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泊逐斂著眉,平靜地說:“是我的失誤。”
“是失誤,又不是蓄意!”林雙徊壓低聲音,道,
“你從來沒打過架吧?這事兒越守規矩越吃虧。他們本來也不是什麽好東……好人,在年級上借錢不還的事情多了去了,給點錢他們就閉嘴,根本用不著鬧到學校那兒去。而且這件事說到底,就是他們先找我的麻煩,你那個是正當防衛。”
原泊逐覺得他認真算計的模樣很新鮮,但還是提醒他:“沒有人那樣防衛。”
把人卷上高空,再重重摔下,一個不小心就能把命摔沒。
這已經脫離了防衛的范疇,更別提正當。
林雙徊還是不死心地建議:“這個事我們可以賠償,可以私了,就是不能跟學校講。不然,不然……”
原泊逐看著他,接了他的話:“不然就去不了聯盟學院。”
這不僅僅是打架鬥毆,這是暴露了自己的異能,會被管理局抓去稀有種的獨立學院。
別說聯盟學院,他們什麽大學都上不了了。
“啊,你還知道啊。”
林雙徊眼睛瞪起來,被原泊逐這副淡定得仿佛事不關己的模樣氣笑了,他戳了戳原泊逐的心口,說,“而且他們傷得又不重,平時在學校裡打個架還得斷手斷腳呢,他們就只是脫個臼,錯個位,你不能太老實了,這事兒是他們活該。”
原泊逐捉住他的手指,無言地望著林雙徊。
他當然不是因為太老實,所以才要攬下責任。
原泊逐隱瞞了一件事。
陳穆四人的檢查結果之所以這麽好,是因為在來的路上,原泊逐已經幫他們治愈過。如果沒有及時救治,他們今天非死即殘。
林雙徊想要私了,是站在同齡人之間打架鬥毆的立場,但原泊逐完全是單方面碾壓,純粹的欺負人。
換個說法就是,走在路上突然把旁邊的小孩兒拎起來胖揍了一頓。
這本來就有悖修行者的原則。
而且原泊逐動了殺心,這是可以將功德簿抵消的罪孽。
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收拾爛攤子,承擔它們所帶來的後果,能讓原泊逐內心的業障有所消解。
原泊逐也試圖解釋:“他們只是普通人。”
但林雙徊立刻回嘴:“誰不想當個普通人,我們又沒得選。”
原泊逐看著他,許久沒有說。
這一眼,把林雙徊看得心裡七上八下。
他開始反思,是不是他真的太陰暗了,是不是原泊逐看不上他這種斤斤計較的模樣。
結果原泊逐忽然開了口:“好,我和他們談。”
林雙徊心口的一塊大石頭落地。
他忽然看到原泊逐下頜滴落一滴水,下意識抬手替他擦,結果發現自己也濕得不像話。
他們兩個現在看起來,似乎比病床上的四個人看起來更狼狽。
林雙徊知道,現在事態緊急,不適合去逛街買衣服。但他們這麽濕著,也很不舒服,就試探性地問了句:“我們要不先去……”
“好。”
他還沒說完,原泊逐就開了口。
這種搶話式回答,過去幾乎不曾有過。
讓林雙徊有種錯覺,好像不管他說什麽,原泊逐都會答應似的。
在等四人醒來的過程中,他們出去換了一套乾淨衣服。
期間,原泊逐一直注意著林雙徊的蠢蠢欲動的嘴。
好像有什麽話,想問又沒敢問。
買完衣服往回走的路上,原泊逐忽然就說:“有什麽想問的。”
林雙徊小幅度的一頓,果然就緊張起來,手指絞著手指,欲言又止了半天。
原泊逐鼓勵他:“可以問。”
林雙徊咽了口唾沫,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媽媽真的會捐十個億給學校嗎?”
“……”原泊逐緩慢地眨了眨眼,在接收這句話的意思,片刻後,他面不改色地搖頭,“不會。”
“我親眼看見她把卡扔到桌子上了!”
林雙徊迫不及待地跟他形容了一下柊舒在辦公室裡的豪言壯舉,然後說,“當時簡直嚇死我了,我好怕副校長真的點頭,那可是十個億啊!……幸好,校長是很冷靜的人,他最後把卡還給阿姨了。”
對此,原泊逐隻說:“她騙人的。”
林雙徊呆呆地看著他:“啊?你怎麽知道。”
和柊舒生活了十八年的原泊逐,非常篤定地表示:“她的卡裡沒有那麽多錢。”
林雙徊十分感慨地哦了一聲,最後道:“那阿姨演技真好啊,我完全相信了。那,那叔叔呢?”
“他……”原泊逐很無奈,“做了什麽。”
林雙徊把辦公室發生的一切都描述給原泊逐聽,說到原紀朗掏槍的時候,原泊逐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疼得厲害。
殺雞焉用牛刀,這是高中生都懂得的道理,原紀朗倒是一點都不怕惹麻煩。
原泊逐相信,原紀朗有辦法為自己收場。
但是到底要用哪一層身份來收場,原泊逐就不清楚了。
林雙徊很擔心:“叔叔該不會也是在……身份造假會坐牢的!”
原泊逐面無表情道:“不用管他。”
“那怎麽能不管,如果叔叔被抓了,我就去挖地道,劫法場!”林雙徊氣勢洶洶地擼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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