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雙徊一門之隔,原泊逐卻並不拉開那扇欲蓋彌彰的門,只是低聲告訴他:“你的同學。”
說完,原泊逐又覺得,這個指向性好像不明顯。
“韓斑斕。”他補充了一下名字,又問,“接嗎?”
原泊逐以為林雙徊不會說話,結果裡面傳來很輕的一聲:“……嗯。”
櫃子的門縫再次隙開一道小小的黑線,從裡面探出一隻手。
原泊逐把電話遞進去。
林雙徊奇怪的反應,以及不明真相的一切,都讓氛圍顯得詭異。
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完全不好奇,什麽都不過問。
原泊逐可以。
林雙徊躲在他的黑暗裡,細聲細氣地和韓斑斕報平安,讓她不要報警,說自己只是生病了。
聲音越來越低,原泊逐不再細聽。
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看向窗外。
因為結界的保護,蛛域發動的全城搜查無法覆蓋到這裡。
短時間內,他不用擔心有人找過來。
但這樣也就意味著,他攬下了一個原本不屬於他的責任。
水在沸騰的時候,原泊逐在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原由來解釋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裡。
因為不想讓韓斑斕他們報警,從而意外揭示這個世界存在稀有種的事實?
還是因為他被林雙徊固執的糾纏給帶進了溝裡,在內心已經默認了這個人是自己的朋友?
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太對。
水開得很快。
原泊逐匆忙得出了最後的結論:他過來幫忙大概是因為,林雙徊不久前幫他挑了幾件稱身的衣服,又為他準備了一些永遠用不上的輔導資料。聊表謝意。
臥室裡的林雙徊在掛掉韓斑斕電話以後,又恢復了安靜。
仍然沒有要走出來的意思。
原泊逐沒有催。
他看了一眼水壺裡沸騰的水。
倒了兩杯。
一杯接了一半,放在旁邊晾著。
面無表情地拿起另一杯,忽然手腕一翻,將水倒在地上。
地面不平坦處積起一灘小小水窪。
原泊逐倚在廚房門邊,視線冷淡地垂落在下方。
他看見,那灘水,在接觸地面不久後,就劇烈沸騰,然後蒸發。
原泊逐看不見所謂的稀有種能量場,也因為身體特殊,不會受到這種氣場波動的影響。
但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林雙徊的異能正在失控。
屋子裡的高溫,像整個世界陪著林雙徊一起發了場高燒。
原泊逐忽然明白了,為什麽蛛域要大費周章地發動整個阡城所有的稀有血種,來尋找林雙徊。
這樣奇異的力量,誰能不趨之若鶩。
原泊逐很清楚一件事:蛛域在未來十年,會成為主線劇情裡,存在感最強的反派組織。
而全文最大的反派,就是蛛域的下一任老板。
原泊逐極力避開主線劇情,卻又主動加入到蛛域當中,起初是為了獲取一些他沒有在原文中得到的信息——他的哥哥姐姐為何會死,是否和後來蛛域變天有關。
後來在蛛域久了,原泊逐發現,如今的蛛域似乎與主線劇情毫無關系。無論是它的現任老板Satan,還是裡面登記過的大多數稀有種,在十年後的劇情裡,都不重要。
原挽姣和原棲風之死,仍舊成謎。
原泊逐以為,蛛域會一直這樣蟄伏。
現在,他們找上了林雙徊。
事情又變得無解了。
因為原泊逐無論幾次嘗試回顧自己已知的劇情,都沒能從蛛域的眾多邪惡反派和倒霉炮灰裡,找出“林雙徊”三個字。
一個概率很大的可能是——
也許林雙徊根本就沒有來得及進入後來的劇情。
也許他會死在無人照看的覺醒期。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刻,一個最不該聯系他的人打來了電話。
原泊逐看了一眼,接起來。
Satan永遠是一副笑中帶著漠然的口吻,道:“Gabriel,晚上好。”
夕陽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落了下去。
原泊逐被他提醒,才發現,窗外已經天黑。
“晚上好。”他回道。
“收到我們的緊急信函了嗎?關於阡城附近有特殊屬性的稀有種覺醒的事。你的洞察力總是超乎想象,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不清楚。”
“真遺憾啊。”Satan嘴上說著遺憾,實際上卻滿不在乎,又說,“其實我給你打電話倒不是為這件事。”
原泊逐早有所料,沒有回應。
“我懷疑,這次覺醒的血脈,與我要找的那個種族一脈相承……當然,我暫時無法確認,不過也快了。一般血脈在鋪開能量場後,覺醒期最多三十天。三十天后,他想藏都藏不住——我這些年可是專門為了赤地一脈,下了狠功夫。”
Satan稍加認真起來,但也不算特別正經,因為他說完便笑了起來,道,“等等,我得先問問,你應該還記得我們上次的約定吧?”
原泊逐低低地應了一聲。
“萬幸,你如果說忘了,我可能會傷心的。”Satan這次是真的嚴肅起來,說,“我已經讓人開始排查阡城各大中學裡年滿十六歲的少年。等發現特殊能量場來源,到時候,我需要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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