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長廊中只有他們兩人。
沈敘白一改平時那種柔弱姿態,那雙勾人的鳳眸中射出冷徹寒意,薄唇輕啟:“賭輸了,你當眾跪下給師尊道歉,並且這輩子都不得再糾纏師尊。”
“喔?我還以為這麽難得的機會,你會要我的命。”故如絮忽然輕笑著搖頭道:“想不到你比我想的心眼更壞,不僅要讓我顏面丟盡,永遠在宗主面前抬不起頭來。”
“你不敢賭了?”沈敘白冷嘲。
“有何不敢?就怕你輸得太慘,到時候連哭都沒地方哭。”故如絮一手托腮,唇角噙著壞笑道:“若你輸了,就把你這張臉毀掉。”
“好,我跟你賭。”沈敘白一口應下,毫不猶豫。
兩人擊掌為誓,便分開行動。
夜深之後,外面走動的人紛紛各自回房間,安靜下來。
沈敘白拿上白鶴劍,離開房間後,匆匆往天青宗外走去。
“那不是沈師弟麽?”滄浪剛剛在附近練完劍,準備回海城休息,正巧看到他行色匆忙,出於關心,便一路跟了過去。
他沒想到沈敘白竟然在半夜離開天青宗。
甚至朝著宗門外的無聲谷方向走去。
心中帶著疑惑,他不由加快腳步,在進入無聲谷之後,就一個健步竄至沈敘白面前:“師弟,這麽晚了你來這裡做什麽?”
“晚膳吃得太多,我胃裡不太舒服,就隨便出來走走。”沈敘白不得不停下腳步,甚至把拿著白鶴劍的手,也放到身後,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弄丟了師尊給的紫霜劍。
“明天你還有三場比試,應該早些休息,養精蓄銳。”滄浪看出他臉色不太好,不免有些擔心。
沈敘白不想讓他有所懷疑,便立刻點頭:“多謝師兄關心,我就在這附近走走,馬上就回去休息。”
“不如我陪你吧,看你似乎有心事的樣子,其實大家都是男子,又是師兄弟,你大可以說出來,我會替你守口如瓶的。”滄浪本就是好心。
畢竟今天兩場比試,他也看到了。
沈敘白在場上的發揮非常好,甚至是超乎了所有人都預想,可是即便贏了比試,也沒有從沈敘白臉上看到有什麽高興之色。
修仙者心態也是很重要的,而且這次比試還關乎著,海塵峰以及師尊的面子。
他覺得自己作為師兄,之前雖然跟沈敘白之間沒有什麽接觸,但現在關心幾句也不算晚。
看得出沈敘白有非常努力的在提升,是個勤奮又不怕吃苦的人。
跟先前內門弟子之間傳來傳去的形容,完全不同,讓他一開始還以為,沈敘白當真只是個不思進取的廢材而已。
“沈師弟,若是還不放心,那就什麽都不用說,我就陪師弟走走。”話音未落。
忽然間,遠處有銀針暗器,朝他們兩人所在的位置射來!
滄浪眼疾手快,抬手揮劍便擋下了七八根暗器。
“這種時候竟然有人偷襲?”滄浪立刻擋在了沈敘白面前:“師弟你先離開,這裡交給我來斷後,你先回去把這兒的情況匯報給師尊。”
沈敘白並沒有走,而是從他背後出手,直接用手肘打在他的後脖頸中。
面前的滄浪搖搖晃晃地倒下。
他走上前確認滄浪的確被打暈過去,這才動手把人先拖到了無聲谷外。
再度回到了無聲谷,他朝著深處走,周圍的光線也變得越來越暗。
深夜的風,掠過面頰,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讓沈敘白內心愈發的冷靜清醒,目光掃過四周圍,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人影,便開口高聲道:“我已經按照約定來了,沒必要繼續躲躲藏藏,當縮頭烏龜了吧。”
啪啪啪。
不遠處傳來了拍手鼓掌的聲音。
一道嬌小人影,從暗處緩緩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來。
沈敘白冷眼看去,那竟是個帶著半邊銀質面具的女子,身材勻稱纖瘦,看衣著打扮並不像是本土人士。
面具外另半邊臉在側過來之後,他立刻就認出來了!
那臉上的紅色花朵印記,他的的確確見過!
就是她!
她是和那些濫殺無辜,毀掉村子,殘害自己雙親和朋友的同黨!
“看你的眼神,竟然還記得我,原來小孩子的記憶這麽好麽。”女子仰頭大笑,手指還玩弄著銀針暗器。
“原來一次次在海塵峰上用暗器傷人的是你。”沈敘白先前的確以為,所有事情,都是故如絮做的。
而且故如絮也從來沒有否認過,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
完全沒有想到,竟然還有第三方勢力趁亂在暗中拱火!
他抽出背後的白鶴劍,直指向那女子面門:“新帳舊帳,今天就一起算!”
“沈敘白,難道你至今都還沒想到,當初就是因為你在那村子裡,才會讓那麽多人因你而死。”女子半邊唇角勾起詭譎的笑容。
不緊不慢地繼續道:“你才是害死他們都罪魁禍首。”
“真正該死的人是你啊,沈敘白。”女子的聲音似是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讓沈敘白一時間,意識竟變得有些模糊。
甚至感覺自己的耳邊仿佛出現幻聽。
當初村子被屠殺時,那些痛苦的哀嚎聲,再一次出現在他耳邊。
血……到處都是噴灑而出的鮮血,歷歷在目,觸目驚心!
深埋在心底的傷疤,被硬生生地再次撕開!
冷汗順著他額頭往下滑落。
他握著劍的手,也開始滲出冷汗。
猶如魔音亂心般,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力,想要從精神上將他擊垮!
女子帶著笑意,走到了他面前,抬手輕挑起他的下巴:“嘖,跟你母親還長得真像呢,尤其是這雙眼睛,簡直是一模一樣。”
“母……母親……”沈敘白腦海中出現了娘親臨死之前,還拚命把他往外推的記憶。
“你母親當年死得很慘很慘,死後還被扔進獸窟之中,被那些野獸撕咬,連骨頭……”
話還沒說完,沈敘白已經發出痛苦的低吼。
他猛地抬起頭,睜著猩紅的雙眼,揮劍朝女子刺了過去!
“嘖,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保持著一絲清醒麽。”女子順勢往後退去,躲開了剛剛那一劍。
殊不料,背後驚現另外一道冷冽劍氣!
直接刺穿了她的胸膛!
瞬間,鮮血噴灑!
趕來的楚瑤直接把沈敘白拽到旁邊,沒讓血髒了他的面容。
“師……師尊?”沈敘白先是聞到了專屬於師尊身上那個獨特的香氣,身上那股戾氣也隨之散去,整個人頓時像是隻虛弱的小狗,直接倒在了師尊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