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以棠翻出陽台, 半個身子掉在欄杆外,問道:“我們像不像?”
“像什麽?”梁辰歪著腦袋看他:“羅密歐與朱麗葉?”
“不像, 太不吉利。”申以棠搖搖頭。
“傑克和露絲。”梁辰又問:“You jump, I jump?”
“你怎麽老是想這些結局悲慘的。換一個喜慶的。”申以棠皺眉搖頭。
“想不出來。”梁辰回答。
申以棠想了想:“像不像窮小子翻牆幽會千金小情人。”
“千金小情人和窮小子, 因家中長輩阻撓,被迫分手, 虐戀情深,隻得半夜偷偷相會。”
“這哪裡喜慶了?”梁辰嘟嘴反駁:“結果發現窮小子其實是個老不正經。”
“小情兒, 過來親一個。”
申以棠踩在欄杆上,雙手拉著欄杆扶手, 身體往前傾, 頭往裡伸,微微嘟嘴。
“今天還沒親夠嗎?”梁辰嘴裡嫌棄,還是走過去, 主動伸手抱住他, 踮起腳和他接吻。
二樓別墅的小陽台, 一個在圍欄外,一個在陽台內, 好似真的一對歷經千難萬苦才能見一面的情侶,吻得認真又深情。
銀色的月光灑下,朦朦朧朧, 映在兩人側顏,像一副畫卷。
“跳下來,我接住你。”申以棠站在樓下, 張開雙臂。
“有你這樣的窮小子嗎?萬一千金小情兒被摔壞了怎麽辦?”梁辰往下看了一下,樓層不高,三米的樣子,自己完全能跳下去。
“不敢跳嗎?是不是被我親腿軟了。”申以棠見他猶豫,又忍不住逗他。
不止腿軟,全身都軟。
他摸摸鼻子,向哥哥擺手:“你站遠點,我自己跳。”
“不不,我就要接你。”申以棠指著自己的胸口:“跳我懷裡來!”
說完,他又連說帶唱地補了一句:“我的千金小情兒,放心跳進哥哥懷裡吧!”
儼然一個因愛癡狂的情郎。
“老不正經。”梁辰放開抓住欄杆的手,撲向哥哥的懷抱。
“接住你了,我的千金小情兒。”申以棠抱著他轉了個圈,將他穩穩放在地上。分開之前,又抱著他狠狠地吻了一下:“階級從來都不是愛情的阻礙~~”
“窮小子,我們去哪裡?”梁辰笑著嗔他:“入戲太深。”又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申以棠被誤會是叔叔的小三,演技還挺好。
“當然是私奔啦。”申以棠牽著他,食指放到嘴邊小聲說道:“噓,小心惡犬!還有惡老太太和她的邪惡仆人。”
“哪有這樣說自己奶奶的?”梁辰問道:“這麽愛演,怎麽沒有去闖蕩娛樂圈?”
“好主意!窮小子孤身闖蕩娛樂圈,成名後迎娶他的千金小情兒。”申以棠抓著他的手印下一吻。
“去哪兒?”夜色漸濃,將梁辰臉上的紅暈遮掩。
“到了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兩人牽著手,在小花園裡轉。
申以棠:“小辰。”
梁辰:“嗯?”
申以棠:“要是惡奶奶發現,你就說是我硬拉你出來的。所有責任都由我來承擔。”
梁辰:“……”
申以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不能讓你受到一丁點委屈。”
梁辰:“要是惡奶奶以死相逼,不準我們在一起呢?”
申以棠:“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她,會對你好一輩子的,讓她把你放心交給我。”
他的話半真半假,好似在演戲,卻又說的是心裡話,一字一句,如同潺潺清泉,流進了梁辰心底。
經過客廳,申以棠身體貼在牆上,慢慢挪到落地窗旁邊,側頭往裡看。
兜兜聽到外面的聲響,走到玻璃窗前,伸出舌頭望著申以棠,對著他“汪汪”叫了兩聲。
“小心惡犬!”申以棠把梁辰按到懷裡,小心呵護,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話。
梁辰哭笑不得,兜兜什麽時候變成惡犬了。
申以棠對著兜兜擺擺手,讓它走開。兜兜趴在地上瞪著大眼睛打量兩人,見兩人不理它,嗚嗚叫著走了。
“惡犬已被窮小子打敗了。”見兜兜走了,申以棠牽著梁辰,繞過客廳,往車庫走去。
申奶奶耳朵不好,電視的聲音很大,並未發現自家長孫變成窮小子,拉著孫媳婦私奔去了。
車庫側面有個小房間,裡面一片漆黑。申以棠打開門,牽著梁辰進去。
“小心黑。”
私奔的小情侶不敢開燈,打開手機電筒照明。申以棠不知道從哪裡摸了兩根紅燭出來,紅紅的火光映得兩人滿臉通紅。
“以棠哥哥,你點紅燭幹嘛?”
“當然是和你拜堂成親了。”
申以棠將紅燭插好,搖曳的火苗照亮了小屋,梁辰才將整個小屋看清楚。
小屋被布置成一個小佛堂,佛像放在供桌的正中間靠牆位置,菩薩像分列兩邊,邊上是護法像。佛像的旁邊放置了一本經書,兩邊放著兩張黑白遺照,正是梁辰父母的照片。
供桌上放了香爐,香盒,紅燭插在兩邊,還有一束鮮花和新鮮水果,地上還擺了兩個蒲團。
顯然是把之前的小佛堂搬過來了。跟梁辰在薛家的時候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這個佛堂布置得更加用心,所有器具都是乾淨整潔的。
梁辰被驚呆了,張大嘴說不出話來。本來以為和哥哥扮演狗血八點檔連續劇,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大的驚喜。
“上次你回薛家吃飯之後,我就安排林黎去將佛堂搬回。林黎說有些東西太舊,搬動反而會損壞,我想著要不如按照以前的樣子重新布置一個,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喜歡……以棠哥哥,謝謝你……”梁辰喃喃地說道。紅燭的火光照在臉上,眼中的水珠被紅光一照,像一顆水晶,在眼眶內來回打轉。
“emm,是甜的,應該是高興的眼淚。”申以棠吻上他的眼角,將眼淚舔乾,又說:“用什麽謝我啊?”
“啊?”梁辰被問到了。哥哥對他太好了,他真的不知道用什麽來感謝。
“那就以身相許吧。”申以棠將他拉到蒲團面前,從一旁的香盒裡取出三隻香遞給他。
“你有什麽悄悄話要給伯父伯母說的,就快說吧。我在外面等你。”申以棠打開門走了出去,又轉頭說道:“今後你就是我的了,不能有小秘密了。”
梁辰將三支香點燃,跪在蒲團上,朝著父母的遺像拜了三拜。香插進香爐之後,他又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磕完頭,他對著父母的遺像,鄭重地說道:“爸、媽,我長大了,有了個哥哥,叫申以棠,他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
說完,他對著佛像拜了三拜,嘴裡說道:“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請你保佑申以棠一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生順遂。”
梁辰出來的時候,申以棠抬著頭,正在看天上的月亮。
“快過來,這裡看得清楚。”申以棠將他拉到面前,對著月亮就跪了下去。
“以棠哥哥,你幹什麽啊?”梁辰問道。
“一拜天地啊,快來。”
申以棠將他拉到身邊,跪在地上。兩人像古代新人一樣對著月亮拜了三拜。
拜完,申以棠拉著梁辰回到佛堂。這次不用哥哥提醒,梁辰主動跪了下去。
佛堂裡一雙紅燭,跳躍著小小的暖色火焰,發出橘色的光,靜謐又溫馨。
兩人對著父母遺像齊齊拜了下去。梁辰心裡默念,申以棠大聲說道:“二拜高堂!”
拜完高堂,又拖著梁辰和他“夫妻對拜”。
三拜結束,他將梁辰扶起,又喊了一聲:“禮成!”
“好了,我們現在所有儀式完成,已經是合法夫夫了。”申以棠說完,牽著他往外走。
梁辰步伐輕快,踏著月色,和窮小子私奔了。晚風又緩又暖,帶來一絲花香,是夏日的香甜。
兩人慢慢往回走,申以棠忽然用力捏了一下握著他的手,說道:“糟了,小辰,剛剛的儀式還有個步驟,我們漏掉了。”
“啊?是嗎?”梁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乾脆直接問他:“以棠哥哥,我們漏了什麽?”
“最後一步——”
申以棠一把把他抄起公主抱,“——送入洞房!”
“啊——”梁辰被他忽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忽然騰空,忍不住叫出聲來。
“噓,惡犬來了。快跑!”
兜兜跑到花園裡,以為兩人瘋鬧,又蹦又跳地撲了過來。
申以棠抱著梁辰跑得氣喘籲籲,還是沒有將兜兜甩掉。
“惡犬,你跟著我們可以,可不許叫。”申以棠威脅兜兜。
兜兜“汪汪”叫了兩聲,點頭表示同意。
貪吃傻狗。
“我的小情兒,該和你吻別了。”兩人來到梁辰房間樓下,申以棠和他告別。
“窮……哥哥,你等我一下,我給你拿樣東西。”梁辰說完,轉身麻利地翻回房間。
申以棠等了兩分鍾不到,梁辰就出來了,囔囔著“哥哥接我”。
“拿的什麽?”申以棠接住他,將他抱在懷裡,見他手裡拎了個塑料袋,裡面好像裝了幾件衣服。
“我的嫁妝,窮小子,走,翻你家去。”梁辰拉著申以棠外他房間樓下走。
他回房將燈關了,門鎖了,還貼心地在門上掛了塊門牌,上面寫著:“周末睡懶覺:)”
“我的小情兒,跟我走了可是回不去了喲~~”
兩人一路笑鬧,翻到二樓申以棠的房間,夜已深,該睡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