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雲醉還是有些頭疼，只能讓梁遇送她回去了。
好在是周末，不需要著急。
雲醉癱在了梁遇的車上，到了家也是迷迷糊糊的。
雲母急忙開門，一見是梁遇和雲醉一起，便腦補了什麽，扶住了雲醉進屋。
而雲父已然在屋裡坐著，氣氛詭異。
雲醉強忍著頭疼，還是乖巧地走了過去，問候道：“爸。”
雲父看了眼雲醉，又看了眼梁遇，低聲說道：“都坐吧。”
“你昨晚去哪兒了？”
梁遇開口：“伯父，穗穗和我在一起。昨晚是她朋友的葬禮，喝多了，我就帶她去我那兒住著。”
“你！”雲父生氣地看向雲醉。
雲醉如今除了坐著，腦子都不想動。任由著二人周旋。
“伯父放心，我們倆清清白白的。這事兒除了我家傭人，就沒人知道了。”
也不知道後來梁遇又和雲父說了什麽，反正雲父一副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模樣，二人瞬間熟絡了起來。
等雲醉緩過神，已然看到雲父笑呵呵地和梁遇談著些瑣事。她不由撇嘴，果然是個嘴炮。
雲父還約了梁遇今晚在這兒吃飯。
雲醉：……
雲母：？？？
*
寧家
客廳裡坐著寧大老爺，寧討和寧評。
寧誠抱著孩子，一旁還站著一個女人。仔細一看，竟是之前旅館裡的那個替他叫車的前台小姐，不過有些憔悴。
她緊張地看向三人，再偷偷瞄了眼寧誠，垂下了頭。
“這就是你在外邊找的媳婦兒？”寧大老爺看著她，有些不滿。
寧誠點了點頭：“是。”
“和我去書房吧。寧討，寧評，帶著她和孩子先去你們大哥房裡。”寧大老爺盯了眼寧誠，先一步走去書房。
被兄弟倆帶進寧誠房間的女人姓余。寧討替她關上了門後，這位余小姐就眼睛放了光似的欣賞著房裡的裝飾品，將嬰兒放在了床上。
書房內的寧大老爺問道：“寧語呢？”
寧誠淡漠地說道：“我只見過她一面，後來她去了外省，就再也沒聯系了。”
寧大老爺深思了許久：“她還好嗎？”
“挺好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這女人你哪找的？那孩子也是你的？”
“對。她以前是旅店前台，後來我們倆相互喜歡就在一起了。”
“這孩子多大了？”
“沒滿一個月。她動了胎氣早產，我沒錢讓她再住院了，所以回來。”
“哼，難怪看起來憔悴。”
寧大老爺沉默了許久，還是歎氣妥協：“既然你倆都有孩子了，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讓她好好養著就好了，孩子叫什麽取了嗎？”
寧誠眼神堅定，說道：“寧玨。孩子，就叫寧玨。”
寧大老爺一愣，眼神閃過一絲複雜，點了點頭。
是夜，昏暗黑寂。
寧誠無意間又散步到了之前住的旅店。此時的他換上了昂貴的西服，與先前的那個頹廢小子天差地別。
“寧誠？”
雲醉和梁遇正巧也走到了這裡。不，與其說湊巧，這不如說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雲醉隻想來找寧誠問個清楚。
寧誠淡淡地看了眼雲醉，問道：“你怎麽來了？”
“昨天？”
“借一步說話吧。”
雲醉看了眼梁遇。
寧誠嘲諷道：“怎麽，我還能眾目睽睽之下怎麽了她不成嗎？梁少這麽疑神疑鬼？”
雲醉說道：“我去。”
她讓梁遇在那等著她，然後跟著寧誠去了不遠處說話。
寧誠看了眼遠處的梁遇，冷笑：“既然寧玨被我帶回家了，你也沒什麽價值了。實話告訴你吧，之前所有的一切全是我的安排……”
寧誠說道：“當初梁遇看上你的時候，我就讓寧語多和你走動。我知道我可能會傾家蕩產，但你就是我的後路。只要有你，梁遇算個什麽東西？呵，我再利用寧語演一場窘迫的大戲，然後讓你們心生間隙，然後說是梁遇害我，你心疼寧語不也要乖乖的幫我。”
“那昨天怎麽回事？也是因為梁遇？”
寧誠訝異：“這都被你猜到了？用你換寧玨，我穩賺不賠。”
“啪！”
雲醉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冷冷地說道：“你就不怕我告訴梁遇？”
“告訴梁遇？”寧誠詭異一笑，問：“你不心疼寧語嗎？你不心疼寧玨？你敢告訴梁遇，那寧玨也活不了。哈哈哈哈……”
瘋子！
雲醉又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你不配做寧語的哥哥。”
她厭惡地看了眼寧誠，憤恨地走開。梁遇眯著眼看向寧誠，然後快步上去追雲醉。
“穗穗！”
*
日子好像又恢復了平淡，雲醉和梁遇也恢復到了以往書信來往的時候。
很快，就到了1946年春。
雲醉的心也越來越不安。神秘人不知在何處，而她也總感覺有些事情沒弄明白，可具體是什麽，她也不知道。
梁遇的父母也回來了。
聽雲醉的建議，梁遇就索性把事情全權又交給了自己的父親和堂兄弟處理，重新去攻讀博士，順便想去散散心。
今日，梁母就約了雲醉單獨談談。
梁母給雲醉倒了杯茶，說道：“梁遇這孩子不好相處吧？”
“不會的。”雲醉回答。
“就咱兩個人，你不必在意什麽。”梁母笑著說道。
雲醉看著她的笑容，卻開心不起來。
如果她真的只是雲醉這二十幾歲的小姑娘，估計還看不懂這笑容的意思。可她的原身是曾經讓后宮聞風喪膽的皇后李氏羅寒，這宮裡形形色色什麽樣的人沒見過，最不缺的就是這種微笑。
她仿若又回到了那年宮鬥的日子，淡淡笑道：“阿遇對我挺好的。”
“是嗎？那再好不過了。”梁母稍微喝了口茶。
她看向雲醉，說道：“他總喜歡虐待別人，你若是受了委屈要和我說啊。”
“如果真是這樣，我定會像伯母您告狀。”雲醉甜甜一笑。
梁母笑著喝完了茶，也沒再說什麽。
她給了雲醉一個信封，交代道：“你是個好孩子，我不想耽誤你。看完這些，你如果還願意和梁遇在一起，我就不反對你們。”
雲醉接過信封，有些好奇。
她當著梁母的面拆開，發現裡面是一些支票和梁遇見寧誠的照片，還有一張小畫像。
打開畫像，裡面的女孩風華絕代，一襲綠衣清塵絕世。她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這是他一直喜歡的姑娘，叫……臨幻。”
她的心臟猛的一抽。原來，真有臨幻這個人，梁緋沒騙她。
看這照片很有年代感了，女孩兒還是古裝的模樣。梁母解釋道：“我曾經見過這姑娘。當時梁遇愛她愛得死去活來。那姑娘很喜歡穿古裝，梁遇還特意給她畫了這幅畫，不過還沒交出去，那姑娘就沒了。”
梁母起身，拿過畫像，說道：“斯人已矣，這畫還是我來保存好了。”
雲醉又看著那些支票附件，照片，還有寧誠在醫院的時候。
“您怎麽會有這些？”
梁母歎道：“梁遇是公眾人物，自然會有狗仔拍他。不過一般有些事情都會讓梁家壓下來，這些照片固然也到我手裡。我兒子什麽脾性，我做媽媽的能不知道嗎？”
雲醉看著照片出神，沒有說話。
*
梁遇正好去接雲醉下班，此時的天也挺冷的，他見雲醉沒有戴之前他買給她的手套，便問：“你怎麽你戴上手套？外邊很冷的。”
他用嘴給雲醉的手哈了哈氣，搓了兩下，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雲醉看向他，說道：“咱們回去吧。”
“好。”
梁遇此時在一家醫院裡實習著，所以一般是自己開車。
他給雲醉系好安全帶，說道：“你想吃什麽？”
雲醉微微一愣，回答：“咱們先去之前遇到的那個書店吧。”
“好。”
梁遇不知道她想幹嘛，不過她的需求他都能滿足。
車上的雲醉沉默寡言，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設了個套？”
“什麽？”梁遇沒有聽懂。
“你是不是和寧誠合起夥來騙我？”
梁遇神色微變，問道：“怎麽突然說起了寧誠？”
“你就說是不是？”
“穗穗，咱們晚上再說吧。”
雲醉的心一沉，心下也了然了。她接著說：“你該不會還有個初戀情人叫臨幻吧？”
梁遇剛想解釋什麽，突然一輛車朝他開來。他心下一急，猛的想往右打轉方向盤，卻被雲醉一下子往左一推。
“砰！”
忽然間，下起了雪。鮮紅的血染紅了地面，顏色豔麗。
梁遇強忍著痛睜開眼，著急地問雲醉：“穗穗，穗穗？穗穗？……”
過了許久，雲醉才睜開眼，氣息虛弱。她想要抬手卻沒有力氣，然後睜不開了眼，再也不會醒來。
“穗穗……”
滾燙的淚珠劃過他的傷口，刺痛又難受。
這世界裡，再也沒有穗穗了。
賣報紙的小童看見了當天的新聞，有些難受地哭了起來，卻還是強忍著哭腔，喊道：“賣報咯，賣報咯！梁家未來少夫人因車禍去世……”
“賣報咯，賣報咯！梁家未來少夫人因車禍去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