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為了向家長們展示學校最好的一面,今天把樓上幾層外包出去的窗口都關了,以免出任何差錯。
一樓一下就裝滿了整個學校的人。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情理之中。
原泊逐打算今天暫且不吃了。
為了一頓午飯在人堆裡擠半個小時,太麻煩。
他轉身,準備走回教室,睡個午覺。
然後就撞到了林雙徊。
字面意思的撞。
林雙徊沒有料到他會轉身,緊緊跟著,原泊逐一回頭,就直接額頭撞下巴。
兩個人都嘶了一聲。
原泊逐對痛的感知比較弱,看起來林雙徊更痛一點。
撞完這一下,他的額頭幾乎立刻紅了起來,捂著腦袋向後退了半步。
用一種做錯事的愧疚神情看著原泊逐。
原泊逐只是無聲歎氣,看了他一眼,沒說別的。
對於林雙徊喜歡毫無意義地“尾隨”這件事,原泊逐似乎已經習慣。
從昨天起就這樣了。
中午林雙徊向他宣告了自己的叛逆發言,隨後就果然開始進行一些,遊走於原泊逐視線范圍內的小動作——
課間跑到樓上來偷看原泊逐,在私訊裡發很多原泊逐不會回的冷笑話,放學守在校門口,等到原泊逐出來就一路跟到公交車站。
現在,又一路跟他來食堂,像個明目張膽的賊。
笨,但目的明確
不過,原泊逐暫時不理解這些行為叛逆在哪裡。
林雙徊雖然說到做到,很努力地在和他“待在一起”,但又並沒有敲鑼打鼓地破壞他安靜的校園生活。
原泊逐並不覺得這妨礙了什麽。
如果“叛逆”是到這個程度,那麽他無所謂。
就像一直以來奉行的原則一樣,無視就可以解決。
原泊逐繼續往教學樓走。
林雙徊揉著額頭,跟上來。
他們一前一後,相距大約一步的距離。
偶爾有路過的同學和林雙徊打招呼,林雙徊會回應,但腳步不停。
有人問他今天晚上表演的事,林雙徊隻說:“沒票了。”
大家對這個答案有所預料,但還是抱怨林雙徊不耿直,又說好可惜不能去看林雙徊表演。
林雙徊揭穿他們:“少來,你們只是想去看校花跳舞。”
周圍一片笑聲,聽上去氣氛融洽,眾人關系親密。
原泊逐幾乎和他們擦肩而過。
不過沒人關注他。
所有的熱鬧與他無關。
沒有人和他打招呼,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叫什麽名字。
每個人在路過原泊逐身邊的時候,都不會留心這樣一個存在——安靜,乏味,毫無特點。
但林雙徊應付完那幾個人,就又匆匆忙忙跑了上來。
緊緊跟在後面,仿佛原泊逐是個多麽重要的人。
走到五樓的時候,原泊逐停下腳步。
林雙徊這次學聰明了,早早後退,這次他們沒有撞到一起。
原泊逐說:“還跟?”
再跟,就要走到教室裡了。
林雙徊充滿期待地問了句:“還能跟嗎?”
原泊逐:“你覺得呢。”
“可是你就回教室了嗎?你沒吃飯,不餓呀?”
“不餓。”
“你在長身體,很快就會餓了。”林雙徊跟他說,“下午反正沒有課,要不要等飯點過後出去吃?”
“不用。”
家長差不多會提前半小時來學校,兩點過的時候原泊逐就要去接柊舒。
到時候再吃就行。
得到他的答案,林雙徊並不失望,應該是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那你下午要幹什麽?”
是問家長開會的時候。
三點到四點的一個多小時,是完全自由的時間,不管男生女生,多數都會去操場待著,或者有部分去圖書館。
原泊逐想了想,說:“圖書館。”
他打算做會兒作業。
林雙徊點點頭:“那我也去。”
原泊逐看了他一眼,林雙徊就說:“我不打擾你,我看書。下周要月考了,我本來也要複習的。”
原泊逐嗯了一聲,不置可否,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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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家長們來的時間不一致,有部分來得特別早,一點就已經進了校門。
所以各個班級的學生就得從午休開始忙活,打掃衛生,整理書桌——這是一個非常重要且複雜的工作。
設想,當自己的爸爸或者媽媽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們第一件事,多半是掏抽屜。
如果掏出來的是乾淨整潔的書,以及記滿筆記的本子,那麽一切順利。
如果掏出來的是畫滿火柴人的試卷,或者寫滿悄悄話的小紙條,那就大事不好。
為了完美偽裝,全校同學展開了一場為期一個午休的抽屜大整理。
既不能太空,太乾淨,又不能太亂,太粗糙。
原泊逐看著大家忙活。
這種臨時抱佛腳的偽裝,對他而言是非常笨拙的手法。
原泊逐的偽裝滲透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他無時無刻不在塑造自我。
別說抽屜和書包,就連原泊逐的房間都被他打理得非常安全。
所以他相當淡定。
也無事可做。
因為周圍的人太吵了,原泊逐不能午休,他隻好刷會兒手機,看看新聞,又翻了一下好友有限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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