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林雙徊的冤屈被洗清。
每個人都恍然大悟,對啊,林雙徊本來就不可能虐貓,他平時是個多好的人呐。
忽然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總覺得心裡有點不舒服。”
於是立刻有了附和的聲音:“是吧?我也覺得……貓不在,就說林雙徊殺了。貓回來,隨口一說搞錯了就揭過去了……感覺大家都跟中了邪似的,好像一點自己的判斷力都沒有了。”
“只能說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有一說一,真的像中邪。我覺得我平時挺理智的一個人,也不知道為啥,今天也跟風信了那些東西。其實仔細想想就知道,林雙徊平時為人怎麽樣,誰不清楚?除非他是影帝,不然能有多變態?”
“回來就好,貓回來了,林雙徊就清白了!我們去找校長吧?”
“走走走,一塊兒去——誒!那邊抱貓的,把貓帶著,去校長室!”
“好嘞!”
原泊逐斂了視線,轉身走入無人的走廊盡頭。
水龍頭裡的水異常冰冷,但原泊逐沒什麽感覺。
他再次自如地掌控著自己身體的體溫。
看著血流進水池,也沒有任何反應。
雖然能量腺沒有了,身體的自愈能力沒有那麽強效。
但貓爪撓出來這種小傷,對原泊逐來說也不過是睡一覺的事。
他看了一眼鏡子,稍稍側頭,能看見一道很顯然的抓痕。
原泊逐忽然想到了林雙徊後頸上的淤青。
那是哪裡來的。
如果他問,林雙徊會不會又用一副假笑的模樣,告訴他:“沒事。”
樓道裡忽然傳來聲音。
“林雙徊,你跑那麽快幹嘛,去天台嗎?”
原泊逐回頭看了一眼,隻捉到一抹飛奔的身影。
他關上水龍頭,將衣服拉鏈拉到底,袖口也整理好,準備去找林雙徊。
但對著鏡子整理了片刻後,原泊逐忽然愣住。
他在幹什麽?
藏好自己被貓抓出來的傷痕,不想被林雙徊看到。
因為原泊逐能想到林雙徊看見他傷的時候,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林雙徊一定會擔心,會替他疼,會茶飯不思地盯著他的傷,愁容滿面。
但原泊逐很快就能自愈,所以不想讓林雙徊有那種不必要的擔心。他便把它們藏起來。
鏡子裡的原泊逐忽然笑了。
很淺淡的一個笑,轉瞬即逝,並非開心或是自嘲。
他只是在那一瞬間理解了林雙徊。
-
今天是麻煩纏身的一天,原泊逐奔波許久,林雙徊也不消停。
現在塵埃落定,他們可以在天台吹吹風,休息休息。
“跑你媽,回來吧你!”
“走,今天跟你好好算帳——”
原泊逐無法形容看到那一幕是什麽心情。
因為他沒有怎麽動過怒,所以對這種情緒相對陌生。
當從樓道的縫隙處看到林雙徊被拖走的時候,原泊逐甚至忘了他的修為已經回來。
他沒有暫停時間,每一步,踏得沉而重。
原泊逐早該想到的。
學校的風言風語,抽屜裡的死老鼠,林雙徊身上的傷,一切都圍繞著林雙徊發生。這是一種小懲大誡。
有未知的存在,反覆提醒原泊逐,他改變不了任何人的命運。
反派的黑化不可避免。
原泊逐救他一次,但此後還有一生,林雙徊總有行差踏錯的時刻。
門踹開的瞬間,原泊逐想過克制。
因為修為是他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力量,他歷來知道不能貿然使用。而且學校裡的都是一群普通人,也犯不著他出手。
天台上非常熱鬧。
三個人按住林雙徊的身體。
在這樣狼狽的時刻,林雙徊還趴在地上,激動地伸出一隻手同原泊逐打招呼:“你終於回來啦。”
與此同時,陳穆的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
接下來的事情,便不再受原泊逐控制。
狂風大作,卷起四周塵土。飛沙走石,天上烏雲密布。
悶雷轟鳴,暴雨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驟降。
阡城一中四位鼎鼎大名的校霸們立刻戴上帽子準備避雨。
楊攀罵了句:“操,天氣預報沒說要下雨啊。”
陳穆一邊要往樓道跑,一邊說:“林雙徊算你小子運氣好,老天爺救你一命,下次再讓我逮著,你且等著斷條胳膊吧!”
然而他們跑到門口時,原泊逐卻沒有動。
“你誰啊?哦,好像是之前那個,那個誰。”
“齊劉海兒!”
“對對,齊劉海兒哈哈!”
“喂,齊劉海兒,耍帥耍完了沒?趕緊滾——”
就在下一刻,說話的陳穆忽然飛了起來。
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當一陣風把他卷到三米高空時,他已經失去了尖叫的力氣,因為沒有抓握的東西而手舞足蹈,像個翻倒的烏龜。
“什麽鬼???”
“我!操!怎麽飛那麽高的啊!”
“發生了什麽?我眼花了嗎?”
原泊逐看了他們一眼,隻一抬手的工夫,道:“這麽好奇,去看看。”
於是所有人都被狂風卷入黑色漩渦中。
暴雨傾盆,樓下的同學老師全都已經回到了教室。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