喜赤王!」

    「天佑大乾!恭喜聖上,恭喜赤王!」

    鄭修這一坐就坐到了退朝。

    文武百官有序退出大殿。鄭修匆匆走出,走下階梯,遠遠看見江高義,鄭修臉一黑,幾步踏出,強壯的臂膀勾住江高義的脖子,直接來一招強人鎖男,將江高義拖到皇宮角落裏。

    在旁人看來,這可是令無數人艷羨萬分的交情。可江高義卻從赤王臉上看見了「殺氣」二字,哭喪著臉:「王爺莫要誤會啊!」

    「說!是哪個王八羔子提議讓我去當駙馬的?」

    江高義支支吾吾地將這一個月早朝上議論的政事道出。

    這一個月的早朝,幾乎都圍繞「北蠻」一事。

    北蠻主動示好,朝中分成了三派:鷹派、鴿派、躺平派。

    鷹派主張:北蠻示好,定有蹊蹺,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鴿派主張:北蠻示好,定當推波助瀾,簽訂協議,藉著聯姻,兩國交好,互不侵犯,能保大乾數十年平安。

    躺平派就很簡單了,不表態不拒絕,不用攤上大事。

    江高義顯然就是躺平那一派,這顯然和鄭修的態度有幾分關係。鄭修從來不關心此事,江高義沒有站隊,選擇躺平,於是這一個月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主張與北蠻談和一派,其中也分了幾個派系;」江高義壓低聲音道:「其中,竟以三皇子的呼聲最高,有不少大臣諫言,說三皇子性子活潑隨和,與那北蠻公主合得來,理應當這和親駙馬。」

    「其中,禮部尚書竇大人,出了不少力。」

    「江某本來也以為,三皇子此事妥了,妥了就妥了,又能如何?便沒去理會。」

    「殊不知,今日聖上忽然將王爺傳入朝上,讓江某傻了眼了。」

    「猜不透!帝王心思,果真看不透啊!」

    江高義面容落寞,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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