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奇頓時愣住，立刻解釋：“絕對沒有這回事，沈公子是宗主的徒弟，晚輩對宗主只有敬佩，相信宗主沈公子也必然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沒有那些誤會。”

  “那方少主怎麽會問師尊，我是否對少主頗有敵意呢，還是我哪裡表現得讓方少主覺得不太舒服。”沈敘白的語氣，越說越聽起來委屈難過。

  就連方小奇頓時都不好意思，內疚抱歉道：“剛剛是我說錯話，表達有問題，希望沈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我向沈公子道歉可好？”

  “這不合適，方少主乃是世家子弟，又是將來方家的家主，我只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罷了，怎受得起呢。”沈敘白立刻搖頭。

  “師尊，是不是我說錯話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楚瑤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但是又說不上來。

  看小徒弟的反應就像是委屈的小狗狗，需要安撫。

  但是再看方小奇，更像是不知所措。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啟唇道：“既然是誤會，就沒必要再繼續糾結，方少主對你有所誤會，也願意道歉，這件事就此作罷。”

  “嗯。”沈敘白總感覺師尊對方小奇的態度，特別寬容和不同，心中的情緒也變得愈發起伏不定。

  楚瑤察覺到他表情微妙的變化。

  似乎有些失落和難過。

  頓時心中警鈴大作。

  已經很久沒見到小徒弟這種低情緒了！

  迅速往他頭頂的好感度看去。

  糟糕！

  開始掉好感！

  而且還是正在進行時！
  怎麽回事？

  不過這十幾秒的時間，竟然已經掉了十點好感度。

  “本尊還有點私事要處理，你先回方家去吧。”當即就下了逐客令。

  方小奇識相地立刻告退，離開了別院。

  等他離開之後。

  楚瑤一把將沈敘白拽到自己跟前：“是不是在法陣裡受了傷，身上哪裡不舒服？”

  “弟子已經服過師尊給的丹藥，身體沒有覺得不適。”沈敘白垂眸回答，眼神幽黯無光。

  已經完全陷入低落情緒中，暗自難過。

  楚瑤挑起他的下巴，看到他眼眶泛紅，咬著唇，悶不吭聲。

  腦袋裡冒出一大堆的問號。

  這究竟是怎麽了？
  明明回來的時候還好端端的，突然就難過起來？

  總不至於是因為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男人也會來大姨夫吧？

  當然這只是她胡思亂想。

  小徒弟會這樣，肯定有原因。

  思來想去，只有方小奇。

  還有剛剛提到的有敵意這件事，難道是覺得跟方小奇說話，冷落了他？

  “是不是本尊最近太寵著你，昨晚也任由你胡攪蠻纏，如今才敢在本尊面前這麽發脾氣了。”她態度強勢，松開捏著小徒弟下巴的手，將他推開。

  果然，沈敘白立刻就軟了下來，害怕師尊真的惱了之後，會不理會自己，小聲道：“弟子沒有發脾氣，只是……覺得剛剛被誤會，心裡難受。”

  “方小奇給你道歉，還難受什麽。”

  “師尊對方少主印象那麽好，弟子怕師尊聽了之後，會相信方少主說的，覺得是弟子哪裡做錯。”沈敘白拉著師尊的衣袖，晃了晃。

  楚瑤斜睨向他。

  這就又開始撒嬌了。

  但頭頂的好感度還在左右搖擺呢。

  一點都不讓楚瑤省心。

  她不悅開口道：“本尊如若連這點事情都分辨不清，還如何做你師尊？難道方小奇說什麽，本尊就會信麽。”

  “如果方少主沒有道歉，師尊會相信弟子麽。”沈敘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為何不信，你是本尊的弟子，難道本尊何時胳膊肘往外拐過了？”楚瑤不答反問，掌握著主動權。

  果然小徒弟那雙泛著淚光的眸子裡，有了光亮。

  眼神中的期待，得到了滿足般。

  往她面前挪了挪腳步：“是弟子不該胡思亂想那麽多，讓師尊擔心。”

  “本尊信你，那你又有幾分相信本尊？”楚瑤不悅地扔下這句話，站起身來，擺了擺手道：“今晚去隔壁房間，好好反省。”

  她語氣決然。

  絲毫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

  沈敘白不敢反駁：“師尊還沒有用晚飯，還是讓弟子先去準備吧。”

  “本尊氣都被你氣飽了，吃什麽吃，出去。”

  “是。”沈敘白默默退出房間。

  把門關上之後，失魂落魄地走向廚房。

  師尊很久都沒有對他生過氣。

  其實剛剛他想告訴師尊，不是不相信師尊，也從來沒有不相信師尊，只是希望師尊能分給自己多一點點的在乎和關注。

  是不是這樣的想法都太奢求了。
-
  房間裡。

  楚瑤倒在床榻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實在是累得不行。

  昨夜折騰一宿，都沒有睡好。

  今天耗損那麽多靈力，根本就沒精力用在攻略小徒弟這件事上。

  隻想等睡醒了再說。

  夜半。

  感覺屋子裡冷颼颼的，好像有寒風吹進來。

  她伸手想要抓被子裹緊點。

  忽然觸碰到一片冰涼，就像是水！

  當即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眸，發現自己正站在水中！
  而四周圍依山環水，風景獨好。

  這片湖並不深，清澈見底，能看到自己赤著腳站在水底，湖面剛好沒過她胸前的位置。

  是夢？

  她往自己臉頰捏了捏，不覺得疼，就更確定，自己是入夢了。

  “救命！”

  稚嫩的孩童聲音，從湖邊傳來。

  楚瑤循聲看去，發現是個五六歲大的男孩，正被一隻三星異獸人面蛛。

  那人面蛛都要被孩子高大出半個頭，窮追不舍。

  看來是已經被盯上的獵物。

  人面蛛沒有抓到，是不可能離開的。

  男孩跑得著急，一不小心被地上石頭絆倒。

  在地上栽了個大跟頭，滾了好幾圈，直接從岸邊掉進湖裡。

  “咳咳……救……救命！”男孩根本就不會游泳，拚命撲騰，反而越來越往下沉。

  人面蛛不敢靠近水，在岸邊徘徊了一會兒，似乎是察覺到還有其他人的氣息，轉向楚瑤。

  但被楚瑤一道冷冽的目光掃去，就被震懾地逃跑。

  她看著已經溺水的男孩，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怎麽在夢裡都沒個清閑的時候？
  還是出手，把孩子從湖中撈了出來，放到岸邊。

  等她垂眸看清楚孩子的樣貌，頓時愣住。

  “沈敘白？”小時候啊！

  剛剛他臉上的那些泥灰，在掉進湖裡之後，已經被衝洗乾淨，這才讓楚瑤看清楚。

  知道是沈敘白，那她更不可能不管死活。

  “咳……咳咳咳……”五歲的沈敘白被按壓胸口後，張嘴就嘔出口湖水，能夠重新呼吸。

  雖然年幼，臉上還有些嬰兒肥，但其實已經能看出五官精致，清秀好看。

  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鳳眸，睜大盯著楚瑤，十分靈動可愛。

  跟長大之後的沈敘白，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楚瑤忍不住用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五歲的沈敘白哇的就哭出聲來：“嗚嗚嗚，好疼。”

  噗。

  楚瑤沒忍住，輕笑出聲。

  原來他小時候，就愛哭，也不是長大了才動不動喜歡掉眼淚珠子。

  “本尊都沒怎麽用力。”

  “嗚嗚，你長得漂亮，也不能欺負小孩子嘛。”五歲的沈敘白傷心得哼哼唧唧，眼淚鼻涕都糊在了那張可愛的小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