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靠在她單薄的懷裡時，那種感覺就好像回到自己媽媽身邊，被小心翼翼護著。
還能感受到她因為激動而起伏不斷對胸口，心臟都跳得那麽快。
眼淚已經把衣衫濕透。
楚幽雪一遍又一遍喚著她阿瑤，聲音都叫得啞了，還是喚著。
就怕不小心女兒又會從自己的身邊消失。
那種骨肉分離的痛苦，真的不想要再感受一次。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情緒才稍稍平複下來，眼眶濕潤地看著懷中的楚瑤，想要開口，唇瓣都在發顫。
“娘。”楚瑤先喊了她。
楚幽雪又開始流淚：“阿瑤，我的阿瑤，娘親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阿瑤了。”
“怎麽會見不到呢，娘，不要哭了好不好？”她哭，楚瑤心裡也止不住的難受。
說起來也奇怪，今天情緒波動這麽大。
小腹竟然沒有像之前那樣開始隱隱作痛。
難道是因為肚子裡的寶寶，也知道她們母女重見，是高興的情緒激動麽。
她用手幫楚幽雪輕輕抹去眼眶處的淚水，就這樣看著她，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這大概就是血脈相連的證明，哪怕只是看見了，就會有所感應。
“這裡是楚家……阿瑤你能來見我，難道是爹他……”楚幽雪還是不敢確定，畢竟她自己的爹有多固執，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此時從背後傳來楚河的聲音：“就是老夫讓楚瑤回來見你的。”
“爹。”楚幽雪頓時整個人微微一顫，是從心底對他的畏懼和害怕。
楚瑤緊緊握住她的手，把她護在自己身後，抬眸看向外公：“從現在開始我會保護娘親，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那是你的外公，阿瑤，不能對他這樣。”楚幽雪害怕楚河會傷害自己的女兒，趕忙阻攔。
“娘，你別怕，他把你關在楚家，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感受，逼你骨肉分離，只為了保住楚家的名譽而已！”楚瑤面對氣勢威嚴的外公，絲毫不示弱。
反而說話時底氣十足。
她什麽場面沒見過，還能被一個臭老頭嚇唬住？
絕對不可能！
而且她看到娘親有多怕外公，就知道外公平時有多霸道蠻橫了。
此時，楚河對氣勢洶洶的外孫女，心裡更多的反而是欣賞。
如果當初自己的嫡親女兒能有她這樣的骨氣，這樣的膽量，他也不會用強硬手段，把楚幽雪關在楚家。
“老夫在你們眼中就是大惡人。”楚河氣不打一處來。
楚瑤冷哼：“虧您老還知道。”
“你小小年紀，就脾氣如此暴躁，如此對長輩說話，成何體統！”
“有些長輩值得尊敬，但你就免了吧。”楚瑤都懶得去列述他做的那些事情，有多過分。
楚河怒斥：“當初就算老夫收留你們母女在天界，其他神族會如何詆毀攻擊你母親，你可曾想過這個問題？一個跟妖皇有關聯的女人，在神族是要被唾棄，承受天罰的！
就算老夫要保她，也是與天道背棄，到時候整個楚家都會受牽連！
除了將你趕走，根本就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能保住你娘的性命。”
“既然你做這些事都有原因，為什麽就不能好好跟娘說，非要讓她飽受相思之苦，骨肉分離之痛！”楚瑤不是聖人，沒有辦法再發生這麽多事情後，還能心平氣和地接受遲來的理由和原因。
“天界多少雙眼睛盯著沈家，若不是老夫做出狠心的樣子，哪裡能壓得住那些陰險小人？”楚河語重心長：“人心肉長，幽雪是老夫的嫡親女兒，怎麽可能真的那麽狠心。”
“爹……”楚幽雪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麽多年來她心裡最大的結，就是見不到女兒楚瑤，不能從小到大陪伴在女兒身邊。
沒有做到一個當娘應該做的事情，讓她心中備受煎熬，痛苦萬分。
多少次深夜從噩夢中驚醒，怕孩子去了修仙界，流離失所，無處安生，怕她吃不飽穿不暖被人欺負。
根本克制不住去想……心思也就越來越重，身體日漸消瘦，對女兒的思念成疾。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如今她能見到女兒，就已經心滿意足，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落。
摩挲著楚瑤的手，低聲呢喃：“你也不要去怪外公，天界和修仙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哪裡都不容易，這偌大的楚家全都靠你爺爺一人支撐至今。
所以娘親沒有怨恨你爺爺，一切都是命。”
“娘有沒有後悔過跟妖皇私奔。”楚瑤覺得這也是她心裡的心結，如果不打開，一定也好不了。
心病還須心藥醫。
楚瑤當然希望娘親能夠恢復健康，這樣就不需要依靠天界的神水續命。
楚幽雪輕歎了一聲，仿佛陷入沉思。
沉默良久後，才緩緩開口：“不後悔。”
“娘親當初離開妖皇，是因為懷疑他和那妖族的女將有什麽關系，對不對？”楚瑤問。
“其實也怪我不夠相信夜澤，被人算計都不自知，還覺得是夜澤對不起我，什麽都沒有問清楚，也沒有給夜澤解釋的機會，就帶著你回到了天界。”楚幽雪回想起過往，心中愈發惆悵。
憂傷道：“我做不好妻子，也沒能做好娘親該做的事，阿瑤，是娘親對不起你，虧欠你太多太多了。”
“娘，過去的事情不要再說，而且我從來都沒有怨過娘。”楚瑤把她摟在懷裡，手掌輕拍她的後背，想要安撫她的情緒。
楚河見她們母女二人如此，不由背過身去：“走吧，這次老夫不會再攔著你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老夫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看見。”
“爹，你真的願意放女兒離開麽？”楚幽雪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這數百年來，妖族安分，一直都沒有再生事挑釁天界，神族都覺得是因為老夫把你關在楚家，讓妖皇不敢輕舉妄動，只要接下去妖族不再挑事，那神族就再也不會懷疑，你究竟是不是還被關在楚家。”楚河擺了擺手，示意讓她們快走。
楚幽雪撲通直接跪倒在地，朝著他的背影，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女兒不孝，辜負了爹的培養和期望，惹出麻煩還要讓爹為女兒籌謀操勞。
今後女兒離開天界，便不再以楚為姓，不會再給楚家丟人。”
“只要為父一天還是楚家的家主，你便生是楚家的人，死也是楚家的鬼，該什麽姓！”楚河說到底還是嘴硬心軟，不舍得看她將來連娘家都不能回。
楚幽雪再次叩首。
楚瑤把她從地上扶起來時，四周圍景象瞬間變化。
刺眼的白光，讓兩人紛紛抬手去遮擋。
等到光芒褪去後，才睜開雙眼。
此時，楚瑤和楚幽雪都已經回到修仙界的海塵峰上。
“幽雪？是幽雪！”夜澤看到她們母女二人就在眼前，一改平日裡沉穩冷斂的形象，三步並作兩步，飛奔而去。
如果是做夢，希望這個夢不要醒。
能夠一家團聚，這是數百年來他朝思暮想，卻求而不得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