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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光 - 第47章字體大小: A+
     
    ☆、47

      修道院裡新來的米切爾神父,年輕俊秀,溫文儒雅,逢人三分笑,從不同人嗆聲搶道,比小白鴿還溫順無害幾分。

      他端莊筆挺地站在一群還沒怎麼睡醒的修士前,笑容充滿慈愛,渾身籠罩著聖光,自帶音效,眾人耳邊響起了唱詩班的歌聲。

      「我知道你們都不服氣,不想交出手中的積分。」伊安溫和而堅定的聲音傳開,「請相信,我也並不想妨礙你們賺取這一點辛苦費。但是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們,如果你們現在把積分交出去,會給你們帶來身敗名裂的後果呢?」

      眾修士面面相覷。有人帶著敵意道:「你要去揭發我們?」

      「當然不。」伊安依舊輕言細語,「我知道,即便揭發你們,你們的積分交上去,也不會回到人民的口袋裡。可是如今情形同往日不同了,我的兄弟們。你們手中的積分從一塊蛋糕變成了一塊燒炭。」

      伊安環視眾人,神色逐漸嚴肅:「因火災而受傷的人數現在就已近一百,這個數字還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不斷上升。我們都知道社區醫院的規模和條件。重傷人員必須被送去總醫院,進治療艙,才有可能活下來。而進治療艙需要高昂的費用,或則額外的積分。我敢保證,現在就有一群傷者的親人正準備跪在教堂前,求買了他們積分的你們出手相救了!」

      修士們的神色逐漸轉變,愈發不安。

      伊安道:「積分是通過系統轉贈給你們的,在政府網站上都有跡可循。只要他們向記者或者政府官員哭訴,把他們滿身傷痕和血淚擺給民眾看,這事必定會被徹查。那麼,積分買賣的最後一塊面紗也保不住了。這終究是違法的事,而且又在風頭浪尖。教廷上面必定會將你們作為典型嚴懲,丟卒保車,用你們來牽扯住公眾的視線。」

      「不要拿出主教來反駁我。」伊安著重注視兩名還不大服氣的年長修士,「你們手裡可又沒有握著他買賣積分的證據,兄弟們!而把積分交給我,我能保證,你們非但不會倒霉,還會獲得額外的讚譽。」

      伊安最後還不忘丟下一塊香甜的奶酪。

      有修士道:「就算我們把積分交出來,但是只要有災民討要,買賣積分的事還是會曝光。你有什麼辦法?」

      伊安的辦法非常簡單。他在開門迎接第一批災民的時候,就向聞風趕來採訪的記者表示,他們會盡其所能地將重傷患者送去較好的醫院。所需要的積分,將由修道院盡力負擔。

      「那些都是這些日子來,修士們從當地民眾手中買來的。」伊安說,「我知道你們會說,積分買賣是不合法的。但是當地貧困人群需要現金,就算我們不買積分,他們也會賣給販子。於是我們決定,盡其所能地把他們售賣的積分買來,囤積起來,以備特殊情況下使用——比如現在。」

      「您是說,你們從人們手中購買積分,是為了在他們急需積分的時候,再用在他們身上嗎?」記者問。

      伊安微笑點頭,鏡頭裡的面孔清俊儒雅:「教會肩負著教化世人的責任。與其苦口婆心勸說他們不要賣積分,不如通過實際行動,讓人們知道積分的重要性。我們雖然違法了,但是這也是一種善舉。願聖主能寬恕我們的罪過。」

      「聖主會給你的油滑機敏點讚的。」阿德維聽完了整個故事後,評價道,「可你這是個賭注。如果教會沒有表彰咱們,沒有加補助,那你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情況嚴峻,值得我去賭一把。」伊安從容道,「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我離開聖米羅修道院,換個地方繼續修行罷了。人世間這麼大,聖光照耀之處,都有我落腳的地方。再說,您買積分,不也是出於這個目的嗎?」

      阿德維眼神驟然鋒利:「你查了我?」

      「您誤會了,院長。」伊安平和道,「您指派我去管理人事。修道院中所有人的醫療記錄都會詳細地登記在系統裡。您來到聖米羅快二十年,每年都會在總醫院的治療艙項目上消耗大量的積分。我想如果您不是私下還去打黑拳什麼的,就是每年都去整容美容——」

      伊安的目光含蓄地在阿德維俊美奪目的臉上打了個轉。

      這男人單論五官的精美程度,連頂級的影視巨星都望其項背。他在96區行走,不知情的人很容易誤會是有劇組在拍攝外景。

      「我臉上每一個線條都是原裝的!」阿德維蜜色的臉都快黑得和他的甜咖啡一個顏色了。

      伊安笑著攤手:「然後我又稍微留意了一下,發現每次在你花費積分的時候,96區裡都會有事故發生,有人重傷或者重病。但是……他們都奇蹟地得到了一個小型慈善機構的幫助,度過了難關。」

      阿德維把自己盤子裡最後一塊蛋糕放進了嘴裡,然後不請自拿地把伊安餐盤中沒動過的提拉米蘇端了過來。

      「請自便。」伊安依舊笑得一團和氣,「其實要我說,這個世界上,雖然終生困苦,但是總有人一直在默默地、盡其所能地關注和幫助他們的。」

      阿德維終於抬頭瞥了伊安一眼:「你又發現了什麼,米切爾偵探?」

      伊安手指纏著茶包吊繩,那白色的茶包在琥珀色的水中沉浮。

      午餐時間已經過去,修士們用晚餐都已離開。空曠的食堂裡,只有伊安和阿德維坐在大廳正中央。

      伊安的手環露在袖口,界面上正顯示著「聲波屏障打開模式」,且已運行了有好一陣了。

      伊安道:「我還念書的時候,曾為了寫一篇論文做過一些針對私人慈善機構的調查,意外地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在拜倫帝國建國之前的戰亂時期,民間就有一些的小型慈善機構活躍了起來。他們主要活動在全國各地的中下城區,援助困難的民眾。又因為相當低調,援助規模也不大,幾乎沒有在歷史上留名。」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阿德維道,「聖主保佑這些好心的有錢人。」

      「然後我稍微好奇了一下。」伊安說,「我一直對歷史變革這個議題很感興趣。」

      「你可要小心你的好奇心。」阿德維冷笑。

      伊安繼續道:「我調查了一下建國以來的四千多年裡,所有從最底層奮鬥一口氣到中高層的人。很奇妙的,他們中將近80%以上的人,在早年最困苦的時候,都得到過慈善機構的獎學金資助。而這些人,也都因為天資格外聰慧,又勤奮刻骨,奮鬥成了人中龍鳳。」

      伊安注視著阿德維:「他們中,三分之二的人的後人都是優渥的中產階級,是法律、科技等行業中的骨幹。而還有三分之一的最優秀的人,其後人已成為了帝國頂尖的商賈,家族把持著航運、能源、傳媒。甚至還有人被授予了爵位,成為了貴族,在政壇裡叱吒風雲。當然,也有人皈依光明,進入教廷,侍奉光明神。」

      阿德維將伊安的那塊蛋糕也吃飯了,以餐巾優雅地抹著嘴角。

      「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為了告訴我,你終於忍不住去翻看了我的檔案,知道我就是其中一個受過慈善資助的人,從一個街頭小混混洗心革面,變成一個虔誠的教徒嗎?是的,我有一段混江湖的過去。你接下來不會想讓我脫了衣服給你看背上的紋身吧?」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神父。」伊安端著茶微笑,「重點其實不在被資助的人,而是在資助人。」

      阿德維已不耐煩:「你真是個話簍子,米切爾。好了,不是要和我談安靈會的事嗎?」

      「那些慈善機構。」伊安固執道,「他們名字不一,存在的時間也不同,但是行為模式都非常相似:他們遊走於中下層,甚至蔓延到全星域。他們處搜尋有天分有才能的人,暗中培養他們,扶持他們。但是他們又極其低調,行踪詭秘。幾千年來,不論是各國政府還是教廷,都沒有注意到這個事。」

      「哦來了。」阿德維翻了個白眼,「現在你是要告訴我,你發現了一個神秘的組織,而我是這個組織的一員?你的這篇論文有沒有給你得到一個A,西林神學院的高材生?」

      「我把論文刪了。」伊安淡淡道,「連我的調查記錄也全都粉碎了。你是第一個知道我寫過這篇論文的人。」

      阿德維再度沉默。

      「因為我發覺,背後有一股力量,引導著我查到了這個事。」伊安說,「我覺得不對勁,便及時抽身了。」

      阿德維緊繃著的面孔終於崩裂了一絲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伊安說:「從我記事起,我一直有一種感覺:有一雙眼睛在關注著我。」

      「哦嚯!」阿德維又忍不住嘴巴犯了一下賤,「一個漂亮乖巧的小男孩,長在西林教廷那地方,不被偷窺那才不合理吧?」

      「……」伊安木然地看著阿德維。

      「好吧,你繼續說。」阿德維擺手。

      伊安說:「自從我十六歲左右,我就發覺有一股力量在引導著我去挖掘帝國的歷史,人類的過去。一些特殊的新聞推送,查資料時,總會搜到非常意外,但是又有關聯的資料。我覺得,它很希望我去了解一個真相,但是又因為什麼特殊的原因,不能直接告訴我,只能讓我自己去了解。於是我順應這這股力量,知道了許多我不應該知道,但是卻剛好對我有用的信息。」

      例如,夏利大主教藏起來的,有關前帝后死亡的秘密。

      伊安同阿德維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如針尖對麥芒,暗藏著無數激流般的訊息。

      「我覺得它在賦予我一個使命,一個我自己都還沒有弄明白的使命。」伊安低語,「而且長久以來,我一直認為我是孤單的。但是現在,我覺得,這股力量其實一直在冥冥之中引導著我,讓我尋找到同伴,一群和我志同道合的人。」

      阿德維靠在長椅裡,抄手抱胸,如一頭戒備狀態的黑豹,尾巴炸毛。

      「這個世界需要改變,阿德維神父,你們的人和我都對此心知肚明。」伊安雙眸如寒潭般清澈又深邃,「我們都站在一盤大得沒邊的西洋棋盤上,只能看清眼前兩三棋子,無法縱觀全局。但是有人在下這一盤棋,早在帝國成立之前,就已挪動了第一枚棋子了。而我有預感,那個人已完成了總體佈局,即將發起最後的進攻。」

      「那,」阿德維開口,富有磁性的嗓音與空氣共鳴,「你站在哪一邊?」

      「那股力量已把我送到了你們面前,神父。」伊安平靜道。

      「哪怕為此要背叛你最信仰的聖主?」

      「教廷並不代表聖主。」伊安說,「我對此持保留態度。」

      「只有能活到最後的人,才能知道最終真相是什麼。」阿德維說,「在這之前,請先努力吧,米切爾神父。」

      伊安點頭致意,關了聲波屏障,起身告辭。

      「你的男朋友知道嗎?」阿德維突然問。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伊安無可奈何地再次重申,「這個玩笑已經不再有趣了。」

      「他知道嗎?」阿德維把盤子裡剩下的一點奶油渣用勺子細心地刮乾淨,「知道你這一副純真無暇、善良又柔弱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副精明油滑面孔,還有一大堆不可告人的秘密?」

      伊安微笑:「神父,我們在旁人眼裡,其實都是他們以為的那個形象,而並不是真實的自己。我們只會為了愛的人,去努力維持他眼中的幻像。」

      阿德維叼著勺子,不置可否地一笑。

      屋外,正午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空軌線照在滿庭積雪上,晴空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群白鴿飛過修道院的上空,穿過蛛網一般的軌道和重重樓宇,朝白塔的方向飛去。

      它們在白塔上空繞了一圈,轉向格洛瑞山。

      位於半山腰上的香榭宮,頭頂可沒有任何遮擋。從宮廷長廊往外望去,天空如一塊完整剔透的寶石,藍得如此熱烈真摯,沒有一絲保留。

      金髮青年大步流星地走過長廊,一身筆挺的軍校制服。宮廷女官們紛紛看向他,竊竊私語。

      萊昂朝女孩子們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點頭致意,熱情卻不輕佻。

      女官們中揚起一層羞澀的笑聲,數雙脈脈含情的眼睛目送著那道英挺的身影走進了覲見室裡。

      *

      拜倫帝國的菲利克斯四世陛下,剛度過他的一百五十歲大壽不久。

      這個年紀其實並不算老,甚至還沒到帝國公民的退休年齡。

      就萊昂看來,這位皇帝堂叔祖是一根不知道反覆刷過多少次的綠漆的老絲瓜,裡子都已經乾癟得可以拿去刷鍋了,可外表看著比他的兒女們並沒有年長多少歲。

      但是皇帝一旦開口說話,那低沉、緩慢,無精打采的聲音,就將他的疲憊和老朽曝露無遺。精神上的倦意,是再平整的肌膚,和再明亮的眼睛,都掩蓋不住的。

      「你這次表現非常精彩,萊昂。」皇帝對侄孫和藹地笑著,他說話慢吞吞,十分考驗聽眾的耐心,「你和你朋友們的善舉,給權貴子弟們豎立了一個非常好的榜樣。」

      「我做這一切都是遵循著長輩的教誨和對聖主的敬仰,陛下。」萊昂謙虛道,人雖然筆直地站著,可渾身一股子跳脫勁兒直往外蹦,「而且看到布蘭登那些傢伙忙不迭跟在我身後,有樣學樣,就覺得非常很解氣呢!」

      「你們兩個還真是冤家。」坐在一旁的路易斯皇子笑道,「我們都知道上次的事是冤枉你的。再加上你這次立了功,於是打算好好獎勵你。」

      「這主意可是我先提起來的,路易斯你可不要搶我的功勞。」拉斐爾太子也笑起來,嗓音輕柔,帶著令人耳朵發麻的顫音。

      「可不要再送他機甲了。」奧蘭公爵作嚴父狀,「他整天沉迷在遊戰比賽裡,軍校的實操課敷衍了事。這學期的實操課又只有B。我說過,如果他拿不到A,就不准他再玩遊戰了。」

      「你對孩子太嚴厲了,安東尼。」皇帝發了話,「他這個年紀的孩子,迷戀遊戰情有可原。你自己當年一把年紀了還到處遊戲人間呢。」

      公爵朝叔父欠了欠身,恭聽長輩教誨。

      「學業雖然重要,但是難道還會把他真的送到戰場上嗎?」皇帝朝萊昂招手,「過來,孩子。你想要我給你什麼?」

      萊昂在皇帝座椅邊半跪下,如一隻天真的金毛狗,張口就道:「陛下,我請求加入皇家遊戰隊。」

      眾人一愣。

      **

      「皇家遊戰隊?」伊安驚訝,一時忘了手中的活兒。

      「你這表情和皇帝他們一個樣呢。」金髮青年笑嘻嘻,接過伊安手裡的籃子,繼續給排隊的小孩子們分發驅蟲的糖丸。

      這是期末考試結束後的年假,足足有兩週。學校前腳放假,萊昂後腳就跑到了96區,歡快地圍著他的小神父團團轉。

      幫伊安端茶倒水,整理文件,或者乾脆就是做一隻跟腳小狗,屁顛顛地搖尾巴,並且全方位地展示自己健美的身軀、英俊的面孔,以及日益馥郁濃厚的信息素。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換個合適的地方談戀愛?」被這股惡臭熏得都快喝不下心愛的瑪奇朵的阿德維神父終於掀桌,「這裡是修道院!是給人清修的地方!讓你的小公狗換個地兒發情去!」

      「不是戀愛……算了!」伊安只好盡量領了些出外勤的工作,把萊昂給牽走了。

      離開了修道院,不用看那個大黑皮Alpha神父的臭臉,還能和心愛的人單獨相處,萊昂簡直美得渾身都癢癢,恨不能抱著香噴噴的小神父好生蹭一蹭。

      「皇家遊戰隊是一支隸屬於皇室的職業戰隊,相當優秀。」萊昂解釋給伊安聽,「以我才入行一年不到的非職業運動員的身份,別說我只是個公爵的兒子,就算是太子本人要加入,都不夠格。」

      「那你提這個要求,不是讓皇帝陛下為難嗎?」伊安問。

      雖然最後,皇帝確實答應了萊昂的這個請求。萊昂今天一大早跑來找伊安,就是來得瑟的。

      「我知道皇帝會答應我的。這種能體現他權威無上的事兒,其實他心裡是一百個樂意的。」萊昂笑道,「而且我也不是永久加入,我只想跟著皇家遊戰隊,在'紀元日'的慶典上參加國際友誼賽。如果獲勝了,我就可以向皇帝提出一個要求。」

      「啊,'紀元日'。」伊安想起來,「那還有一個月不到了呢。」

      一萬五千年前,星際大航海的艦隊,在巨鯨座的星球表面成功降落,開始了人類的新紀元。這一日,被稱做「紀元日」,是巨鯨座全體人類最盛大隆重的紀念日。

      巨鯨座的每個國家,都輪流舉辦「紀元日」的慶典。巧合的是,第一萬五千年這個極其重要的日子,正好輪到了拜倫帝國。

      紀念日就在一個月後的,到時候會有連續九天的慶典,其中還有一場機甲遊戰友誼賽。各國的戰隊按照抽籤進行比賽。

      而這個比賽有一個習俗。獲勝的隊伍,可以向東道主或者自己國家的領導人提出一個不涉及政治的要求。

      「你想提什麼要求?」伊安好奇。

      「這可不能告訴你。」萊昂朝他擠眼。「不過我已經給你弄到了貴賓席,你可以在最好的位置觀戰。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我的要求是什麼了。」

      糖發完了,萊昂提著籃子,同伊安慢悠悠地往下一條街走去。

      「你還真有信心我們的戰隊會贏?」伊安笑,「我記得過去四年裡,我們拜倫隊在紀元日比賽裡都輸了。」

      堂堂最古老的帝國,卻接連輸了四場國際門面的比賽,這是何等奇恥大辱?

      現在全國人民一提起皇家遊戰隊就罵他們「臭機」,各種吐槽段子漫天飛,如炸了窩的馬蜂。邊小孩都會唱歌:「帝國塔呀倒掉了,國家隊的機機軟掉了……」

      逃婚的渣男都以拜倫隊來發誓:達令,國家隊勝的一天,就是我迎娶你之日。

      今年離比賽還有一個月,但是賭局都已開盤,賠率本來已經跌到一比十。奧蘭公爵的兒子作為史上最不要臉關係戶加入戰隊的消息傳開,賠率跌得直不起腰,擊破了300紅線。

      「其實太子他們也並不在意這事。」萊昂說,「只要獲勝了,戰隊裡全體成員,包括替補,都是可以提要求的。他們都覺得我根本就不用上場,只要好好地向聖主祈禱,保佑戰隊獲勝就是了。」

      「不用在意他們。」伊安道,「那些人,根本就看不到你真正的價值和光芒。我相信你絕對會帶給觀眾意料之外的精彩表現。不論輸贏,你都會讓人銘記住你的名字。」

      四下恰好無人,萊昂注視著伊安安詳的側臉,突然很想不顧一切地去擁抱他。

      他的手握成拳,寸寸肌肉都繃緊了,才克制住這個衝動。

      「伊安,」最後,萊昂拿肩輕輕碰了伊安一下,「如果我贏了,你也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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