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春期的騷動
對芮然來說，換新工作是很容易的事，隻要不追求高薪他隨時可以找到新工作。後勤行業非常歡迎年輕男性，更何況他的能力並不差，畢業院校也不錯。
芮睿經常看著他，一臉奇怪的道：「有時候我都搞不清你到底是聰明還是笨。」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笨蛋。」芮然笑著答道，「心不要太高，就不會跌得特別狠。」
芮睿瞪了兒子一眼，若有所思片刻，起身去找司佑了，最近這對老夫老夫似乎在計劃著出遊，對於旅遊芮睿可是非常喜歡的，司佑倒是心情複雜。
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芮然也去找司立了。有時候他覺得是不是姓芮的男人都中了詛咒，一輩子總是和司家人有瓜葛。每次想到這裏他就會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領養，絕對不讓這血脈再延續下去。
門沒有關緊，芮然剛一靠近就聽見裏麵傳來低低的□□。他怔了下，隨即收輕了腳步，偷聽了幾秒後悄悄離開了。
司立也十六歲了，□□是正常的，隻不過他卻不太受得了，畢竟，他也是個正當青年的男人，聽見這樣的聲音會有反應也是自然。
青春期時他並沒有太多功夫想這些，學業和處理家庭關係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更何況還要照顧七八歲、正是最調皮時期的司立，整天忙得天昏地暗，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哪還有空去做這些？
芮然找著芮睿時，發覺父親的心情似乎不錯，想來在司叔叔那兒得到了正麵回應。他放下心來，說道：「父親，有空嗎？」
「什麼事？」
芮然開門見山的道：「如果我和小立上床，您會反對嗎？」
芮睿的腳步驀地停了，側過腦袋來驚訝的道：「現在？」
「當然不是，我隻是問他這個年紀您允許嗎？」
「你問錯人了吧？」芮睿收回了眼光，重新邁開步子，似乎漫不經心的道，「司立不是我兒子。」
「可我是您兒子。」
芮睿微微側過臉，掃了芮然一圈後，道：「你都24了，這種事還來問我？」
芮然笑起來：「和別人不用，但是和司立還是得和您報備一下。」
芮睿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歎了聲，丟下句「隨便你」後就離開了，芮然心裏明白，相信芮睿會替他搞定司叔叔的，就不用他特別去打招呼了。
父子間處成這樣，也不知該說是親密還是疏遠，但是雙方都沒有興趣改變這樣的相處模式。在得知芮睿即將帶著司佑去進行一個七天八夜的旅行時，他就暗下決心，要在這段時間完成一件大事。
會把上床當作一件大事來計劃，並且按照計劃一步一步完成的，恐怕隻有芮然這樣的怪胎吧。隻可惜，在這之前他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爸，芮叔叔，這是我女朋友！今天晚上吃什麼？然哥，我要好吃的！」司立笑得很開心，身邊的小姑娘紅著臉，卻也大大方方的看過來，一臉自信。
芮睿和司佑裝作若無其事的笑著點頭，芮然卻是一愣，很快也擺出笑臉，道：「你好，是小立同學？」
「是，你是然哥哥吧？我經常聽小立說起你，我是陳露。」小姑娘嫣然一笑，「我還以為你很帥呢！」
這話說得幾個大人又是一愣，司立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芮然趕緊笑了笑，道：「我去加個菜，想吃什麼？」
氣氛這才熱絡起來。
芮然在廚房裏正忙著，冷不防一個小小的身影鑽了進來，他暗中戒備地看著陳露，麵上卻笑瞇瞇的道：「要什麼？」
「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你的忙。」陳露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很是可愛，「哇，然哥哥你的手藝真好，好香！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哥哥就好了！」
芮然一邊忙一邊隨口聊著，漸漸確認了小姑娘隻是有口無心，想到什麼說什麼，並沒有惡意。他三言兩語就把話套了出來，原來這丫頭是主動進攻，今天放學時表的白，司立吹噓「我然哥做飯可好吃了」，她就嚷著一定要來見識一下，剛才那句也是實話，想到司立居然在外麵吹噓他的樣貌，他不禁暗中好笑。
這根本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啊！
芮然轉頭瞄了眼客廳裏興高采烈的司立，心中慢慢有了打算。
菜上的很快，本來就都是準備好的，他們一慣晚餐吃的不算豐富，要求清淡合口味。司佑對於飯菜倒是沒什麼特別要求，但是芮睿非常龜毛，有一樣不符合喜好就會嚷嚷。在司佑多年來「壓迫」下，芮睿倒不會大喊大鬧或者陰陽怪氣的嘲諷了，但是重製一番卻是少不了的，很是費時費力。
芮然有一手好廚藝，雖然不如司佑能考到廚師證那種水準，但家裏每個人的口味都一清二楚，一把鹽下去有多鹹把握得非常敏銳。他在陳露「幫廚」這幾分鍾內就弄清楚了小丫頭的口味，暗中和司立的對比一下後，微笑著對準備出鍋的紅燒黃魚撒了一把花椒下去，順便給冬瓜蝦米湯加了點蔥。
菜上桌後，麻煩或者說好戲，如芮然所預期般開始了。
「為什麼要放花椒？魚這樣燒怎麼吃得下，我媽從來不在魚裏放這些，都是燉鮮湯的。」陳露果然首先向魚開炮了，撇著嘴小聲對司立嘀咕， 「你還說很好吃呢。」
司立的臉馬上掛了下來，嘴巴撇得像是下弦月，像是洩憤般挾了一大塊魚。魚裏放花椒他最喜歡，每次都要吃花椒味最重的那一塊。
「我覺得很好吃啊。」小立被司佑教育得頗有紳士風度，至少在外人麵前，他絕對是乖乖牌的形像，「你試試嘛，說不定就喜歡了。」
小丫頭真試了，非常不幸的吃到了多刺的中段，一聲驚呼後手忙腳亂地拔出刺，小臉皺成一團，小聲道：「我就說這種不好吃了。」
「你不會挑刺啊？」司立的乖寶寶麵具掛不住了，板著臉冷聲道，「那你不要吃好了。」
「沒事沒事，不吃這個。」不等兩個大的作聲，芮然趕緊打圓場，「來，喝碗湯，冬瓜，用蝦米吊的味。」
小丫頭一臉不高興地接過湯，抿了口，像是吃藥般放下了：「有蔥…… 」
「你煩不煩！」司立終於怒了，摔了碗大吼道，「不吃就出去！」
陳露愣了下，眼中泛出水光：「你兇什麼啊！是你說很好吃我才來的！」
「你知不知道吃飯時不要說話！？到別人家來作客，還這麼亂說話，你和你媽一樣！」
哇哦，這話說的可太狠了。
芮然腹誹了句，耳邊就聽見司佑皺起眉頭，道：「小立，怎麼說話的。」
「明明是她亂說話！」
「你說很好吃的！還說什麼比我媽做的還要好，哪裏有！？」
芮然差點沒笑翻過去：這算什麼？兩個孩子炫耀媽媽？等一下，小立把我當媽媽？哦，這種苗頭可不太好，得趕緊掐滅。
「別吵別吵，小露想吃什麼，告訴我來燒。」
「不吃了！」陳露噘著嘴，眼淚汪汪的道，「我走了！」
「小露別生氣，是哥哥不好。」芮然趕緊追上去軟聲道，「哥哥手藝不好。」
「你本來就不好！」陳露顯然沒想到今天會是這樣的經曆，一邊哭一邊叫道，「你一點也不好！」
「滾出去！」司立哪裏還忍受得了，跳起來把陳露的背包扔過去，「以後不許再進我家，我和你分手了！」
「是我甩你！」
小丫頭哭著跑出去了，芮然趕忙跟上，照顧著送上了出租車，又記下車牌才匆匆回去。果然，一進屋就撞見司立垂頭喪氣的坐在玄關上，飯也不吃了。一見他進來，像是觸電般跳起來，跑過來拉著他的手期期艾艾的道：「然哥，你沒生氣吧？」
「沒有。」芮然哭笑不得的道，「你以後可不能這樣，她可是你女朋友……」
「我們分手了，我沒這樣的女朋友！」司立跳腳喊道，「她敢這樣對你，就不是我女朋友！」
芮然突然閉上了嘴，沉默了幾秒後擠出個勉強的笑容：「你總不能和我過一輩子。」
司立一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芮然安慰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比劃了一下，笑道：「你現在都快和我一樣高了，總有天也該獨立出去了，你放心，你爸和父親我來照顧，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用管我。我永遠會支持你的，無論你做什麼。」
司立的外表看起來像十八、九歲的青年，隻有眉眼間帶著幾分稚嫩，這番話令那份青澀蒙上了一些迷茫。芮然沒有忽略，他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打電話給陳露的母親：「陳阿姨，對，我是司立的表哥……我不是這個意思……阿姨，您聽我解釋，對不起，真對不起，我代小立給您賠禮道歉，真對不起……阿姨，請不要這樣說，我……對不起，阿姨，您聽我說……」
電話被奪走扔了出去，芮然盯著手機消失的窗口，人卻被一股大力拉著往樓上走去，鑽進了司立的房間，再被壓在牆上。
「小立？」
「然哥，我想好了。」司立的臉漲得通紅，緊張得手腳發顫，「我要和你過一輩子，至少我現在是這樣想的，如果你不願意… …你肯定會願意的吧？然哥，你願、願意和我一起嗎？我是說像爸爸和芮叔叔一樣！」
BINGO，芮然默默的想。
樓下，芮睿收回瞄向樓上的目光，道：「年輕人真是有活力啊。」
司佑扒著飯，看著報紙，含糊不清的附和了句：「年輕人嘛，隻要沒有壞心活潑點是好事。」
芮睿扭過頭瞄了眼司佑，有些賭氣意味的拉長了聲音：「是——啊，好——事！」
司佑看著報紙悶笑，頭也不抬地繼續吃飯。
司立的發育還真不錯，這是毛孩子一頭撞上來，像是頭精力充沛的小豹子般狂吻時，芮然的想法。他被壓在牆上，也不是完全不能反抗，但是這時候誰會反抗啊？傻子麼？
他沒有動，任由司立以青澀的技巧舔遍口腔，這個吻結束後，司立放寬了擁抱，咂巴下了嘴，頗有些遺憾的道：「一股醬油味。」
芮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不介意破壞氣氛，司立既然已經表白了，他一點也不在乎多等一段時間，何必心急一時。現在急慌慌的，以後吵架時這件事肯定會被提起來的，他可不想讓司立用什麼「我當時不懂事，都是你的錯」這種藉口。
奇怪的是，他心底剛才湧出的衝動莫名其妙消失了，似乎一下子洩了勁般。
「下樓吧，父親他們估計吃完飯了。」
芮然親了親司立的額頭，作勢要離開，才走了一步就被拉住。他回過頭，看見司立一臉認真的道：「我吻得不好嗎？」
你根本就沒技巧。
芮然心裏這樣想，嘴上卻說：「挺好的，隻是你真的認為我們現在做什麼合適嗎？」
司立咬了咬嘴唇，這個孩子氣的動作令他成熟的臉立刻幼稚了起來。他還是個真正意義上的處男，剛才也是初吻，看著芮然沉穩的表情，他心中不由打起鼓來。
不過，他並不會就此退縮，從小司佑就一直培養他的勇氣，越是困難的時候越是要堅持，況且，司立並沒有反對，隻是時機不太好罷了。
「我們現在就做！」司立拉著芮然往床邊走，「現在！」
芮然哭笑不得的道：「你有準備嗎？」
司立在床邊站住了，一臉茫然無措的表情轉過頭：「準備什麼？」
「算了吧……」
「不，我就要做！」司立幾乎是執拗的吼起來，熊孩子性格表露無遺，「我！要！做！」
芮然歎了口氣，道：「好吧，我去房間拿東西。」
似乎生怕芮然逃走般，司立立刻湊了過來：「我和你去！」
芮然包容的笑起來，伸出手，當芮然帶著幾分羞澀握住他的手時，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為了這一天他努力了多久？做了多少事？又費了多少心計？
父親的忽視，司佑的防備，司立天真的惡意，這些一直壓在頭上，令他從兒時起就格外成熟，被迫成了一個「大人」。他不知道別人的童年是怎樣的，但是他的永遠隻有灰色和緊張。
並不致命，但令人喘不過氣來。
芮然曾經以為在這一刻他會激動得大哭出聲，可是，真正到來時他的心卻很平靜。拉著司立進了房間，把一直準備好的潤滑劑和保險套拿出來後，他聽見司立猶豫的道：「能不能不要帶保險套？」
芮然一怔，問：「為什麼？」
司立憋紅了臉，擠出來一句：「隔著一層膜不舒服。」
芮然有些好笑：「你有經驗？」
「沒有。」司立的臉更紅了，卻還是倔強的道，「可是我不喜歡。」
隻要我不喜歡，芮然就一定不會做，司立有著這樣的想法。可是，芮然接下來的反應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哦，可是我覺得有必要。」
司立張口結舌了片刻，結結巴巴的道：「可、可是我覺得不、不舒服…… 」
「那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這句話脫口而出後，芮然就後悔了：那麼多的鋪墊和努力，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麼？克服了那麼多阻力，做了那麼多的犧牲，不就是為了這個？為什麼要在這時候破壞呢？這不是犯傻嗎？
果然，司立露出不安的神情，小聲道：「然哥，你不願意嗎？」
「沒有，我很願意。」芮然趕緊擠出個笑容，「不要急，第一次我想給你留個好印象，一起洗澡？」
看著司立臉都紅透了，卻還是強作鎮定的走進浴室，芮然有些想笑又慢慢消失。他沉默的跟了進去，脫完衣服後發現司立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眼神中居然有著明顯的慾望，就如同任何一個正處於青春期的男生般對性充滿了探索欲。
芮然沒理，他的心情有些複雜，打開了花灑，任由滾燙的水花從頭落下。當他察覺身後有隻手撫上來時，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下。
不管如何，他畢竟也是第一次——和男人。
芮然也想過是不是他來做壹號，至少可以避免屁股開花的窘迫，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確定這是件不可能的事了。司立有著強烈的佔有欲、進攻性以及求知欲，他不可能在這樣一個孩子麵前佔上風，況且，是他一直在委曲求全，盡管年齡、經驗和性格都佔上風，但他還是沒辦法在司立麵前佔據優勢。
這很憋屈，卻是他自己選擇的，怨不得人。
包括父親們的認可，他犧牲了許多得來，不可能因為這些小事而放手。所以，他是已經做好受傷的準備，連藥都買好了。
「然哥……」司立的聲音也有些微微的顫抖，那隻手卻越來越放肆，從後麵一直摸到前麵，在腰腹的人魚線那裏迷戀的流連又不敢前進，「然哥，我想要你。」
「我從你出生開始就屬於你了。」
這是句實話。
現在的芮然已經了解當年芮睿的想法，對於父親的引導並沒有特別厭惡，這是他注定要背負的命運。在他抱上剛出生不久的司立時，就主動選擇了自己的命運。
「然哥……然哥，我好喜歡你。」司立的聲音開始迷亂，呼吸間滿是胡言亂語，「然哥，我想要你。」
芮然看著黑色磁磚上自己臉色的倒影，一點也沒有激動或者高興，隻有一張僵硬而無表情的臉。
父親當年得到司叔叔時是怎樣的心情？當他費盡心機挽回了司叔叔時，又是怎麼想的？
突然，芮然想起小時候司佑說過的話，這話早就淹沒在回憶中，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突然又蹦了出來。
「有許多事，並不是說你贏了就是最好的，人和人的相處也不是誰叫誰聽話就最厲害。」
他贏了，得到了司立，可是他並不開心，想像中的狂喜更沒有出現，隻剩下迷茫與失落。
這不是愛情。
芮然轉過身，把司立推開，不無悲哀的道：「這不是愛情，小立。我不想和父親一樣，我錯了，對不起。」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浴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