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念念不忘
這話猶如給蒙聖潑了一盆冷水,他瞬間就不高興了,呵斥了一句:“你閉嘴,你還跟我提她,你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
“那個女人也就是跟你小姑姑有那麽一兩分相似而已,可是脾氣和秉性卻跟你小姑姑天差地別,你小姑肯定教養不出這麽放蕩的女兒!”
蒙聖對柳青璃的成見太深了,蒙清楓根本說服不了他。
一旁的蒙逸還不知道兒子口中的姑娘是誰,只是看父親如此生氣,也跟著訓斥蒙清楓:“清楓,你就別惹你爺爺不高興了,孰真孰假,我們自會再找證據分辨。”
蒙清楓無奈地歎息一聲,沒再堅持。
可他心裡依然不相信王月蓮是姑姑的女兒,想去找柳青璃,卻也不知道從何找起。
整整三天過去了。
距離柳青璃出城,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夜。
而夜歸塵依舊沒有她的任何蹤跡,這人,不像是出了城,倒像是憑空消失那般。
夜歸塵罕見地在連毅面前失控,發了不小的脾氣:“繼續派人去找,她一個女人,還懷著孩子,能跑多遠?”
柳青璃在京城都能被人安排失控的馬謀殺,出了城一定也不安全,許承恩受了重傷,顯然沒有辦法保護她。
他們絕對跑不遠!
可天下之大,根本無處可尋。
連毅也是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眼底一片烏青,嗓子都啞了:“王爺,你先別生氣,你仔細想想,柳姑娘以前有沒有說過她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不然哪怕出動所有人,也不知道往那邊找啊。”
夜歸塵慢慢冷靜了下來,喃喃自語:“想去的地方?”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
哪怕曾經朝夕相處了兩個多月,他也根本不了解柳青璃。
在他面前,柳青璃永遠以趙卿舒的安全和舒心為先,從不肯表露真心,更別說開口說說自己的心願。
他們每次見面都是劍拔弩張,甚至完全沒有坐下來好好聊過。
夜歸塵心煩意亂。
每次,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感覺很迷茫時,他就想去趙卿舒的墳前說說話,只有在趙卿舒面前,他才能徹底放松下來,去思考。
這次,也不例外。
天上飄著毛毛細雨,夜歸塵拒絕了連毅撐傘的好意,獨自站在趙卿舒墓碑前。
靜默地站了許久後,他才慢慢上前,伸手擦了擦她墓碑上的水澤,喃喃自語道:“娘,您當初怎麽就挑中了柳青璃呢,她到底有哪兒好啊,您喜歡她那裡呢?”
他這話表面聽著像是在問趙卿舒,其實更多的,好像是在問他自己。
一旁的連毅模糊聽見了幾個音節,不敢再細聽下去。
夜歸塵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目光雖是盯著墓碑,卻又像是透過墓碑看別的東西,眼神空洞而深邃。
他在心底默默地問:為什麽我會如此擔心她,惦記她呢?
明明柳青璃是他最看不上的那種女人,趨炎附勢,薄情寡義,還朝三暮四,心機頗深。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離開後,讓他念念不忘。
他很想抓到柳青璃,當面問問她,為什麽要來毀了他的婚禮,可現在,他連她的影子都抓不著。
想著想著,夜歸塵的臉色又驀然凝重起來,當初真是小瞧了柳青璃,以為她就是一朵依靠著京城世家公子而活的菟絲花,沒想到,她逃跑的手段更是一流,竟是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就在這時,夜歸塵余光瞥見趙卿舒墓碑前的糕點,是趙卿舒生前最愛吃的芙蓉糕。
夜歸塵臉色一變,驟然蹲下身,捏著一塊糕點在鼻尖聞了聞,糕點已經變了味,也有點硬,像是已經放了很久。
能給趙卿舒送芙蓉糕的人……
只有柳青璃!
夜歸塵腦海中靈光一現,突然回頭對身後的連毅說:“立刻派人……不,你親自帶人去清源鎮下的蒲吉鄉。”
連毅微一蹙眉,還沒反應過來:“去那裡做什麽?”
夜歸塵瞳孔微凝,一字一句道:“柳青璃一定在哪兒,那是她母親的故土,她之前一直惦記著去祭拜她的母親。”
連毅微微錯愕,越發看不懂面前的王爺了。
他明明口口聲聲說不在意柳青璃,還讓人軀趕她,卻又把她說過的所有話都記在心裡。
主人的心思,越來越難猜了。
連毅暗自感慨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貼身侍衛,卻也不敢多言,很快就接了一句:“屬下這就帶人去找。”
說罷,連毅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與此同時,柳青璃跟許承恩已經在小路上接連跑了兩天,他們中途換了一輛馬車,買了牛車繼續趕路。
因為害怕後面還有追殺她們的人,兩人都不敢耽擱。
許承恩額頭上的傷口反反覆複地滲血,脫臼的手臂也一直沒來得及好好治療,只顧著趕路。
而這天,在他們終於看見蒲吉鄉的界碑時,許承恩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直直栽倒了下去。
他徑直摔在牛車旁,把牛車上的柳青璃嚇了一大跳。
她趕緊跳下牛車,蹲在許承恩身邊,滿目焦慮和不安:“許公子?”
許承恩渾身發燙,呼吸都是熱的。整個人已經完全沒了意識。
柳青璃直接嚇哭了,像是身體裡繃緊的那根弦突然斷了,她抱著許承恩,撕心裂肺地求救:“來人啊,有沒有人,救命啊!”
好在鄉下地方不大,她的求救聲很快就被人聽見了。
村裡走過來三五個漢子,見她一個弱女子帶著重傷昏迷的男人,都挺同情,搭把手把許承恩送去了村上的醫館。
說是醫館,其實不過是一個老郎中的家,郎中是鄉裡唯一會醫術的人。
老郎中很快給許承恩檢查了身體,從新給他額頭上的傷口包扎好,又開了兩副藥,讓柳青璃帶回去熬給他喝。
郎中還叮囑了一句:“你相公傷勢嚴重,必須臥床靜養,你好好照顧他。”
柳青璃知道郎中誤會了她跟許承恩的身份,卻沒有解釋,只是有些為難。
在這陌生的蒲吉鄉,她舉目無親,天就要黑了,她卻不知道今晚能住哪兒,又如何讓許承恩安心靜養?
柳青璃攥著手中的藥包,難以啟齒地對看郎中說:“大夫,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能不能求你收留我們一晚?”
老郎中錯愕地看了她一眼。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