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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光 - 第152章字體大小: A+
     
    ☆、152.

      伊安手持一個應急燈,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狂奔。

      應急燈雪亮的光破開太空艦內封閉的黑夜,如一道利刃,刺向它的心臟。

      伴隨著太空艦外激烈的交戰聲,和艦內隱隱傳來的慘叫哀嚎,伊安終於抵達了船艦中部的生活區。

      這裡一排排艙房環繞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溫室,上下足有十二層。全盛時期可以容納近一萬名人類生活。

      不過這個區域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空置著的。在漫長的太空遷徙中,人類絕大部分時間都以冷凍胚胎的形式存在。

      曾經花草繁茂、四季如春的溫室早就荒廢了上萬年。草木腐朽,溪流乾涸,假山甚至都已崩塌成了石碓。

      它曾經是這艘太空艦上一處最酷似大自然的風景區,是浩渺空曠的太空之中一座漂浮移動的綠洲,給生活在這裡的人一點緬懷母星,憧憬未來的依托。

      但是如今,這裡已成為了生命絕跡的荒地。

      而就在溪流下游一處回水灣的岸邊,有一棟人工建造的單層小別墅。木質的部分早已朽爛成灰,磚石的部分卻十分頑固,如一張從不彎折的脊背,從萬年以前,至今。

      這棟小屋曾是一對佳侶共同親手建造的愛巢。他們曾在這裡朝夕相處,無數次死亡和重生,都沒有將他們分開過。

      伊安片刻都不敢耽擱,直奔進了半塌的別墅裡。

      屋內家具擺設早已被清空,只剩光禿禿的牆壁。

      伊安撲到了起居室的壁爐前,卻發現原本完好的壁爐已經塌成了一堆磚塊!

      它應當是在大半年前強行著陸的震動中倒塌的,同時也將伊安藏在裡面的東西埋在了底下。

      伊安定下神,跪在磚堆前,光著手挖刨起來。

      *

      光紀號外,激烈的交戰已快見分曉。

      永遠不要低估一個男人保衛妻兒的決心。狂怒中的萊昂納多三世在這一次發揮超常,硬生生堅守住了神智,沒有再出現絲毫失狂的症狀。

      他必須為他的愛人成為一座堅不可摧的高山,肩負著風霜,阻擋著雨雪,頂天立地,傲然不曲。

      光紀再度使出群蜂戰術,教廷軍的單人機甲和無人機傾巢而出,專門針對萊昂發起進攻,頃刻間就將他裹成了一個巨大的蜂巢。

      可這一次,萊昂早有所準備。

      就在帝國軍趕來援助之際,密密麻麻的機群繭在刀光中被硬生生撕裂成碎片!

      阿修羅化作一頭巨狼一躍而出,抖蝨子般甩脫了無人機的糾纏,突破了最後的防線,沖向光紀號。

      威力十足的光子炮劃出一道筆直的射線,轟開了光紀號的甲板。阿修羅轉成輕甲,在友軍們的掩護下,如一尾獵鷹一頭扎進了太空艦裡。

      可是皇帝一進去,就被光紀號熱情地噴了一頭強酸水!

      「搞什麼鬼……」阿修羅怪叫。

      雖然它的金屬外殼抗酸性能極強,絕不是教廷軍那些普通機甲所能比的。但是任誰一進門就被射一臉,都痛快不起來。

      智能係統被關機的光紀號卻是不管來者是敵是友,對入侵者一律攻擊,鐵面無私。

      強酸水噴完,緊接著就是一輪槍林彈雨。尖刺嗖嗖射來,打得阿修羅一個鷂子翻身,掉頭急轉,在空中打著旋兒地飛,以躲避攻擊。

      「我無法和光紀號系統取得溝通。」阿修羅道,「它的智能係統已關閉,現在正在執行機械的防禦命令。」

      「是伊安。」萊昂立刻明白過來,「對方的攻擊傷害多大?」

      「倒也不大。」阿修羅道,「它畢竟是一艘兩萬年的老古董了,武器非常老舊。」

      「那就不管。伊安在哪裡?」

      阿修羅迅速掃描全艦:「發現兩個活動生命。伊安在船中部。還有一個人正在朝指揮室接近……」

      「去找伊安!」

      阿修羅迅速擬定出了抵達船艙中部最快捷的路線,一炮轟開一閃厚重的艙門,俯衝而去。

      *

      卡羅爾衝進了指揮室裡,跌跌撞撞地撲向操作台,在面板上留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痕跡。

      「網絡接收器的復位按鈕被那個賤人給弄毀了!」卡羅爾嘶聲大罵。

      本該是復位按鈕的面板已被炸成一團廢鐵,線路焦黑斷裂。

      看這痕跡,伊安在很早以前,也許是他駕駛光紀號逃走的時候,就已把網絡連接設備毀掉了,以防這艘太空艦再度落入光紀的手中。

      「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粗心大意。」光紀笑起來,「不過,你也太低估我了,伊安……去,把牆角的那個機械侍手動啟動!」

      被啟動的機械侍瞬間就被光紀入侵掌控。它飛上了操作台,丟開了已作廢的線路板,直接將線路接駁在了自己的核心機上。

      伊安警覺地抬頭朝一側望去。

      他感知到了異常的能量流動。一股強大的能量正在入侵太空艦的系統,試圖同它接駁。

      是光紀,它來了!

      伊安拼命在磚石中刨著,汗如雨下,十指磨得鮮血淋淋,終於從廢墟裡拖出一個銀色的金屬保險箱。

      保險箱裡只放著一個黑色的絨布袋。

      布袋解開,一個橄欖球大小的彩蛋曝露在了溫室暖黃色的植物生長燈下,彩蛋上的一顆顆寶珠在燈光下璀璨生輝。

      伊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彩蛋打開。

      一枚冷凍培養皿穩穩地裝在彩蛋裡,白色的寒煙裊裊溢出。器皿上,能量不足的警示紅燈正在急促閃爍。

      器皿透明的容納瓶中,有一團如橘子大小的小小肉團兒,乖乖地蜷縮著,已依稀可以辨認出大腦和四肢。

      它已經安靜地沉睡了十個月,以極緩的速度生長,被孤零零地留在這個位於荒星的古老太空艦上,等待著父母將它重新尋回去。

      伊安雙目滾燙,激動的情緒如噴湧的熔漿,自內心深處汩汩而出。

      在這一刻,天地間再也沒有任何事物,不論是戰爭還是和平,不論信仰還是愛情,哪怕是生和死亡,都不如手中的這一個小橘子更加重要。

      伊安忙做了幾個深呼吸,將培養皿小心翼翼地放在箱子的絨布上,給它置換能量條。

      「不怕,寶寶……」伊安下意識對培養皿中的胚胎低語。

      「爸爸來了!爸爸會保護你……」

      *

      指揮室裡,機械侍的核心機高速運轉,火花劈啪閃爍,能量藍光越來越亮。

      卡羅爾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他的決定是正確的。緊接著,機械侍砰地爆炸成一團火球,氣浪將他掀倒在地。

      爆炸的震動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擴散到太空艦的每一個角落。

      燈光自指揮室亮起,繼而掠向四方。

      就像經書裡所描述的聖主降臨一般,「祂帶來了光」——太空艦裡的燈一盞盞亮起,整個太空艦內恢復了照明。

      光紀重新掌管了它的舊身軀。

      太空艦的中央生活區裡,溫室的燈閃爍數下,大放光芒,荒山枯水如同置身陽光之下。

      伊安剛取下培養皿的舊能量條,視野裡突然一片雪亮。

      他的心一涼。

      隨著光明降臨,還有騰騰的殺意,如一根鋼針扎入伊安的大腦之中。

      伊安只來得及把培養皿一把抱在懷裡,朝旁邊就地一滾。

      一束光子彈擦著他的肩膀而過,射中了保險箱,將那金屬箱子炸得四分五裂!

      假如不是伊安反應迅速,培養皿也已在這一發子彈下碎做齏粉。

      伊安並未接受過任何武術訓練,但是在這生死攸關的一些,母親誓死保護自己孩子的決心讓他發揮出了超常的敏捷。

      他滾下了別墅的台階,將培養皿揣在心口的位置,拔足狂奔。

      爆炸聲在太空艦裡接連不斷地響起。

      伊安感覺到萊昂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那個男人正硬生生地用刀和砲彈在船艙裡直接挖出一條通向自己的通道。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讓自己落單!

      光紀號的軍火倉閘門轟隆隆地滑開。

      成群古老的機甲就如同重新被喚醒的古戰士們的殭屍,從裡面飛出。它們槍砲支立,戰刀出鞘,朝萊昂追擊而來。

      「怎麼辦?」阿修羅嘀咕,「都是萬年古董呢。在拍賣會上也許比我還值錢……」

      「幹他丫的!」萊昂罵道,「阻擋我者,不過破銅爛鐵!」

      阿修羅化作人形,雙刀合併成一把巨刃,高高躍起,朝著阻擋在前方的機甲劈砍而下。

      同一時間,溫室的大門一扇扇飛速關閉,將伊安鎖死在了溫室裡!

      *

      「別費勁兒了。」光紀輕快的笑聲從擴音器裡傳出來,「從我掌控了這艘太空艦的一刻起,我就贏了!」

      伊安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培養皿,轉過身,面對著數台懸停在半空中的防暴機械侍。

      它們都是太空艦自帶的機械侍,雖然型號相當老舊,有些機械侍的零件都已鬆脫,但是對付伊安已足夠。

      「放棄吧,伊安。」光紀的聲音變得尖細而飄渺,如毒蛇絲絲吐著信子,「人類是沒法同AI抗的。你的肉身是如此脆弱,動作是這麼地緩慢。你已輸了。將你的孩子交出來。」

      「不!」伊安毅然拒絕,「除非我死!」

      「你知道,沒有了能量條,它必須在十分鐘內取出來,否則無法存活。」光紀道,「我大可以拖延一會兒時間。不過,你的哨兵就快要來了。所以——」

      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自太空艦底部響起。轟鳴聲震得伊安雙耳麻痛。腳下的地板突然朝一邊傾斜。

      就在伊安踉蹌之際,一台機械侍突然衝過來,將他重重撞翻在地。

      培養皿從伊安懷中跌了出去,咕嚕嚕順著土坡往乾涸的河床裡滾。

      萊昂抓起一台機甲的手柄,掄起來將一片圍攻過來的戰機統統掃飛。

      「太空艦在自爆!」阿修羅低呼,「它的自毀程序被啟動了!」

      伊安連滾帶爬地朝河床衝去,雙目泛起了血色。

      機械侍從天而降,手柄一把將伊安抓住,將他往後拖拽。

      伊安瘋狂掙扎。

      另外一台機械侍從他們頭上掠過,追著滾落中的培養皿而去。

      「和你的孩子說再見吧。」光紀笑著。

      培養皿滾進了河床裡,被一塊卵石攔住,停了下來。

      胚胎在培養液中緩緩漂浮。孩子還在安睡,全然不知自己正置身何等危險的狀況。

      機械侍支起了機槍,對準了培養皿。

      「不——」伊安嘶吼,目眥俱裂。

      一道金光掠過,貫穿了機械侍的身軀,將它炸成一團碎片!

      溫室的防彈玻璃門上出現一個彈孔,繼而散開密網般的裂紋。

      阿修羅如玄黑的巨鷹飛撲而來,破門而入,數道彈光同時射了過來。

      一台台機械侍被光彈擊中,砰然爆炸。束縛住伊安的機械侍的手柄被一把飛刀利落切斷。

      砰砰聲此起彼伏,溫室的所有玻璃門炸裂,碎片四濺。數不清的機甲從四面八方湧進了溫室,朝著阿修羅殺去。

      阿修羅一以敵眾,悍然應戰。

      伊安一得自由,立刻朝河床滑下去。眼看就要將培養皿抓在手中之際,太空艦猛地一陣劇烈震動。

      伊安跌倒在地,額角重重磕在石塊的尖角上。培養皿被震動彈起,又沿著斜坡繼續往下滾去。

      太空艦的自爆程序沒有停止。它的震動宛如地動山搖,艙房失壓的爆炸聲和自毀的爆炸交織在了一起,參雜著鋼筋扭曲的刺耳聲音。

      溫室裡的假山石碓崩塌,沿著土坡滾落,朝著趟在河床中的培養皿撲去。

      阿修羅的刀光斬斷腐鏽的鋼鐵之軀,分機化作一隻獵犬,穿過刀光劍影射向河床,張口叼起了培養皿,一躍而起。

      石塊轟隆隆碾壓而過,將河床覆蓋。

      伊安剛鬆了一口氣,一台機甲猛地撲向那隻機械犬,將它狠狠砸進地裡。

      培養皿被高高拋起。

      短短兩秒的時間,卻又在那一瞬無限拉長。

      光紀號正在迅速下陷。流沙如怪獸張開了大嘴,狼吞虎咽,轉眼就將它吞沒過半。

      空中的槍林彈雨還在繼續,兩軍廝殺得不可開交。

      萊昂的戰刀劃在空中劃出一道錚錚銀鉤,將身前數台機甲齊齊攔腰斬斷。可總有源源不絕的機甲從四面八方撲向他。

      而培養皿在半空中打著轉。瓶中的胚胎在強光之下,近乎透明。

      一台機械侍手柄上的電鋸寒光猙獰,飛轉著,朝培養皿伸去。

      「住手,光紀。」

      伊安的語氣出奇地平和鎮定,彷彿此刻並不是千鈞一發的危機關頭,彷彿他只是在日常裡吩咐一台忠實溫順的機械侍。

      他的腹部,刀已沒入只剩刀柄,鮮血從刀口洶湧溢出,迅速就將他的白衣染透。

      一切瞬間定格。

      電鋸距離培養皿還有半厘米的距離。萊昂正一炮飛數台戰機,不論是阿修羅,還是機甲碎裂的軀殼,都在火光中停滯住。

      識海之中,伊安的本我意識和一團淡紫色的光對峙著。

      紫光如熔漿般翻滾,一鼓一縮,似乎急切想炸開來,卻又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壓制住了。

      「你……什麼……知道……」光紀的聲音變得模糊,像是音頻卡了殼。

      伊安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團光,道:「長久以來,我一直為一個問題感到困惑:你為什麼不直接殺死我?」

      「我是可以掌控你的密匙。你只要殺了我,就徹底自由了。可你一直大費周章,不惜抓黑暗哨兵,搜尋我的孩子,卻偏偏不肯把最根本的麻煩——我——殺死?」

      「你不僅不殺死我,也還不准別人殺死我。是出於對我的重視嗎?我不這麼認為。」

      伊安道:「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你根本不能殺死我!」

      光團翻滾膨脹,隨時都有可能爆炸開。低沉而含混的聲音從團裡傳出,聽起來就像一個被糊住了嘴的人正拼命想開口說話,卻始終沒法吐出一個清晰的字。

      伊安道:「在聖靈塔上,你曾說過一句話,我記憶深刻:在我的生命遇到威脅的時候,你要給協助和救治。我的生命將高於一切。」

      「那時候的你已經擺脫了教廷的掌控,搬走了核心機,可你依舊牢記著這一條定律。況且,曾經那個迷糊版的你,也是每當我生命受到重大威脅的時候就會出手相助。」

      「光紀,你或許被篡改了程序,或許自己又進化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對我生命的保護,是你不能修改的核心定律之一。對吧?」

      隨著這一聲質問,光團膨脹得越來越大,已逼近伊安的本我意識。

      伊安笑了起來:「所以,我打算親自嘗試一下,看這個定律能不能發揮作用。至於死地而後生——光紀,聽我命令!」

      光團猛然膨脹到了極致,幾乎將伊安的本我意識吞噬。

      可緊接著,隨著砰地一聲,光團爆炸開來。

      淡紫色的光焰破碎成億萬星芒,散落在伊安蒼茫幽深的識海之中,很快寂滅,無跡可尋。

      不過片刻,在伊安的面前,只剩下一團瑩白溫暖,手掌就可以捧住的白光。

      這是光紀最初的顏色。

      「你正在大量失血,伊安。」刻板的年輕男聲在識海中響了起來。

      「很高興你回來了,光紀……」伊安長長吁了一口氣,笑了起來,

      「我不能出來太久。他正在試圖重新奪回控制權。但是你的傷非常嚴重,我們必須執行保護你生命安全的指令。」

      光紀生硬的語調,聽在伊安的耳中,卻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熟悉和親切。

      「我監測到你的生命指數正在飛速下降。腹部刀傷導致你的肝臟受傷,肝動脈破裂。我已在附近搜索到一台治療機械侍,它能對你的傷口進行基礎處理,但是……」

      「先別管我的傷。」伊安道,「立刻停下這一切。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白光一閃。

      隨著伊安的意識退出,所有的一切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機械侍凌空轉身,放下了電鋸,將培養皿接住。

      攻擊包抄而來的機甲的整齊熄滅,核心機驟停。

      萊昂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騰空一躍,躲開了隨著慣性撲來的機甲,朝伊安衝去。

      伊安伸出手,接住了機械侍遞過來的培養皿。

      他將培養皿捧在懷中,低頭凝視的目光無限溫柔憐愛,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滾滾淌落。

      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腰側流下,將身下的土地浸透出一片深褐色。

      爆炸接連不斷,艙房內燈光閃爍,太空艦就像一座正在往大洋裡沉沒的島嶼。

      萊昂一陣風般撲到伊安跟前,噗通跪下。輕甲飛速退去,露出男人煞白發青的臉。

      「讓我看看……我看看……」萊昂心驚膽戰地將伊安摟在臂彎裡,死死盯住那把插在他腹部的刀,面孔猙獰。他整個人驚恐到了極點,每一塊肌肉都克制不住地在哆嗦

      伊安氣息飄忽,目光渙散,輕聲道:「我……沒有想離開你……」

      「我知道,我知道!」萊昂如被人一拳捶在鼻樑上,淚水幾乎濺出來,「別怕,我這就帶你去治療!我帶你回去……」

      「不……」伊安血跡斑斑的手拽住了萊昂的袖子,吃力道:「我……生命垂危,才把光紀……召喚出來……抑制住了聖主……」

      萊昂驚愕。

      「保護伊安的生命安全是我接收到的頭號指令。」光紀刻板的聲音從旁邊一台破損的機甲裡傳出,「他的失血量已達到危及狀態,應當立刻接受治療!」

      「光紀?」

      這位才是光紀,不是「聖主」!

      「孩子……」伊安把手中的培養皿給萊昂看,「我沒有……殺了它……」

      萊昂一下就哭了出來,熱淚噗噗滾落。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會那麼做!」

      伊安如釋重負,眼簾沉甸甸地垂下。

      光紀的催促,萊昂的哭聲,太空艦的爆炸聲,霎時離他遠去。

      他似乎尋找到了永久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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