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其實又如何能怪她呢?蒙受冤屈流落鄉野,難得有個血親,到頭來又是這般結局,著實可憐。顧長清終究不忍心,心裡隱約的怨責和不滿消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事不怨你。走吧,再去涵今堂。”他有些慨歎,這丫頭看著單薄好說話,決定了之後卻是和英王一樣決絕。甚至,義無反顧。
顧尚書的言辭如青梅所料,提了提顧榮華的事情之後,便轉到了和武安侯府的婚事上。
青梅便也直截了當地表明了態度——她早已和武安侯表明,無意於這樁婚事。
顧尚書必然也是知道青梅和英王之事的,見她如此,便也不再多說,反倒叮囑道:“英王乃皇室中人,舉止都有宮裡的關注,你往後行事要當心。”
青梅應聲稱謝,倒有點意外。不過轉念一想便釋然,顧尚書是個政客,眼瞧著通婚之路走不通,自然會另覓他徑,見青梅可能攀上英王這個未來可能極粗壯的大樹,三兩句話結個善緣,總比和顧夫人鬧翻的那種結局要好。
她正打算告辭呢,便有小廝進來匆匆回稟道:“武安侯來了。”
兩人都是意外,顧尚書連忙出門相迎,青梅當然也不能站著不動,跟著走到門口,正好那倆人在說話。
“未料侯爺前來,有失遠迎。”顧尚書熱情十足,遠遠便拱手行禮,仿佛闊別多年的舊友重逢。
武安侯也含著笑,“顧老弟,貿然前來,打攪打攪。”
顧尚書便又客氣,要請他入客廳當中,武安侯卻道:“我聽青梅那丫頭來了這裡,是也不是?”
“青梅確實在這裡。”顧尚書有些詫異,正好青梅出了門,她快步走過去問候道:“楚伯伯!”
“小丫頭你還真在這裡,不枉我跑這一趟。”說著便向顧尚書拱手道:“實不相瞞,愚兄此次前來,是想接這丫頭去府裡一趟,不知顧老弟這裡是否方便?”
“當然當然,侯爺請便。”顧尚書哪能拒絕,做樣子囑咐了青梅幾句,便親自送武安侯府出門。路上自然不能相對無言,顧尚書隨口道:“侯爺親自趕來,難道是有急事?”
“不急,卻很重要。今兒本是曲衡兄弟的生辰,我帶青梅過去祭一祭。”說著帶了拱手告辭,留下顧尚書僵在那裡。
這邊廂青梅跟著武安侯到了府外,等候的是兩匹馬。青梅有上次瘋馬之驚,上馬時就有些小心翼翼,被武安侯提住肩頭拎了上去。她穩坐在馬背上行了幾步,心緒安定下來,便偏頭問道:“楚伯伯你怎麽來了?”
此處離顧府已經不近,武安侯便如實道:“紅袖說你來了這裡,我來瞧瞧。”
青梅有些赧然,她和顧家的關系鬧到這步田地,又被武安侯看得如此透徹,說起來畢竟有些不好看。她抿了抿唇,感動於武安侯的心意,開口道:“楚伯伯,謝謝你還記得我父親,我以為沒人知道呢。”
“小丫頭!”武安侯感慨,“一晃都多少年啦!我第一次見你爹的時候,他還沒你這麽大呢。”
“爹爹小時候也苦,小小年紀就出來打拚了。”青梅心緒繁雜,“對了楚伯伯,我已在家裡備了果品,想祭一祭父親,您要不要去?”
武安侯掀須道:“我剛才說的可不是假話,我確實在府裡設祭,已經著人將你的奶娘請了過去,還有人也在那裡等你,咱們就去府裡祭拜吧。”
青梅好奇,忙問是誰,武安侯卻只是賣關子不說。她心裡猜了許多遍,將她在京城認識的人挨個數過,大約有了點頭緒,待到武安府中一看,站在院中的男子挺拔俊朗,夜色中別有沉著貴氣,不是君離是誰?
武安侯是在府中空曠處設祭,一應果品等物俱全。他與曲衡是兄弟之交,楚紅袖對曲衡素來景仰,剩下許氏將曲衡視作姑爺,君離因青梅而對曲衡頗懷敬愧,幾個人拜祭得十分誠心。
今兒也是梅子酒館再度開張之日,許氏來時拎了些果子酒,青梅便借此為祭,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而後眾人齊往廳中,楚夫人早已叫人安排好了飯菜,由她帶著楚紅袖和青梅、許氏用飯,武安侯則在外面陪著君離。飯間難免問到今兒酒館裡的情形,說笑之間倒是將方才那股子悲酸給衝淡了。
飯後君離並不急著走,而是將青梅叫到了武安侯府的書房外的小客廳。
廳裡燈火通明,附近少種花樹較為開闊,縱然夜色當中,站在廳裡時也能將周圍動靜瞧得清楚。青梅環視一圈,會意而笑,書房乃是侯府重地,未得允許輕易不可擅入,這小客廳自然也是極重要的,附近有親信把守,又能隨時瞧見周圍情形,可是說話的好地方。
她走進去,就見武安侯和君離對坐在上首,旁邊擺了個狐皮圈椅,正是給她留的位子。
這陣勢瞧著有些嚴肅,青梅猜度般看向上首兩人,便見君離衝她微微一笑,道:“今兒我過來,一則是為了祭拜曲將軍,再則是想跟你和侯爺商量曲將軍的案子。”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