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說了不會再打攪,皇帝陛下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之後一連幾天,他都老實規矩得就像一頭馴服了的狗。
他們依舊同居一室,但是皇帝搬去了次臥。
每晚的強制大保健是肯定暫停了,平日裡的摟摟抱抱吃豆腐也瞬間絕跡。萊昂將阿修羅留在了伊安的身邊,自己整日不見人影。
每天一早,伊安起床的時候,萊昂已經出門辦公去了。晚上等伊安已就寢,萊昂才磨磨蹭蹭地回來。
因為連三餐都不在一起用,兩人見面的機會驟減。萊昂從一名滿腹怨氣,不止饜足的情人,變成了一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同居室友。
伊安發覺,這一切有點回到了他們早年在馬德堡軍營裡的時候。
他們那時候的關係也是這麼曖昧不明,蠢蠢欲動。自己那時候的困惑和迷惘同現在也十分相似。
內心深處的愛意是一條源源不斷湧出的熔漿,宗教信仰帶來的禁慾的要求,則是冰冷的海水。
再熾熱的熔漿流入海水之中,還是會冷卻,變硬。
再冰冷的海水不斷被熔漿澆築,也會變得滾燙,沸騰起來……
沒有萊昂在身邊干擾後,伊安也逐漸嘗試著離開房間,在旗艦裡四處走走。
他的權限和萊昂是同等級的,沒有什麼他不能去的地方。但是一般情況下,伊安喜歡帶著一本書,去溫室裡坐上半日,用完了下午茶後再回房。
伊安依舊有些迴避陌生人,很容易感覺到莫名的緊張不安。
但是他會不斷告訴自己:你現在是安全的。沒有人能傷害你了。就算你遇到危險,萊昂也會立刻趕到你身邊。
伊安不喜歡侍從們跟在身後,只將阿修羅帶在身邊。
阿修羅這樣的多維材質機甲,只要系統裡儲存有的形態,它都可以任意變化。
自從被鄙視為「小菜鳥」後,阿修羅火冒三丈地和萊昂鬧了一場(阿修羅:「是你不准我變身蜘蛛的!」萊昂:「因為我沒有你這麼變態!」) ,終於將自己的外形固定在了犬類動物上。
阿修羅會根據心情或者場合的需求,在好幾種犬中變換。比如跟在伊安身邊的時候,它就會變形為一隻憨態可掬的哈士奇,搖頭晃腦地跟著伊安跑來跑去,總讓伊安有一種萊昂還跟在自己身後的錯覺。
溫室的陽光柔軟得就像母親慈愛的手,自額頭一直撫摸到心裡。
伊安坐在樹陰下的搖椅裡,翻著一本名人傳記。阿修羅趴在他腳邊,瞇著眼,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阿修羅睜開眼,倏然起身。它碧藍的雙目盯著園林裡一條小路,鼻中發出帶著威脅的低嘯。
伊安警覺地坐起來。
隨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年輕男孩出現在了小路的盡頭。
「西蒙?」
「啊,大主教!」男孩驚訝地站住,手足無措,「對不起,我不知道您在。我這就離去……」
「請不用驚慌。」伊安微笑著將男孩挽留住,「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過來和我一起喝杯茶嗎?」
西蒙受寵若驚,拘束手腳拘束地在一旁的椅子裡坐下。
阿修羅的電子音將西蒙上下掃描了一遍,確定他身上並沒有攜帶危險物品後,重新趴了下來,沒再搭理他。
西蒙隱隱鬆了一口氣。
「別害怕。阿修羅沒有惡意。」伊安微笑著,朝他手中拿著的書本掃了一眼,「我看你也是來看書的?」
「是的,我是來複習功課的。」西蒙將手中的一本醫學書給伊安看了一下,「和我一間宿舍的同事帶了男朋友回來,我只能另外找一個地方看書了。可我好像打攪了您。」
「我想溫室應該是公共區域,不該由我一個人獨占。」伊安道,「如果你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我很歡迎你以後過來和我做伴。」
「真的可以嗎?」西蒙驚喜,青春的面孔煥發光彩。
「有個同伴一起看書,是很愜意的事。」伊安說,「我也很久沒有和嚮導接觸過了。你是什麼時候發覺自己與眾不同的。」
「十來歲的時候吧。」西蒙說,「我媽媽說我一直是個非常敏感的孩子,大概就是我作為嚮導的感知能力在起作用。自從您開始向世人傳播有關哨向的知識後,帝國教育部就給孩子們安排了一次體檢,我就是這麼被發現的。」
這是萊昂和他父親的功勞。在別的國家都還對伊安的宣講不以為然之際,萊昂就已通過當時還是奧蘭公爵的先帝開始在國內尋找哨向人才。
西蒙怯怯地打量著伊安,掩飾不住一臉好奇:「大人,作為光明嚮導,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伊安苦笑:「我現在很難明確地描述出來。我的病還沒有好。現在運用嚮導能力,對於我來說,就像駕駛一輛陌生的飛梭。我知道方法,卻總沒辦法控制好它。」
西蒙忽而興奮地低聲道:「我聽說,像您這樣的高級嚮導,可以用能力操控人心和機械呢?」
「那是謠傳。」伊安淡淡道,「我們嚮導只是在和人的情感互動上更加敏捷罷了。就算是光明嚮導,也只能是感知萬物的能量,對其產生一定的影響。說是操控,那太誇張了。」
「那我們這個能力,也只能從事輔助工作咯?」西蒙有些失望,「我有時候很羨慕哨兵,有那麼強大的武力。我們嚮導要是遭遇危險,就只有等著別人來救我們了。」
伊安有片刻沒有接他的話。
「大人?」西蒙不安,「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伊安淺笑,「我只是想,我們也不要低估自己的價值。我們也擁有世人非常渴求的力量的。」
西蒙點了點頭:「希望您能早日康復,能給陛下做疏導。」
「你不喜歡給皇帝陛下疏導嗎?」伊安忽然問。
西蒙霎時尷尬,自覺說錯了話的樣子。
「當然不是的,大人。」男孩兒訕笑,「陛下他……和別的哨兵不一樣。我們也只能接觸他的淺表,沒法深入。他戒心太重了。他的識海對於我們來說,太深太廣,就像……浩瀚的宇宙……」
說著說著,少年又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戀慕與憧憬之色。
「那裡無比壯闊美麗……有危險的黑洞,也有奇幻絢麗的星雲……」
一隻粉蝶落在阿修羅的鼻子上,它不客氣地噴了一聲。
西蒙如夢初醒,滿臉通紅。
「我……對不起,我說太多了。」他窘迫,「我不應該對您說這些的,大人。我……」
西蒙跳了起來,僵硬地朝伊安鞠了一躬,抱著書本跑走了。
伊安:「……」
「我不喜歡他。」阿修羅站起來,抖去了落在身上的花瓣,「我覺得他就是故意在對你炫耀,伊安。他把你當情敵呢。」
「他只是對我好奇而已。」伊安合上了手裡的書,「回去吧。客人都走了,我們坐這兒也沒意思了。」
雖然伊安輕描淡寫,神情自若,可是這一天的晚飯,他的胃口明顯比平時小了許多。一份他十分喜歡吃的香繪文旗鯡魚,伊安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刀叉。
雖然皇帝陛下已好幾天沒在伊安面前露過正臉,決定洗心革面改變自己法制咖的身份。可他非常不爭氣,緊接著又迷戀上了做一名斯託卡的快感。
有關伊安的信息,事無鉅細,每日都會總結彙報上來。皇帝在處理完了每日公務後,最大的樂趣就是觀看下面人呈送上來的偷拍伊安的視頻和各項記錄,一邊看一邊露出變態的笑容。
所以當發現伊安晚飯居然少吃了一半後,萊昂頓時焦慮了起來。
「噢,你是不知道呀,那個小哥們兒可會了。」阿修羅正繪聲繪色地向萊昂打小報告,「伊安不過隨口問問,他就開始發春。'陛下就像浩瀚的宇宙那麼大~','陛下好壯闊美麗喲~~'」
阿修羅完美模擬出了西蒙的嗓音,並且給其中的嬌媚擅自加持了一萬點:「伊安聽完他這麼說,噁心得晚飯都吃不下!」
萊昂頓時火冒三丈。
一個以他過目不忘的記性來說都不大記得清楚的小嚮導,居然敢跑到伊安面前挑釁!就算他確實很「大」很「壯」,可又關這小雞佬什麼事?
萊昂將公文一推,風風火火地衝回了套房裡。
時間尚早,伊安還沒有就寢,剛沐浴過的頭髮才半乾,手裡端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熱牛奶,正坐在燈下看一個紀錄片。
萊昂滿腔冤屈在看到伊安一副安然閒適的模樣時,便消失了大半。
好幾日沒好好地看看這個人了,每日裡都想得抓心撓肝。如今看著這張俊雅出塵的面孔,突然又覺得只要這個人還在自己身邊,天底下就沒有什麼事能值得他發火的。
萊昂的目光落在伊安光著的雙腳上,看著那雪白的雙足半陷在地毯裡的樣子,這下連膝蓋也跟著軟了,呲溜地又半跪在了伊安面前。
伊安:「……」
「那個……」萊昂支吾著,「你放心,我已經讓人去警告羅蘭醫生,讓他管理好自己的手下。等艦隊抵達下一個空港的時候,就讓那個嚮導下船,自己搭乘民航回去。」
「你做了什麼?」伊安驚愕。
「相信我,伊安。我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萊昂將伊安的雙足捧起來,低頭吻了吻腳背,把它們揣進了懷裡。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被人輕賤羞辱了。你是前教皇,是大主教,是我的后冠唯一的主人。不該有人,任何人,認為你一旦失去了我的寵愛,就成為了一個可以輕視的人。」
「你在說什麼?」伊安用力將腳抽了回來,「西蒙什麼都沒有做錯。他是個很單純的孩子,你這樣對他,不覺得太殘忍了?」
萊昂氣不打一處來:「他在你面前胡言亂語,誰知道他揣著什麼心思!」
「他只是偷偷的愛慕你而已。」伊安氣道,「他每天都會陪我解悶,我還十分感激他。你卻因為一點莫名其妙的小事要把他趕走。」
「你才太單純了,伊安。」萊昂道,「你現在的身份非同一般,任何接近你的人都不應該輕視。」
「我什麼身份?」伊安冷笑,「我不過是你皇帝陛下的一個禁臠罷了。你對我隨心所欲,為所欲為。興致來的時候糾纏不 ,知道我會對你產生負面影響後,又立刻把我丟開,好幾天不見人影!」
萊昂望著伊安,恍然大悟:「你想我了?」
這又是哪一出?
伊安猛然意識到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話確實有所不妥,一股熱意直往臉上湧。
他倉皇地自沙發裡站起來,朝臥室走去,試圖躲開男人火辣辣的視線。
「伊安,你吃醋了?」萊昂緊追不捨。
「你簡直莫名其妙!」伊安扭頭怒道,「你怪別人不尊重我?你自己做的事,又何嘗尊重過我的意願?既然怕我影響你,為什麼不放我走……」
男人的身影就像一頭猛獸般撲了過來,將伊安壓在了牆上。
唇被狠狠地叼住,舌激動地闖了進來,放肆地掃蕩。
伊安的嘴裡還留著牛奶的香甜,舌在突襲中軟得不可思議。男人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的嘴堵得牢牢的,輾轉吮吸,緊密糾纏。
伊安雙膝一軟,身軀往下滑落,又被健臂牢牢箍住。後腦也被一隻手掌扣著,摁向對方。饒是如此,萊昂還不滿足地將人用力地抵在牆上,以發洩心頭的焦火。
房間裡的爭執聲轉瞬被曖昧的凌亂呼吸取代。
伊安在這狂暴的吻中天暈地旋,鼻中低吟出聲,那無意識流露出來的媚意引得萊昂渾身熱血翻滾,只恨不得把人當場壓在地毯上給辦了。
「你,吃醋了!」男人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伊安泛著薄紅的臉,忍不住在他水光潤澤的唇上又用力吮吸了兩下。
伊安早已軟得站不住,渾身冒著細汗,先前的澡顯然是白洗了。
「承認吧,心肝兒。那個小嚮導在你眼前賣弄的時候,你心裡肯定很不爽,是吧?」萊昂蹭了蹭伊安汗濕的鼻尖,啞聲笑了,「放心,我和他們從來都只通過儀器接駁,連手都沒讓他們碰過。而且我早就不用嚮導了。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取代你在我生命裡的位置。我的整個身軀,整個精神網,只有你能觸碰。」
伊安連眼皮都泛著紅,沉甸甸地抬不起來,氣息直打飄。
「你就不怕我的潛意識再度入侵你嗎?」
萊昂輕蔑一笑,手抓住伊安睡褲的腰帶,唰然一聲撕開。
「來吧,試試看。看我怕不怕!」
伊安的驚呼阻止不了布料的撕裂聲。
「口頭說一萬次,都不如好好接駁一次弄得明白。」萊昂將伊安摁住,率先入侵了他。
「來入侵我的精神網,讀一讀我內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你就會知道,我對你有多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