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雙徊眨了眨眼,無辜而可憐地望著他。
原泊逐卻只是說:“出去。”
“為什麽叫我出去?明明是你想我,我才來的。”
“我沒有想你。”
林雙徊笑了笑,撲到原泊逐懷裡,揶揄道:“那可就怪了,你不想我,我怎麽來?”
原泊逐並沒有推開他,只是偏過頭,看向窗外靜止的風景。
“不是你。”許久後,原泊逐啞聲道,“我在想他。”
懷裡忽然一輕。
耳邊恢復了車水馬龍的嘈雜聲。
司機的聲音響起:“小哥,我覺得有點兒悶,開開窗敞會兒風。放心,暖氣沒關,凍不著你。”
說著,窗戶便降下。
一陣冷風吹進車廂,把裡面的悶熱吹散了一點。
原泊逐第一次,不費任何力氣地離開了幻境。
但他卻沒有此感到興奮。
修行就是這樣,年少時或許還會因為突破一兩個瓶頸而自我滿足。
但心性慢下來,定下來,就會發現,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沒什麽好興奮的。
“喵嗚——!”
就在原泊逐放松下來的瞬間,大橘忽然使出渾身的力氣,往窗外一跳。
這一下,不僅把司機嚇了一跳,連原泊逐都怔住。
他伸手去抓,但已經來不及。
大橘隻留了尾巴給他,轉眼身子已經飛到半空。
司機大喊:“操,它這跑出去肯定會被碾成肉餅啊!!”
原泊逐下意識地抬手,連捏個訣的工夫都沒有,肉眼不可見的那隻一瞬,司機的聲音戛然而止,周圍的車流也仿佛停下。
原泊逐拉開車門,走下去,將停在半空的大橘抱回懷中。
然後站在原地,抬眼在四周掃看片刻。
時間的停滯,帶來一切的靜止。
這世界仿佛突然變成一座由積木拚接而成的死城。
原泊逐可以隨意轉動任何一塊,將它們變化成另一番模樣。
但他當然不會這麽做。
因為他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重新坐上車廂,拉上門,原泊逐垂眸,看著懷中的貓。
下一瞬,車子繼續飛速往前,懷中的貓繼續奮力掙扎。
司機大叫完以後,不可思議地看著後視鏡裡抱著貓的原泊逐,嘴巴長大,啊了半天,才說:“它剛才不是都飛出去了嗎……這,怎麽忽然回來了?”
原泊逐淡定地說:“飛出去?沒有。”
“我看見了啊!它從窗戶直接跳出去了,你沒抓到——”
原泊逐冷聲打斷:“你看錯了。”
司機眼睛眉毛皺在一起,死活想不通剛才那一幕是怎麽發生的,最後狠狠歎了一聲氣:“跑完你這單我就要休息了,疲勞駕駛要不得。”
“嗯。”原泊逐面不改色,“好好休息。”
接下來的一段路,開得十分順利。
大橘安靜了下來,司機以為它睡著了,還說:“它終於睡著了,好家夥,剛才可吵死我了。”
原泊逐嗯了一聲。
他揉了揉橘貓圓滾滾毛茸茸的腦袋,它抬頭,可憐兮兮地望著原泊逐,一聲兒都不敢叫。
不是它不敢動。
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包裹住它,它被困在了空氣做的牆裡。
原泊逐沉默不語地掐住自己的小指指節,感受著力量在身體裡的運轉,探出了此時此刻道胎中的修為。
他的修為回來了。
奇怪的是,他仍然在渡劫期巔峰。
原泊逐沒有經歷任何雷劫,沒有花很長的時間來閉關打坐。他突然突破了。
在之前,原泊逐可以呼風喚雨,那對於每一個大乘期以後的修士都不難。
但掌控時間與輪回,卻只有化神期的“神仙”才能做到。
原泊逐從自己的元神中很明顯的感覺到,他並沒有飛升。
但他剛才,確確實實暫停了時間。
那是一種異樣陌生的感覺。
好像整個世界都縮小在他的掌中。
原泊逐默了片刻,忽而握住手心,久久不語。
終於到了學校門口,司機把計費表按下。
“36塊,看你是學生,算你35吧。”
原泊逐給了他一百塊,沒有讓他找。
“這麽多?!”
司機愣住,以為貓尿在後座了,回頭去看。
後座乾乾淨淨,沒有髒汙。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一百塊,確認不是□□。
原泊逐下了車以後,意有所指地說了句:“不要疲勞駕駛。”
司機一拍腦門:“……啊,對對對,我得休息一會兒,不然又該出現幻覺了。”
原泊逐點點頭,然後轉身徑直走向校門。
司機升起車窗,看著手裡的錢感慨:“現在的學生真大方啊。”
-
大橘的出現,驚動了所有學生。
不管上什麽課,一聽到貓叫,就都探出腦袋來。最後看見那一抹肥肥胖胖的橘色身影,大家全都擠出了教室。
老師都攔不住大家的激動。
畢竟,林雙徊的事兒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討論,學校裡但凡有手機的學生都在吃瓜。
有人為了確認此大橘是否是彼大橘,專程抱著貓研究了好一會兒。
最後大家得出結論:這養不熟的野貓,果然就是跑出去浪了又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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