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秦睿和他的跟班鬧別扭,是因為打從一開始, 秦睿交朋友的方式就錯了。
和林雙徊那種單純一高興就喜歡請客吃飯不同,秦睿的請客是不對等的。
他在任何犯懶的時候,都用錢去打發別人,他花費巨資帶班上的同學去不夜洲,為的是享受眾人的追捧和羨慕。
他立這個富二代人設已久, 常常覺得所有事情都很簡單,錢一概能搞定。久而久之, 身邊的人也會覺得, 幫秦睿做事是一種勞動, 必須要得到一些酬勞不可。
與他相比, 林雙徊則要聰明許多。
同樣是請客吃飯,林雙徊不會給人一種施舍的不適感, 他總能找到由頭, 讓你覺得這頓飯是他該請的。你開心,他也開心。
秦睿勝在錢多, 也敗在錢多。
現在,他想要朋友們無償地陪他去面試, 就得到了冷眼。他粗暴地理解為,這群人只要錢,不要情義,那麽他也不願意再給這些沒心沒肺的人半毛錢。
秦睿找到了不那麽勢利眼的原泊逐, 企圖以和原泊逐交朋友的方式, 來修正自己不健康的交際圈。
這又是大錯特錯。
原泊逐比他身邊的任何人都冷酷。
因為原泊逐既不要錢, 也不要友情。
面對來自對角線的幽怨視線, 原泊逐視若無睹。
但秦睿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竟然執著得很。
到了中午臨吃飯前,他忽然匆匆跑到原泊逐跟前,丟下了一張小紙條。
原泊逐:“……”
他看也沒看,直接無視,起身要走。
秦睿一驚,忙不迭地把紙條攢巴好,塞原泊逐校服兜裡。
在原泊逐要身手把它掏出來丟掉前,秦睿大喊:“你等下是不是要去和一班的人吃飯?你最好先看看我給你寫的!這是我的誠意,我和你交朋友的誠意!你給點面子,看完再扔!”
原泊逐頓了頓。
最後竟然真的沒扔。
但對於秦睿的這種誠意,原泊逐也不是非常受用。他往食堂走,在路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還是站住了。
摸出那張紙條看了一眼,
裡面的內容很短,原泊逐看完後面不改色地撕碎,扔掉。
秦睿或許誤會了什麽。
但原泊逐沒有必要為他的誤會負責。
-
令原泊逐意外的是,那個吵嚷著不管不聽一定要和他吃午飯的韓斑斕沒有出現。
他不由的松了口氣。
韓斑斕在難纏方面和林雙徊不相上下,但她高調得讓原泊逐頭疼。
如果她出現了,原泊逐可能無法安靜地吃這頓飯。
他和往常一樣打了飯,找了角落坐下。
但又莫名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兩分鍾後,林雙徊落座在他對面,露出了熟悉的笑,還給他遞了一杯咖啡過去。
原泊逐忽然冒出了一種古怪的念頭——
果然來了。
但這念頭不經細想。
否則就好像他已經習慣了林雙徊的存在。
原泊逐默不作聲地繼續吃飯。
林雙徊比韓斑斕好了太多,他不吵不鬧也不打擾原泊逐吃飯。
為了配合原泊逐的速度,林雙徊只打了很少的菜。他細嚼慢咽一會兒,原泊逐已經吃完了。
最後兩口扒拉乾淨,林雙徊抱著餐盤就站了起來。
原泊逐看了他一眼,想說,沒必要這麽著急,吃也沒吃好,還浪費糧食。
但沒說出口,因為覺得林雙徊大概不會聽。
顯然,林雙徊是想要跟著他一起走的。
他如果不肯等林雙徊,林雙徊就不敢慢慢吃飯。
簡直是個惡性循環。
原泊逐把餐盤放到水池,洗了手,余光瞥見林雙徊也在洗手。但動作非常迅速。
洗完就立刻站直,緊緊盯著他。
生怕他跑了。
“……”原泊逐無聲歎氣。
出了食堂後,林雙徊大著膽子和他並排走,把剛才原泊逐刻意遺落的咖啡又遞了過去,明知故問地說:“你是不是忘了拿?”
原泊逐看了一眼,接過了:“下次不用再買。”
林雙徊竟然很乖地點了頭:“好啊。”
原泊逐覺得奇怪。
“很驚訝我為什麽這麽聽話嗎?”林雙徊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原泊逐表情的變化,然後讀出他眼中的信息,解釋說,“因為我在嘗試不同的策略。”
“策略?”
“就是說,試一試你更喜歡聽話的呢,還是不聽話的。”
原泊逐不理解。
他不需要任何人聽他的話,他也不會對誰指手畫腳。
更何況,林雙徊沒有必要聽他的話。
就算是朋友,也是平等關系。誰又需要聽誰的話。
林雙徊忽然輕笑了一聲。
原泊逐看著他。
他說:“我好像試出來了。”
“什麽?”
林雙徊不知道哪裡來的證據,總之就是非常自信地給出結論:
“原同學你其實,不喜歡太聽話的類型吧。”
原泊逐覺得毫無道理。
他不再理會林雙徊。
-
不知道是不是有韓斑斕在前作比較,以至於,林雙徊即便變本加厲,原泊逐竟然也覺得,還好。
他也不過是頻繁地給自己發消息——只要原泊逐不開機,或者不看手機,就不會被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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