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兩人說著話往裡走,便見裡面一道十八扇的山水屏風,上面描繪了杞國最出名的山水風光。十八扇屏風圍城個半圓,中間是一張紅木矮足鏤雕花卉異草的大圓桌,擺著幾個酒壇並十數個酒杯,另有許多精致點心和蜜糕果脯。
沒了夫人們的束縛,眾人自在放松了不少,談笑嬉鬧聲不止,加上屋裡擺著水仙和臘梅插瓶,暖意烘托下倒叫人覺出幾分春意。
顧榮華著意陪著淑明縣主,哄她開心,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朗聲道:“既然各位姐妹都全了,大家就共飲一杯,再到後面選題作詩吧。”說著舉起了桌上一枚白玉高足杯示意,余下幾位姑娘便也紛紛舉杯。
待得清酒入喉,魏欣當先讚歎了一聲道:“這酒倒是從沒喝過,滋味又很好,嘗著是有金梨的味道,姐姐從哪裡尋來了這麽好的果子酒?”京中自然也有果子酒店,只是口味時好時壞,貴女們雖不常喝,卻也識得。
魏欣一言問出,除了伍玉簡外的其他人都疑惑的看向顧榮華——青梅在酒釀初熟時就已給伍家送過幾壇果子酒,伍玉簡自然熟悉這滋味。
顧榮華笑了笑道:“這是青梅從別處帶來的,大家喝個新奇吧。”
魏欣嘖嘖歎了兩聲道:“平常喝的那些酒也都煩了,這個倒有意思!”忍不住就自己斟酒再喝了一杯,邊上沈月湄等人也是交口稱讚。顧榮華趁勢道:“既然大家都喜歡,今日就以這果子酒為彩頭,誰奪了詩魁,我就贈她一壇。”
這些人平日錦衣玉食,自然也不稀罕平常珍玩之類的彩頭,用果子酒反而新奇有趣,更有興致了起來。
青梅見果子酒旗開得勝,自然是開心的,無意間看了看身側的顧含英,卻見她正看著自己,目光中竟有幾許豔羨的意思。青梅有些詫異,伍玉簡卻已拍了拍她道:“咱們到後面看題目去。”
到得屏風後面,地方愈發顯得寬敞,屋內除了水仙臘梅,竟還有一盆寒冬盛開的荷花。
顧榮華走至書案邊,貼身伺候的丫鬟檀鶯拿走鎮紙,顧榮華拿起一張花箋來,只見上面寫著兩個字——荷花。
與顧榮華最親近的魏欣和何隨玉當即詫異道:“怎麽是這個題目?”魏欣更是嬌嗔道:“顧姐姐你使壞!”
“怎麽,準備寫梅花的詩句用不上了?”顧榮華一打趣,旁邊伍玉簡便笑道:“寒冬臘月賞雪看梅花,然後寫荷花的詩,倒也新奇。”
沈月湄也附和道:“若詩題是寫梅花,賞梅雖能有心得,卻難免為了斟酌詞句而分心,倒失卻了賞梅的本意。現下這個詩題卻有意思,寫荷花的詩多不勝數,要寫出新意卻也難。”
顧榮華便吩咐檀鶯準備筆墨,在場的淑明縣主、魏欣、何隨玉、伍玉簡、沈月湄、沈月清、溫怡馨都躍躍欲試地各選筆墨小案,獨有楚紅袖挑著水仙碧葉,淡淡道:“作詩的事我不大通,就不參與了。”
“這怎麽行。正好咱們缺個監場,不如就請了她吧?可不許她偷懶。”顧榮華臉上笑意盈盈,和楚紅袖氣場相當。旁邊魏欣當先讚同,正玩得高興的淑明縣主自然也拍手讚同,眾人便也盛意邀請,楚紅袖抵不過,隻得應了。
青梅冷眼瞧著她這幅不情願的模樣,心裡也漸漸明白過來——恐怕今日楚紅袖過來非她本意,是被武安侯夫人硬生生帶過來的吧?
武安侯府以軍功傳家,武安侯便是有名的老將,楚紅袖的兄長楚修明更是沙場新秀,只是傳言他為人凶殘,殺人不眨眼,民間送號“凶神”。楚紅袖前幾年還硬跟著去過沙場,楚家一家子都和軍隊瓜葛,顧家又是兵部尚書,不知武安侯夫人硬帶楚紅袖過來是為何事?
楚紅袖雖應下了,卻是眉峰一挑,向青梅道:“怎麽你不打算寫詩麽?”
青梅一愣,瞧了顧榮華一眼,就聽她開口道:“青梅這丫頭看著乖巧,其實頑劣得很,也不認真讀書,姐妹們就饒了她吧。”語氣中竟有幾分寵溺無奈的意思,轉而道:“叫含英一起作也就罷了。”顧含英聞言,也不好推辭了。
旁邊伍玉簡接口道:“咱們還缺個謄錄,就叫青梅接了這差事,萬不可偷懶。”說著朝青梅微微擠了擠眼睛。
青梅既已躲懶不參與作詩,哪能再推辭?隻得硬著頭皮應下了。
一時眾人都寫完了詩,將詩稿放在青梅跟前,好叫她統一謄抄。旁邊綠珠早已鋪好宣紙,磨好了墨,青梅定了定神,蘸筆開始謄錄,最先謄的是抄出題人顧榮華的詩——她既是出題者,寫詩不過是湊熱鬧,卻是不參與評比的。
在場眾人中,楚紅袖擺出作壁上觀的姿態,有幾分看熱鬧的意思。倒不是她想看青梅丟臉,只是她向來看不慣顧榮華的做派,此時便希望能借青梅丟一丟顧榮華的臉面。其他人雖然表面和氣,誰知心底裡是怎樣的想頭?
顧榮華站在旁邊,揣測各人心思,再想到青梅的出身經歷時,竟自有些擔心,生怕青梅寫不好,丟了她的臉。
青梅卻已全然鎮定下來,狼毫自紙面如流水般劃過,第一句詩才抄罷,旁邊的何隨玉便已忍不住開口讚道:“好書法!”
這一句稱讚聲音響亮,顯然是何隨玉對這書法十分讚賞,有些情不自禁。旁邊眾人也都是滿臉詫異,且不說青梅字本就寫得好,單是何隨玉這句誇讚就足夠叫所有人的訝異驚歎。
要知道,何隨玉師從名儒,她的一手書法在京城貴女圈中可是十分出名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