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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死牢馬甲成聖 - 第138章 追與逃(二)(2合1)字體大小: A+
     
      楚素素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得清晰明確。

      鄭修聽明白了。

      楚素素想不通鄭修為何執著北上。

      北方是夜未央的大本營,繼續北上,無異於與整個夜未央為敵。

      她的建議是放棄北上,轉而向西,前往大漠。

      楚素素認為自己已經表達出足夠的誠意。

      她甚至在未經樓主肯首,將殘缺樓的所在地說出。

      “奴家望鄭大哥能考慮此議,一旦讓異人鳳北落入夜未央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鄭修問:“你當真不知夜未央為何要對鳳北出手?”

      楚素素聞言,沉默片刻,道:“奴家隻知,異人鳳北,與夜未央的畢生宏願息息相關。”

      “什麽宏願?”

      楚素素用力搖頭,苦笑一聲:“鄭大哥莫非還以為奴家藏著掖著不說?這般天大的秘密,豈是奴家區區一個小人物能知悉內情的?”

      “呵,你可不小。”鄭修意味深長地看著楚素素道,話末,鄭修看見楚素素先是一愣,然後面色發紅輕啐一口,才發現自己的話略有歧義,補了一句:“鄭某言下之意是,你身為殘缺樓十魁之一,連你都不知其中內情,鄭某很好奇,究竟是什麽緣由,讓你們與夜未央為敵。”

      楚素素頷首低眉,努力不讓鄭修看見自己眼中深藏的恨意,輕聲笑道:“鄭大哥,你不會想知道夜未央當年對我等做了什麽,就算鄭大哥打死奴家,奴家也不願回憶起那宛如活在地獄中的幾年。”

      “時間不早了,我們繼續上路。”

      休息得差不多了,鄭修晃醒花和尚如塵。

      後者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天亮了?”

      “該走了。”

      “好嘞,小僧曉得。”

      如塵連忙起身收拾行李。

      將火堆熄滅掩埋,三人重新上馬,借著夜色沿著山道,繼續前行。

      到了分岔路時。

      楚素素停下,意有所指地問:“鄭大哥,我們該繼續向北,或是……另走他路?”

      如塵好奇地看著二人,眉頭一跳。

      他雖然不懂男女之事,但如塵隱約覺得這猛男美女之間……有故事。

      啥時候發生的?

      如塵納悶地撓撓禿頭,百思不得其解。

      鄭修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笑道:“繼續北上。”

      聞言,楚素素輕輕點頭。

      可神色間卻難掩失望。

      ……

      二月初一。

      皇城。

      二月的皇城即便仍泛著冷意,可抬頭見天空澄清,乾禿的樹丫上隱約鼓起芽包,仿佛春意藏在深冬之下,令人對即將到來的春天充滿了期待。

      那可是春天啊,萬物發春的季節。

      這十日來。

      有不少百姓暗道古怪。

      皇城上空盤旋著渡鴉,屬於大乾都城獨特的風景。

      然自十多天前開始,皇城內的渡鴉莫名其妙少了九成,令百姓們紛紛怎舌,暗道奇怪。

      市井民間,有流言口口相傳。

      “你們有所不知呀,三月三可是魏氏皇室祭祖大典,天公看不慣城裡那黑烏烏的鴉兒,趕走了它們!”

      “哪能呢!定是大帝氣運亨通,令烏鴉們不敢再染指大乾,全嚇走咯!”

      百姓們隻以為渡鴉們在城中築巢而棲,根本不知“夜未央”的存在。

      雖說民間因“烏鴉遷徙”一事眾說紛紜,但百姓大抵更憂心衣食住行,烏鴉們走不走,來不來,說說就算了,又不能填飽肚子,更不能變成銀子,十日後關於“烏鴉遷徙”一事便被另外更有趣的流言取代,成了百姓們茶余飯後的談資。

      話分幾頭。

      自從大文豪西門悲得到鄭家的資助後,可謂才思泉湧,靈感噴發,高產似母豬,日夜不停,一連寫了好幾本火熱著作。

      他甚至累積了一批名媛貴婦、公主官配的青睞,日日有人以“先生妙筆風流天花亂墜當受此賞”為由,贈予金銀珠寶,並暗示西門悲寫快一些。

      “難啊!”

      城東一棟文雅小閣內,一位頭頂頭髮稀疏、留有八字胡,穿著一襲藏青色毛領裘衣的中年墨客,溫了一壺熱酒,坐在庭院中,提筆沉思,久久未下。

      酒香在庭院中彌漫,中年墨客一動不動。

      他便是如今名滿北方、有人將他私下稱為“西門文聖”的西門悲先生。

      西門悲最近聽聞了一個小道消息。

      事關鄭家首富,鄭修,鄭侯爺,十年前與一位江南女子夏雨荷邂逅的淒美故事。

      “細雨朦朧,鏡湖雅亭。”

      “二八年華,青荷紙傘。”

      “詩情畫意,一切盡在不言中呀!”

      西門悲閉上眼,一邊搖頭晃腦,腦補著兩位男女主角相遇時,那眉目傳情、嬌喘心動。

      一幅幅畫面主動在西門悲的腦中生成。

      那是一個個可歌可泣、令人惋惜不已的故事。

      他是文人,寫的是故事。

      就在西門悲準備落筆草擬稿子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西門悲一愣,他明明在門口掛了牌子——《今日謝絕會客》。

      正所謂人紅是非多,紅之前他並未覺得,如今紅了之後,他終於能深切體會到其中煩惱,令他又愛又恨。

      本不想理會的西門悲卻聽著敲門聲富有節奏地敲著。

      對方顯然沒有離開的意思。

      “請問來者何人?是否患有眼疾,未曾看見門前留字?”

      西門悲沉聲向門外說道。

      “我家公子聽聞西門悲先生博學多才、才高八鬥,特遣在下送來薄禮,望先生能賞臉一敘。”

      “西某今日謝絕會客!”

      若是貧窮時,這門定會打開,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但前些日子鄭家的打賞已足夠多,足夠西門悲住上這般雅靜的庭院,足夠他五年內衣食無憂,足夠他再娶幾房嬌妻美妾。現在的西門悲,視錢財如糞土,他對金錢沒有興趣,一心寫書。

      忽然。

      一道身影越過高牆,落在院子裡,一位英俊的年輕人,穿著一襲白色長袍,拱手作揖,笑容滿面站在西門悲面前。

      西門悲看著對方兩袖空空,哪來的禮物,頓時臉色一沉。但轉念一想對方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翻牆而入,定有所倚仗。想到這裡西門悲壓下怒意,拱手回禮,平靜道:“在下平平無奇一文人,書寫胸臆二三事,不值稱道!如今閣下見也見過了,薄禮就不必了,請回吧!”

      “不急,西門先生尚未收下我家公子的薄禮,小的可不敢走呀。”

      英俊男子上前幾步,在西門悲面前伸出手掌,掌心中空空如也。

      西門悲看著對方那白皙的手掌,忍不住嗤笑一聲:“西某與閣下無冤無仇,你為何將西某當成傻子?”

      訪客微笑搖頭:“我家公子的薄禮,看不見、摸不著、聽不見、聞不到,可只要西門先生開口,這薄禮便會出現在西門先生面前,先生你說,這份薄禮是何物?”

      “嗤!無聊的啞謎。”西門悲嗤笑:“承諾。可你家公子能讓西某漫天要價不成?”

      “成!”

      訪客將手掌伸到西門悲面前,在西門悲驚訝的目光中,對方緩緩扶正自己提筆的手,示意西門悲在手上寫字。

      “榮華富貴、高官厚祿、金銀珠寶,只要西門悲先生能替我家公子辦一件事,先生盡管在奴才的手上寫下先生的索求,有朝一日,必定兌現。”

      見來者不像是在開玩笑,西門悲臉上笑容斂起,多了幾分沉重。

      “你家公子是何人?”

      訪客笑容越來越盛。

      “我家公子,姓魏。”

      他笑吟吟地指了指頭上。

      ……

      ……

      到了夜裡。

      《西門悲被大皇子請到府上一敘》這件事的詳細文案,厚厚一遝,落在了慶十三手中。

      “距離三月三越近,城裡暗流洶湧呀。”

      慶十三知道老爺很欣賞這位大文豪。

      老爺給大文豪打賞了不少。

      大文豪因此火了。

      至於大皇子為何會宴請西門悲,理由呼之欲出。

      無非是借大文豪在文壇的影響力,讓其寫點關於大皇子感動人心的小作文罷了。

      將厚厚的文案丟進火爐裡燒成灰燼,慶十三倚在門柱旁,默默地抽著旱煙,隔著兩面牆,聽著庭院中傳來女子與男人的孟浪調笑聲。

      “來呀,老爺你來追我呀!”

      “老爺老爺,吱吱在這邊!”

      “老爺老爺!波波在那邊!”

      “嘻嘻!老爺沒抓著!”

      庭院中。

      月色宜人。

      “鄭修”用一塊粉色的絹布蒙著眼睛,正與四位各具特色的女子,在庭院中玩一種叫做“捉迷藏”的遊戲。

      言語話中格外奔放,令人遐想連篇。

      抓迷藏抓到了是有獎勵的。

      獎勵就是“老爺你想怎樣就怎樣”。

      鄭家之外。

      一道道穿著黑衣的身影在四面鄰居屋頂上,蟄伏無聲。

      是夜未央的夜衛們。

      他們屏氣凝神,偷偷摸摸地關注著鄭家的動靜。

      裡面“抓迷藏”的動靜太大太浪,令夜衛們紛紛變了臉色。

      很快“鄭侯爺”抓住了一個身材高挑、眉目冷傲、欲拒還迎的吹簫女子,攬入懷中。

      “嘿嘿嘿!抓到你了!這香味,可是波波不成?”

      “鄭修”抓住一女,二話不說往女子臉上“啵”了一口,唇印濕漉漉地在月色下泛著光。

      “老爺,別……”

      波波推開鄭老爺。

      一男四女在庭院中玩了足足一時辰,才氣喘籲籲地返回正廂,關緊房門。

      關門後,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負責監視鄭家的夜衛們,雖然臉上沒有表情,可暗地裡手勢打得飛起。

      「話說上頭幹嘛要讓咱們又盯緊鄭家?」

      「誰知道?都十多天了,再盯下去誰都受不了!」

      「是啊!太遭人恨了!」

      「原來富人的生活便是這般樸實無華!毫無樂趣可言!」

      「咳咳!在下倒覺得另有趣味……」

      「這姓鄭的真會玩呀……」

      「噓!別說了!好好盯著,上頭讓咱們盯緊鄭家的一舉一動!無論是誰進出鄭家,都得上報!」

      「是!」

      「記住!咱們隻負責盯梢,絕不能擅闖鄭家,免得讓‘兄弟會’的人誤會!」

      「一旦他們發現了咱們上屋頂問,咱們就說附近出了案子,我們在此調查!」

      ……

      鄭老爺的房間內。

      一男四女面紅耳赤相擁、浪裡浪氣地進入房後。

      “鄭修”從下頜處開始掀,掀起一張薄薄的人皮。

      人皮下,赫然是鄭二娘那張清秀成熟的面容。

      鄭二娘沒好氣地指著莉莉斥道:“莉莉!你怎能讓老爺的‘聲音’聽起來……聽起來……如此地……如此地……”

      她支支吾吾地想用一個恰當的詞形容莉莉所模仿的“鄭修的聲音”。

      可思來想去,她除了“孟浪”之外再也想不出其他恰當詞。

      莉莉無奈道:“沒辦法呀,十三哥說要裝得逼真一些,絕對不能讓外人察覺到鄭家有異樣。”

      “二娘不必擔心,莉莉裝得越是這般孟浪,便越讓人相信老爺成日醉於花叢,戲耍人間。你若是扮成老爺成天在花園裡苦讀詩書,誰來了一看,都知道是假的。”

      二娘聞言語塞,總覺得這般說老爺不好,但她一時無法反駁。

      被“二娘”親了一口的荊雪梅如今已恢復平靜,她用一塊絲巾輕輕擦拭著臉上糊掉的名貴粉妝,平靜道:“如此正好。老爺如今陷入了古怪的‘境地’,但十三哥說,老爺十日以前曾留下吩咐,讓我們不必驚慌,一切皆在老爺計劃當中,讓我們靜觀其變,穩守鄭家即可。二娘,你繼續讓老爺的生意看起來沒有太大起伏,我們再裝幾日,看看老爺接下來如何。”

      鄭二娘歎息一聲:“……也只能如此了。”

      萍萍朝二娘眨眨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老爺,您該就寢了。”

      鄭二娘朝角落那花瓶望了一眼。

      她知道那處藏著鄭修的秘密。

      可四女說了,不是門中人,不適合窺探老爺的秘密,這也是為了二娘好。

      二娘寬衣解帶,躺在本該屬於鄭修的床上,聞著被子上淡淡的男人味,放下紗帳,閉上眼睛。

      “我們去看看老爺。”

      四女相互打了一個眼色。

      萍萍見二娘躺了上床,便熟練擰動花瓶,打開暗門,先後進入秘密地牢。

      暗門無聲打開,又無聲關上,四女在另一面反鎖。

      門剛鎖上,四女的神情陡然一變,滿是擔憂。

      她們點燃油路,盞盞油燈將地牢映得紅豔豔的。

      鄭修正盤腿坐在地牢深處。

      他已經坐了十多天。

      此刻的鄭修,在四女看來,絕對不屬於“正常”的范圍。

      更無法令人安心。

      無論鄭修提前留下吩咐,眼下這般駭人的場景,她們無論如何都難以與“計劃之中”聯系在一起。

      只見鄭修渾身皮膚乾癟,與十日前相比,瘦了整整一圈。黑色鼓起的血管,宛如刺身般,布滿全身,而他的臉色即便是在火光之下,也難掩蒼白晦暗,眼窩深陷,額頭上時不時冒出冷汗。

      若老爺以這般憔悴姿態走出房門,定會留下更離譜的牛言蜚語,說堂堂忠烈侯,鄭家男兒,被四位狐狸精榨乾掏盡雲雲。

      說是這麽說,但四女此刻無暇往這玩笑的方面去想。

      “老爺身上又冒出了黑糊糊的髒東西。”

      “老爺到底在煉什麽邪門的門徑!”

      吱吱恨恨道:“老爺定是得了病!那十三哥心知肚明,卻又不說!”

      萍萍納悶道:“什麽病?”

      “一種叫做‘鳳北’的病!”

      “……”

      四女走近一看,連忙出去命人燒桶熱水,替老爺擦拭身子。

      “已經整整十三天,老爺滴水未進!”

      “老爺啊老爺,你可千萬別出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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