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表面的平和
皇上向來就是個和事佬。
他冷眼看著朝堂上以周永旭為首，和以夜歸塵為首的人吵了這麽半天，最後卻哪一方也沒有責怪。
皇上先是誇了夜歸塵幾句：“布防圖這事，鎮西王的確早就跟朕商量過了，朕也是同意的。”
皇上身體不太好，說一句話已經有些微微喘了，語調放得更慢：“考慮到此事需的隱秘進行， 所以沒告訴大家，這事鎮西王安排得很周到，可惜出了點意外，計劃失敗也不能怪鎮西王……”
誇完夜歸塵，皇上又看著周永旭說：“你行事的確莽撞，不過考慮到你也是從朝廷的利益出發，就罰一個月的俸祿吧。”
如此輕拿輕放，自然有人不滿， 可皇上的話一出，誰也不敢再說什麽。
周永旭倒是格外開心，極了磕頭謝恩：“謝陛下。”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皇上還讓眾人以後不可再提及此事。
早朝很快過去。
散朝後，諸位大臣紛紛三五成群走出大殿。
夜歸塵剛跟著人群走出兩步，一旁就走過來一個小太監，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夜歸塵微微頷首，又看了眼離去的人群，在原地站了會兒。
直到最後一批大臣也出了大殿，夜歸塵這才跟著小太監往後走。
小太監走在前面引路，一路越走越偏僻，避開了無數巡邏的侍衛和小宮女們，來到了一處十分僻靜的小院子。
小太監推開門，站在門口沒有進去，輕聲對夜歸塵說：“殿下就在裡面，王爺請進。”
夜歸塵抬腿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秋海棠開得不俗，夜歸塵踏著花香往裡走，沒兩步就看見了一個人影。
對方背對著他坐在涼亭中，面前擺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夜歸塵腳步微頓了片刻， 抬腿走進涼亭，平靜地喚了一聲：“太子殿下。”
太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道：“王爺，你來了，請坐。”
“這是新上貢的雨前龍井，王爺嘗嘗？”
夜歸塵走過去坐下，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太子特意讓本王過來，不會是單純請本王喝茶這麽簡單吧？”
太子輕笑了一聲，悠悠道：“王爺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是個急性子，孤也沒什麽要緊事，就是想跟王爺聊聊今日朝堂上的事。”
他雖然笑得滿臉溫煦和睦，眼神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冷寂，周身的氣場極冷。
不過望著夜歸塵時，能明顯看出太子眼神中對他的依賴， 態度也軟了幾分， “王爺用一份假的布防圖， 就引出了二皇子身後的人，這招實在漂亮！”
原來這次利用布防圖布局，並不單單是為了引出澄娘背後之人，更主要的，還是太子黨和皇子黨之間的傾軋。
澄娘背後的人表面瞧著是周永旭，其實另有其人，而這人，就是周永旭為之效命的二皇子。
二皇子這次想趁機除掉夜歸塵，以為能拔掉太子最大的助力，殊不知這一開始，就是夜歸塵設下的一個圈套。
夜歸塵怕太子得意過了頭，提醒了一句：“殿下接下來還要時刻保持謹慎，這件事沒什麽好值得高興的。”
他當頭就給太子潑了盆冷水，也不管太子高不高興，直接說：“就算我們知道了都有哪些人是站在周永旭和二皇子那邊的，也沒什麽用，皇上並不會懲罰他們。”
太子也明白其中深意，雖然有些失落，卻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無奈歎息道：“其實這件事，最主要的就是父皇的態度，可父皇什麽都沒表示，就很微妙了。”
夜歸塵微微頷首，輕聲道：“皇上的心思其實並不難猜，他不偏向任何一方，就是想要維持表面的平衡和安穩。”
聽到這話，太子眼底閃過一抹十分明顯的不屑，嗤了一聲道：“內部鬥爭洶湧的前提下，表面的平和又能維持多久？”
他垂著眼眸自嘲地笑了一聲：“父皇還是老了，經不起折騰了，就想闔家歡樂，想有人承歡膝下，可生在皇家，怎麽可能真似尋常人家一樣。”
夜歸塵自然也明白這一點，卻不好對皇上的心思評價什麽。
倒是太子似是十分信任夜歸塵，在他面前沒有任何保留地說：“父皇不明確態度，以後爭鬥只會更厲害，這朝堂上的風雨，就要來了。”
夜歸塵沉默了。
這朝上的風雨，從來就沒有停過。
太子大概也知道繼續聊下去就有些不合適了，笑著轉移了話題：“王爺新婚，孤一時沒抽出空閑，只派人送去了賀禮，一切可還順利？”
聽到這話，夜歸塵臉色卻更是訕訕，他低著頭苦澀一笑，嗓音沙啞：“挺好的。”
看他這樣子，分明是不怎麽好的。
太子也不好再問，識趣道：“王爺這幾天也累了，孤就不留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夜歸塵微微點頭，起身回去了。
直到夜歸塵走出院子，太子才慢慢抬手，倒掉了對面那杯完全冷掉的茶。
夜歸塵是因祖上有功勳才被封為異姓王的，最主要的是，他手上握有兵權。
太子無比慶幸，這般聰明有能力的夜歸塵，選擇站在了他這邊。
要是夜歸塵轉頭去支持二皇子的話，他這個太子在朝堂上的路，會更難走。
夜歸塵出了朝堂，才發現齊如風一群人還等在門口，還有許久未見的白遲雋。
白遲雋貴為大將軍，一年有三百天都在戰場上，很少回京城，因此也錯過了夜歸塵跟柳青璃的婚禮。
他剛回來就聽說夜歸塵跟人成了親，還辦了無比盛大的婚禮，頓覺十分不可思議。
白遲雋還拉著齊如風問了許多細節，嘖嘖稱奇，感慨夜歸塵居然也有下凡的一天，還是六年前那個女人，當真是始終如一啊。
他以前沒見過柳青璃，就攛掇著一群人等著夜歸塵，等他一出來，直接拽著摁上馬車，美名其曰讓夜歸塵補上一頓喜酒。
夜歸塵本來也心情煩悶想喝酒宣泄，也就沒有拒絕。
眾人來了京城最大的酒樓，包下包間，關上門喝了個痛快。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