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面對林雙徊的變回人形,還是坦然地對無間說出自己能量核的事,他從頭到尾都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在面對所有事。哪怕是他自己的事。
但其實原泊逐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麽平靜。
他的大腦一直在飛速運轉,一邊要為林雙徊今夜的歸宿做打算,一邊要考慮,他和林雙徊之間,別的亟待解決的複雜問題。
所以他沒有能時刻關注著林雙徊的情況。
原泊逐要分神去想,既然已經知道林雙徊的血脈,那麽之後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他。
又是否需要解釋,他為什麽可以如此淡定地面對林雙徊的原形。
他也要想,自己身上那麽多的秘密,該說還是不該說?
說哪些,保留哪些?
現在原泊逐可以肯定的是,他是Gabriel的這個秘密,幾乎已經保不住了。
satan,無間,原棲風,包括焰熾星應該很快也能調查出頭緒。
但和救下反派相比,這都不算什麽。
即便原泊逐現在主動公開自己的身份,也不會再影響更多。相反,Gabriel的身份,多少可以讓蛛域有所忌憚。
原泊逐在猶豫的是,他穿書的秘密,是否需要坦誠。
不說,那麽等原泊逐灰飛煙滅,這些書中的人至少還能繼續自己的人生。他們有死的可能,也有生的希望。
而說了,他們就會面臨和原泊逐一樣的結局:受到懲罰,代價是死亡。
原泊逐是一個外來的bug,他在擁有修為的時候,可以反抗絕大多數的劇情。
而原棲風,原挽姣,柊舒,原紀朗,他們不行。
他們知道任何的主線劇情,都只會加速走向死亡。
這與他們是否反抗無關,只要知道劇情,就必然被世界意識所警惕。
林雙徊更是如此。
所以原泊逐今晚的冷靜,只是捏造的假象。
這些問題佔據了他的大部分思緒,所以他根本沒有機會注意到林雙徊的古怪。
而原泊逐不得不想想這個問題:林雙徊為什麽不主動向他尋求幫助,為什麽對自己的事情總是欲言又止?
答案也顯而易見。
林雙徊不想麻煩他,林雙徊覺得自己能忍,林雙徊感覺到原泊逐心不在焉所以不想打擾他。
原泊逐忽然拉住了林雙徊。
“怎麽了?”
“你呢。”原泊逐問他,“怎麽了?”
林雙徊怔了兩秒,撓撓頭:“沒怎麽呀。”
原泊逐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即便他已經和小鳥相處了這麽多天,也感受過小鳥的暴脾氣,但似乎仍然不能讓林雙徊在他面前完全坦誠。
原泊逐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情況,就和林雙徊無聲地對峙起來。
林雙徊在對視這件事情上,肯定是比不過原泊逐的。
被看了一會兒,馬上就繳械投降。
他咧著嘴,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說:“也沒什麽的,就是這雙拖鞋有點大了,我在想要不要趁著沒走遠,回去換一雙。但又感覺太麻煩了……我是覺得這種小事,我自己糾結就是了,就沒跟你說。”
原泊逐聞言,低頭看了他的腳一眼。
林雙徊腳下的這雙鞋子由於太不合腳,每走一步就往前跑一點,加上他腳上的傷口,沒有被好好包扎,這麽磨來磨去,早已經見了血。
但如果不是他主動提及,原泊逐根本沒有注意到。
林雙徊悄悄把腳縮進去,不讓他看:“沒事,再走幾步就到路口了,到時候能打著車。”
“還有一公裡。”
“不遠的。”
林雙徊繼續趿拉著大了好幾碼的拖鞋,一副轉身就要走的樣子。
“林雙徊,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
原泊逐沉著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凶,但其實他並沒有生氣,只是覺得無奈。
林雙徊卻嚇了一跳,也不敢再走了,心慌慌地以為自己惹到了原泊逐,趕緊安撫道:“抱歉抱歉,那我,我現在回去換拖鞋?”
原泊逐扶額:“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麽?”林雙徊問得很真誠。他恐怕是真不知道原泊逐在介意什麽。
“你……”原泊逐頓了頓,忽然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也知道,他的不悅來自於,他覺得林雙徊不夠坦誠,不懂得提出自己的需求,不知道任何事情先想著自己。
但原泊逐很清楚,林雙徊不敢像暴脾氣的小鳥一樣完全坦然地依賴他,都是因為,作為人類的林雙徊,有過很多被他拒絕的前車之鑒。
林雙徊的謹慎,是因為原泊逐每次都在推開他。
現在他要做的不是指責林雙徊的畏手畏腳,而是應該讓林雙徊明白,他不會再推開他。
“我背你。”
“啊。”林雙徊也不是驚訝,只是沒有反應過來看,“啊?”
等真的趴到了原泊逐背上,林雙徊還暈乎乎的。
剛才在果園被抱了,現在又被背起來。今晚是什麽好運之夜嗎?
原泊逐的肩膀很寬,靠著很踏實。原泊逐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穩。原泊逐的呼吸很輕,心跳很輕,聽起來很溫柔。
林雙徊覺得每一點都完美得挑不出錯。
他安靜地玩了一會兒原泊逐的頭髮,忽然把下巴擱在原泊逐肩上,喊了一聲:“阿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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