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讓他接下來的話,他可能會把自己憋壞。
所以原泊逐“嗯”了一聲。
“我追的她。”
一上來就是自爆,原棲風的語氣倒是非常平和:
“十六歲追到十八歲,她那個時候剛讀大學,奔著當老師去的。天天就教育我什麽我未成年,如果她跟我在一起,在人類……咳,在我們現在的社會上就是違法的。而且她以後要當老師,更要為人師表,巴拉巴拉。說他媽一堆。”
原棲風回憶起來都覺得可笑,“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久,後來不是就來咱們家了嘛……反正吧,就,分得不是特別愉快,你懂吧?我現在有點兒怵她。”
原泊逐覺得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適當發問。於是便道:“為什麽。”
原棲風說:“因為一開始是我追她,結果最後又是我提分手。怎麽說都是我負心漢,我有段時間老做夢,夢到她拿菜刀追著我砍。”
原泊逐想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不太可能。
葉式雲是個很冷靜的女人。
“為什麽分手。”原泊逐問這個問題,不是因為他好奇,單純就是覺得,原棲風應該想聊。
“因為不合適。”原棲風說完就自己打斷自己:“你可別問我‘還喜不喜歡’這種話啊,我不回答。”
原泊逐沒想問。
原棲風又說:“因為一些不可抗力吧……就是,當兩個人的感情需要靠不斷地許下承諾來維系,我就覺得這事兒開始沒勁了。”
什麽不可抗力?
什麽承諾?
原泊逐沒問。
對他而言,感情本來就是一個很難懂的事情。
原泊逐的人生裡,向來只有需要和不需要,可以和不可以,應該或不應該。
愛恨,喜惡,都會影響人的判斷,會妨礙追求大道。
一般來說,修行之人應當摒除一切不客觀的情緒。
所以原棲風今晚找了個非常不合格的聽眾。
好在,原棲風不需要反饋,他只是想隨便說兩句:“你信承諾嗎?反正我不信。我在此時此刻做不到的事情,卻承諾自己將來能做到……這他媽像話嗎?我現在都做不到,那可能永遠做不到。還說個屁。”
他開始語無倫次了。
說的話完全沒有中心和重點。
但原泊逐還是安靜地聽完,直到最後,他問出了一個,他覺得原棲風希望他問的話。
“你和她還會在一起嗎。”
不過原泊逐不否認,他對這個問題,也有一點好奇。
但不多。
“哈哈哈,你著急等我給你找個嫂子呢?”原棲風笑著,眼神裡確實莫名的苦澀,“不會了。”
“自己都走到死路了,幹嘛拉別人一起。”
原泊逐這次是發自內心地想問原棲風,你走到哪條死路了?
但原棲風卻收斂了臉上憂鬱的表情,不想再聊。
他擺擺手,道:“行了,你哥還得去泡妞兒呢,先走了。可別跟爸媽告狀啊!”
“哥。”原泊逐叫住他。
“別問了別問了啊,你年紀還小,別聽太多這種故事,小心以後談不了戀愛!”原棲風以為原泊逐還想追問。
然而原泊逐只是抬手,把裝著限量款新手機的盒子遞給原棲風,道:“手機。”
“哈?”原棲風接過來一看,眼睛都亮了,“臥槽!我昨天才轉發抽獎,今天就中!?什麽運氣啊我這是!”
原泊逐提醒他:“姐姐給的。”
“哦。”原棲風臉上飛快跑過一縷尷尬,皺皺鼻子,隨後又莫名樂起來,“喲,她還會想著我呢!哈哈哈哈,行吧,那我就拿走了!等我回家,也給你們帶禮物!”
這次,原棲風轉頭,腳下生風,走得特別快。
好像就怕慢了那一步,就永遠走不掉了。
原泊逐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便往回走。
其實把手機給原棲風也不算原泊逐自作主張。
原挽姣買的時候,就應該是打算給原棲風。
他們全家都知道原泊逐的性子,他怎麽可能用如此浮誇的手機,拿著它走在路上,還不得吸引全部人的注意力?搶劫犯都得為了搶他的手機沐浴焚香兩分鍾。
所以,原泊逐一開始就猜到了。
這本來就是想給原棲風。
***
這兩天的生活看起來很平靜,沒有發生讓原泊逐費心的事。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林雙徊把原泊逐黏得特別緊。
雖然之前他也隨時都想跟著原泊逐,但還是有分寸在。
現在已經完全無所顧忌。
周四這天,林雙徊的各種行為已經達到了原泊逐所不理解的巔峰。
連原泊逐去洗手間他也要跟著。
現在就站在不遠處,兩隻眼死死盯住。
原泊逐每天往廁所走這一趟本來就是做給旁人看的,他自己不需要真的進行這種操作,只是避免被人發現他的不一樣。
但林雙徊現在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好像生怕廁所裡跳出個人來把原泊逐打一頓似的,一眼都不肯挪開。
原泊逐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他:“有事?”
林雙徊站在廁所門口,搖搖頭。
原泊逐說:“那站著幹什麽?”
“等你。”
“出去等。”
“好。”林雙徊乖乖往外挪了一步,腦袋卻從門邊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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