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原挽姣必須要反覆嘗試。
因為在巫妖靈被奪走的瞬間,原挽姣從satan身上,看到了原泊逐的未來——是的,不能從弟弟自己身上看到,卻總能從別人身上看到。
和上次從林雙徊那兒看到的模糊的死亡不同,那天她從satan那兒看到的,是完整的,一清二楚的,原泊逐的屍體。
無法準確知道死於何時何地,但她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如果未來如期而至,她的弟弟將難逃一死。
原挽姣回了房間,在裡面整整發呆了五個小時。
忽然,心臟處感到一陣抽搐的疼痛,原挽姣抬手捂住那裡——能量腺的所在。
她知道,satan在動用她的巫妖靈。也許他想試試,能不能吸收女巫的能量。
但這沒有任何意義。
巫妖靈和能量核最大的區別在於,它仍然受到巫妖本身的控制。它是活著的靈魂。它只能死亡,而不能被征服。
沒有人能吸收掉原挽姣的能量。
疼痛很快就褪去。
satan應該也明白,他的祭禮始終離不開原挽姣。
拿走巫妖靈最大的作用,就是絆住她的手腳,拿死來威脅原挽姣。
但連原挽姣自己都覺得很奇怪的是,她完全沒有恐懼感。
她不怕自己死,不怕人類滅亡,但具體到她的家人,她卻惶惶不安——現在只能祈禱satan沒有發現這個秘密。
沒有發現,原挽姣已經徹底被人類的感情所馴化。
“姐姐!”
柊舒的聲音忽然在客廳響起。
原挽姣嚇了一跳。
她趕緊左右看了看,確保自己沒有把什麽奇怪的東西遺落在房間。然後門就被推開了。
原挽姣無語:“媽媽,你要敲門啊。”
柊舒立刻退到門口,彌補地敲了兩下門,大呼抱歉:“對不起啊對不起,媽媽一激動,忘了你有隱私的!”
原挽姣又氣又笑,問她:“什麽事啊,這麽急。”
柊舒:“今天美容院做周年慶,閨蜜打七折!我特地請假回來了,免得等下人多。姐姐陪我一起薅羊毛吧!”
原挽姣搖搖頭,頗為遺憾地說:“不了,媽媽,我還得去店裡呢。最近很忙。”
可柊舒卻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瞧瞧你,臉色一點都不好。氣血不足會影響很多東西的。姐姐對自己太不上心了。”
細跟的高跟鞋走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快的哢噠聲。
原挽姣這才注意到,一向注重細節的柊舒,今天竟然沒有脫鞋就進屋了。
她停在原挽姣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忽然落在旁邊凌亂的化妝品上,然後選了一根正紅色唇釉。
“來,媽媽給你抹個小口紅!”手抬起原挽姣的下巴,細致地為原挽姣蒼白的唇上塗抹豔麗的顏色,說,“最近休息一下吧。”
“我……”
“沒有什麽事可以阻止我們女人漂亮地活著。”柊舒忽然打斷她,開玩笑般說道,“世界末日也不行。”
原挽姣知道她是隨口說的,卻忽然在那一刻,感到緊繃的神經軟了下去。
“媽媽,你像個哲學家。”
“胡說。”柊舒放下唇釉,滿不在乎地說道,“媽媽隻像媽媽。”
*
原棲風睡得正香,忽然被什麽聲音吵醒。
他睜開眼,竟然坐在自家客廳裡。
爸媽為弟弟十八歲生日買了個超大的蛋糕,上面點著十八根水果蠟燭。
原挽姣看著它們歪七扭八的樣子,說:“好像應該買那種數字蠟燭。”
原棲風聽見自己開口,欠揍地說了句:“就你懂,那你現在下去買?馬後炮。”
“我三天不揍你你是不是皮癢得慌?”
“你揍我?你能揍到我?嗨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兩個人突然就開戰,你一言我一語,比爸媽唱的生日歌還吵。
他們家最老實乖巧的原老三,認真地盯著蠟燭,以防它們在被自己吹熄前,先被原棲風和原挽姣的口水澆滅了。
雖然哥哥姐姐在吵架,但不難看出,他們倆心情都很好。
原棲風能感受到自己溢出心臟的快意和輕松——他等了很多年,就在等著一天。
只要原老三安然無恙地度過這一天,他就把任務報告一遞交,順利交差。
“阿逐生日快樂!!”
“弟弟生日快樂!”
聽到他們這樣說,原棲風也笑起來,張了張嘴,想說“圓老三成年快樂”。
然而開口,說的卻是:“去死吧。”
光線陡然一暗。
原棲風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爸媽的驚呼,原挽姣的尖叫,原泊逐的哭求。
原棲風卻仿佛失去了自我,他伸出的利爪,先掐斷了原挽姣的脖子,然後割破了原紀朗的頸動脈,又把柊舒的肚子捅了個對穿。
他們死在身旁,原棲風也沒有停手。
他走到原泊逐面前,毫不留情地破開弟弟的心臟,抓出了那塊蓬勃跳動的能量腺。
血液濺開,四周陷入無盡的黑暗。
原棲風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他驚恐地望著滿是鮮血的雙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念著:“不是……我沒有,我沒有殺他們……這是怎麽回事?!我沒有……”
比死亡更深的恐懼,是看見家人的死亡。被他殺死的幾具屍體就倒在腳邊,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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