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爹爹死得早
一男子上前,雙手抱在胸前,低著頭滿眼輕蔑和不屑:“喲,小兔崽子竟敢口出狂言,就憑你?還想替你娘出頭?”
柳意安氣得攥緊了拳頭,恨不得衝上去對著他的臉狠狠地揍上一拳。
夜歸塵蹙眉聽了半晌,就明白了緣由。
原來是一個小男孩在維護自己的母親,甚至不管議論的那些人,都是比他高大凶猛的壯漢,也要據理力爭。
倒是個男子漢。
那邊,假山後的爭執聲越演越烈。
柳意安氣得發抖,咬著牙關不肯輕易服輸,滿眼肅穆道:“給我娘道歉!”
“道歉?癡人說夢,你娘就是個人醜心惡的妖女。”
說話間,男子就伸手一把拽住了柳意安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還威脅道:“倒是你,一個小兔崽子,還敢惹我。”
“你要是現在賠禮道歉,我還可以網開一面饒了你,不然,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池塘裡?”
“我呸,你罵我娘親,我才不會給你道歉!”
柳意安被提在半空中也不見害怕,還衝著壞蛋的臉吐口水,又狠狠朝著他肚子踹了過去。
男人疼得變了臉色,狠狠地咒罵了一句,抬手就要將柳意安丟出去。
夜歸塵立刻出聲:“連毅,救下他。”
連毅反應和速度極快,衝過去接住被扔在半空中的柳意安。
他穿著官服,一旁的男子顯然嚇到了,不敢過來呵斥他。
連毅抱住柳意安,將他放在地上,又蹲下來將他的臉轉過來,貼心問:“小孩,你沒事……”
看清面前男孩那張熟悉至的臉時,連毅到了嘴邊的話都嚇了回去,瞠目結舌地張大了嘴。
連毅哆哆嗦嗦地伸手指著柳意安:“你……你你你!”
柳意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我怎麽了?我臉上有髒東西嗎?叔叔,你好奇怪哦。”
更像了,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大白天的,連毅仿佛見鬼了一般,嚇得渾身泛冷,更是直接沒蹲穩,狠狠地摔了個屁股蹲。
柳意安錯愕地望著他。
身後的夜歸塵等人也覺得奇怪。
夜歸塵緩緩走近,問:“連毅,怎麽回事?”
柳意安聽見聲音,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也讓夜歸塵看清了他的長相。
這下,夜歸塵也錯愕了兩秒。
柳意安很快收回目光,警惕地撿起剛才落在地上的胭脂盒子,縮了縮脖子最後看了一眼連毅:“叔叔,謝謝你剛剛救我,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這些叔叔看他的眼神都太奇怪了,讓人害怕。
娘親和叔叔說過,不能跟奇怪的人說話。
夜歸塵快步追了過來,距離有些遠,隻好命令連毅:“攔下他!”
柳意安還沒走出兩步,就被連毅抓住了,連毅緊緊拽著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柳意安掙扎了起來,有些害怕:“叔叔,你要幹什麽啊?我剛剛已經跟你道謝了啊……”
連毅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生怕抓傷柳意安,手上不敢用力,寬慰道:“你別怕,我們沒有惡意,我……我主子就是想看看你。”
柳意安眼底滿是惶恐和警惕,不滿地瞪著眼睛,渾身豎起了戒備,像是隻小刺蝟,冷冷地說:“看我?我有什麽好看的,我又不認識你們……”
夜歸塵一步步走近,柳意安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那種冷冽氣場,嚇得臉又白了幾分,掙扎起來:“你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娘!”
夜歸塵總算走到了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像,太像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不會相信這世間居然能有人如此像他小時候,簡直就是一比一的複刻版。
就連楊君逸都是滿目錯愕,震驚地指著柳意安問:“表哥,你什麽時候有這麽大的私生子了?”
當年王月蓮的那個孩子,不是已經……
這話激怒了柳意安,他齜牙咧嘴地衝著楊君逸吼了一嗓子,不顧連毅的拉扯,上去狠狠地踢了楊君逸一腳。
他剛剛還以為這些叔叔是好人,從那些壞蛋手中救了他,沒想到他們跟壞蛋一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楊君逸平白挨了一腳,臉頓時沉了幾分,抬手就要打人:“你這孩子有沒有教養啊,怎麽還能打人?”
夜歸塵側眸冷冷地呵斥了一句:“君逸,退下。”
楊君逸滿臉不服氣地說:“表哥,他踹我,我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啊。”
好歹他也是名滿京城的公子哥,什麽時候,一個小孩子都能爬到他頭上來了。
夜歸塵緩了緩臉,走到柳意安面前,蹲下身耐心地問:“你為什麽踢他?”
他說話的語氣實在溫柔,一旁剛才被他冷臉嚇過的重任瞠目結舌。
柳意安本來以為他們是一夥的,這會兒,又被他的溫柔給蠱惑了,不自覺委屈起來,赧赧道:“他罵我是私生子,我才不是私生子,也不是野種,我爹爹是死的早,可我娘很愛我的,不許他跟剛才那些人一樣非議我娘親。”
楊君逸這才倒是覺得有些理虧,赧赧道:“表哥,我剛才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隨口一說……”
實在是這孩子長得太像夜歸塵了,他一時失態才會脫口而出。
私生子和野種這種話,夜歸塵從小也聽過無數遍。
望著面前滿目桀驁不肯服輸的男孩,夜歸塵又仿佛看見了自己小時候的影子。
曾經,他也是這麽孑然一身,咬緊牙關捏著拳頭,像一匹小獸一樣跟那些人理論。
夜歸塵眼底泛起幾分細細密密的心疼,沒忍住伸手摸了摸柳意安的腦袋,輕聲說:“好樣的,已經知道保護娘親了,是個男子漢。”
而他卻已經失去了想要保護的人。
夜歸塵眼底的情緒太過悲傷,柳意安沒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眼角,單純又無辜地問:“叔叔,你在難過嗎?”
難過?
夜歸塵垂眸笑了一聲。
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現在是怎麽了?
因為一個長得像他的孩子,就失了分寸,實在不像他。
眨眼間,夜歸塵眼底的情緒已經完全收斂了下去,清冷陰狠的目光盯著剛剛試圖扔柳意安進池塘的男子。
男子渾身打了一個哆嗦,恨不得將腦袋低到地裡去。
夜歸塵沒急著處置他們,而且先問柳意安:“剛才為什麽跟他們起爭執?”
只有當眾問清楚,才好為這孩子做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