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手也顫了顫。
“阡……阡城一中?!”
*
周一下午的體育課,對七班的人來說,是一種放松。
一般情況下,他們會得到至少三十分鍾的自由活動時間。
男生女生分堆兒聚在一起,各玩各的,不亦樂乎。
四十幾個人,似乎只有原泊逐不快樂。
但也沒人察覺到他的不快樂。
因為他的表情一如往常的平淡,嘴唇平直地抿著,眼神落在某個方向,像發呆一般安靜著。
身邊兩個人卻並不安靜。
“哥,要去小賣部買水嗎!”秦睿積極地向他發出邀請。
林雙徊自覺地站起身:“我去買吧,阿逐想喝什麽?”
原泊逐沒說話。
也並非故意冷落林雙徊。
只是從中午開始,林雙徊說的任何話就已經不再有回應的需要。
因為……
“喲!想不到你人還挺客氣的嘛!那行,你去給我們買吧,我要喝可樂!”秦睿趾高氣揚地說。
林雙徊卻沒理會,望著原泊逐,道:“我給你買運動飲料吧,剛剛跑了步,還是要補充一點水分的。阿逐的同學就喝礦泉水。”
秦睿:“我為什麽喝礦泉水?我要喝可樂我謝謝你!”
林雙徊笑眯眯地說:“可樂殺精,你看起來腎虛,我為你著想。”
“你是不是找茬!你是不是找茬!”秦睿氣得跳腳。
林雙徊拉拉原泊逐的衣袖,說:“阿逐,你同學脾氣好差。”
原泊逐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秦睿大呼:“你演我!原哥,你要認清他的真面目啊!這個人是典型的兩幅面孔,我聽說,他不久前還把他哥——”
“秦睿同學。”林雙徊頗為無辜地睜大眼睛,說,“你到底為什麽對我敵意這麽大?今天我剛來到七班,你就把我的書都從抽屜裡搬走。現在又在阿逐面前惡意中傷我……難道是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嗎?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哼。”秦睿一拍大腿,“你少裝無辜,我知道你下手可狠了。”
林雙徊咬著唇,望向原泊逐,可憐兮兮地說:“……我沒有。”
原泊逐一直知道,林雙徊擅長控制自己的表情,他慣會偽裝得十全十美,讓人挑不出錯。
但裝可憐倒是第一次見。
也許林雙徊也是剛學會這一招,略顯生疏。
擠了半天也沒擠出顆眼淚,只是眼巴巴望著原泊逐。
原泊逐歎氣,站了起來。
林雙徊緊張地跟緊了他。
原泊逐伸手,按在他的肩上,立刻就能感覺到林雙徊渾身緊繃,微微斂起的下巴也在顫抖。
不過這樣的肢體接觸很是短暫。
原泊逐只看了林雙徊一眼,他知道林雙徊明白他的意思。
他嫌吵,想自己待會兒。
然後就松了手。
林雙徊確實很會看他的眼色,沒有再跟上去,只是臉上露出些失落。
秦睿看林雙徊吃癟,心裡高興,竄起來,嘿嘿笑著就要跟上去:“我就知道我原哥火眼金睛,還能被你這裝模作樣給騙了?哼!”
然而沒等跑到跟前,原泊逐就冷冷瞥他一眼:“別跟著我。”
兩個人靜靜看著原泊逐走向操場安靜的角落。
他們還真的沒有跟上去。
只是,原泊逐離得遠了,秦睿就準備向林雙徊發難,轉過頭,就揭穿他:“你把你哥踹進海裡的時候也這麽親切友好嗎?”
林雙徊也收了臉上的笑。
他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抬頭看著秦睿,卻沒有和秦睿吵架的意思,隻問:“你從哪兒聽到的?”
“我好幾個群裡都已經把你的黑歷史扒光了!”
“什麽黑歷史?”
“你把你哥眼睛弄瞎,你把他踹進海裡,還有……”秦睿掰著手指頭數,然後頓了頓,興許是覺得下一句話特別不禮貌,又給咽了回去,不太舒服地撇撇嘴,道,“反正你做過的事兒,我都知道。”
林雙徊倒沒有因為有人背後傳播他的謠言而生氣,他反倒饒有興致地問了秦睿一句:“別人說什麽你都信?”
秦睿噎了一下。
他當然不是什麽八卦都信。
一開始聽說林雙徊是陳家的私生子,他就沒信。後來開始傳林雙徊是被逐出家門的二少爺,他也沒信。圈子裡天天都有亂七八糟的八卦,秦睿只是看著圖一樂,從來不往心裡去。
直到有一天,群裡發了一張照片,說林雙徊把陳靳踹進海裡了,秦睿稍微信了那麽一點。但也持懷疑態度。
因為林雙徊在學校裡的形象太好了,他一下子很難想像出林雙徊陰險狠毒的樣子。
第一次讓秦睿覺得林雙徊有點危險,是他得知了林雙徊母親的死因。但老實說,這事兒離他很遙遠,秦睿當時也並沒有當回事。
直到那天,他爸遠隔萬裡給他打了個視頻,讓他有時間去探望一下阡城陳家的大公子,因為他們家要和陳家有一些業務往來,父親沒時間飛回來,讓他這個兒子出一份力。
秦睿就去看了陳靳。
他近距離地看到陳靳那隻瞎了的眼睛——因為掉進海裡,沒有防護措施,義眼被海浪打壞了,醫生把他取出來重新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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