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原挽姣設想的畫面。
陳灃縱然愛妻, 但他卻在用傷害林雙徊的方式證明自己的愛。這何嘗不是一種作孽?曾經他還覺得自己理直氣壯,現在他該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陳灃哭得吐血才是正常的,包括他趴在地上大喊大叫,一邊念著亡妻的名字,一邊對著自己傷害過的兒子說著無濟於事的“對不起”。這些都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林雙徊。
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只是在陳灃哭得要休克過去之後,才冷冷收回視線,朝陳靳走去。
原棲風給他讓出些位置,和原挽姣一起挪到旁邊,也不知道是在給他鎮場子,還是作為兩個掛件,呆呆站在他兩邊。
當林雙徊扇下第一巴掌的時候,原挽姣和原棲風都愣了一下。他們沒見過林雙徊這副樣子。
“你為什麽要把信藏起來?”林雙徊問陳靳。
得到的答案是一句句咒罵,毫無意義。
於是又扇下幾道巴掌,把陳靳的臉都已經打得皮開肉綻,看得原挽姣直起雞皮疙瘩:“我們家老么挺凶。”
原棲風卻說:“就該這樣。”
“陳靳,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講明白了,我讓你活,講不明白,我把你剝皮抽筋。”
林雙徊說話時語調很冷靜,但每個字都聽得陳靳渾身一顫。
“我……如果說了,你更不可能,讓我活!”陳靳的門牙有些松了,說話比較吃力,磕磕絆絆地說,“既然都會死,我才不會咳咳……浪費時間……”
林雙徊沒有接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帶著一些厭惡和煩躁。
就在這時,陳灃忽然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踉蹌蹌朝陳靳撲了過去。
這是他最疼愛的大兒子,是他予以厚望的繼承人,可是他一拳打下去卻絲毫沒有留情。
“你怎麽敢做這種荒唐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陳灃受了傷,本就沒什麽力氣,一下就被陳靳推開。
陳靳反罵道:“全是我的錯嗎?!難道全是我的錯?當初那些神婆老道不是你找的?他們說林雙徊是煞星,你有懷疑過嗎?!是!是我當初把信藏起來,但一封信哪有那麽重要,根本就是你自己想要推脫責任找的借口!”
啪的一聲,陳灃一巴掌扇過去,掐著他的脖子聲嘶力竭地喊:“如果我看到你媽媽的遺言,如果我知道她是心甘情願的,如果我知道……我……!你究竟為什麽把信藏起來,王八羔子!”
陳靳被他父親打得眼冒金星,卻仍然嘴硬得不肯說出為什麽藏信,他不斷反駁陳灃,說這麽多年他之所以去折騰林雙徊,也不過是因為陳灃的默許。
他始終不肯一個人承擔這麽大的罪責。
林雙徊忽然問:“陳靳,你的眼睛是怎麽瞎的?”
那一瞬間,陳灃停下,陳靳表情也難看至極。
任誰都能發現,他在心虛。
陳灃更是不敢置信地鼓著眼睛,質問道:“這也是你在撒謊?”
林雙徊看著他們二人,抿著唇,手不自覺地摸著信封。
那一年,林雙徊才三歲,他能記住的事情並不多。唯一的記憶停留在陳靳說要帶他出去玩。
他興高采烈地去了,從此以後,人生便天翻地覆。
陳靳還是什麽都不肯說。
原挽姣主動走上前,道:“我可以試試。”
調用巫妖靈,讓其他人看到陳靳的記憶,這事兒比較耗費靈力,而且對於記憶的抓取不一定那麽準確。但可以嘗試一下。
林雙徊卻擺擺手,說:“我來吧。”
下一刻,數根紅羽鋒利地刺入陳靳的身體裡,因為不是致命傷,雖然疼痛,但仍然讓他保有理智。陳灃剛才也受過這種痛,但只要忍過最初一陣,後面也就麻木了。
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但很快,這些紅羽竟然燃燒起來。
“啊啊啊啊!!!”
它們燒一下,停一下。陳靳渾身繃緊,脖頸間青筋暴起。不過三個來回,就已經支撐不住。
林雙徊就又問了一遍:“說嗎。”
陳靳張著嘴,滿臉沒有血色地點頭:“一開始……只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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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靳第一次看到那些信的時候,他連字都認不全。
他在書房和保姆躲貓貓,保姆沒把他找到,結果陳靳就睡在了櫃子裡。
醒來的時候發現書房裡有人,是已經快到預產期的林妁焉。
明天她就會去醫院裡面等待生產,所以今晚就把信都拿出來,準備放到行李裡。因為這幾封信的特殊性,不到最後一刻,最好是不要讓人看到。
結果就在這時聽見保姆在外面喊:“大少爺不見了。”
林妁焉一慌,連桌面都來不及收拾就跑了出去,走的時候還不忘鎖上書房的門。
陳靳還在為自己躲貓貓成功而興奮。
他爬到椅子上,無聊地看他媽媽的工作台,因為認字不多,所以也無法第一時間看懂裡面的內容。只知道這三封信上面分別寫著他、陳灃和林雙徊的名字。
陳靳把信拿在手上,想著等他媽媽進來的時候,問一下她,這上面具體寫了什麽。
然而卻聽見外面吵鬧的聲音。
林妁焉在找陳靳的過程中羊水突然破了。
別墅上上下下的人都忙作一團,陳灃更是第一時間準備車子,帶他老婆去醫院。陳靳被鎖在書房裡,喊了半天,外面竟然沒有一個人來給他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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