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這兩天發生了多少事,遭到了多大的變故,面對工作,還是得沉穩冷靜,不能把情緒帶到公司來。
元旦後,一直在籌備的那部懸疑片終於準備開機了,江元菱和端木延都去了劇組,今年她們過年怕是只能在劇組度過了。
簡靈淮也沒閑著,為剛剛有名氣有粉絲的藝人開始接新的綜藝和代言,影視劇也在交涉中。
而之前他個人投資的那些項目都逐漸有了回饋,遊戲工作室的收益增長情況十分可觀,最為做大股東,他每個月拿的分紅都不少。
整理完這些報表後,他直接去了老房子,跟戶主談了一陣,將購買事宜談妥了,派秘書去跟進後續合同事宜。
離開這裡時,又有一些細節性的回憶漸漸浮想起來,整個童年乃至少年的時光連成一條線,再加上他穿書前了解的後面幾年記憶,幾乎說明了簡靈淮這一生的軌跡。
只是在這天差地別的變化裡,偏偏斷了一截線,就像是兩條不同的線路,猝不及防接在了一起,導致他記憶出現混亂。
喪失的那幾年記憶會不會是被別人奪去了?
這個想法有些異想天開,但經歷過了自己就是原主這樣詭異的事件後,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現在就指望著能接觸到更多證據,或者想起更多的事。
當然,還有一個更可怕的想法盤踞在他的心裡——
這到底是人為,還是別的什麽神秘力量導致的?
“小簡回來啦。”奶奶坐在院子裡賞月,周圍有賀若汀一家三口以及賀芝洲陪著,看見他下車,笑眯眯地喊了一聲,“餓了嗎?”
“有一點。”簡靈淮摸了摸肚子,笑了一下。
“先去吃飯吧。”賀芝洲起身,拉著他往屋裡走,“王管家,去把菜端出來吧。”
簡靈淮吃飯的時候,賀芝洲就安靜地陪在一旁。
半晌,他問道:“你吃過了,還坐在這幹什麽?”
“我有點擔心你。”賀芝洲道,“你這幾天情緒不是很佳,我在等你什麽時候跟我說說。”
簡靈淮喝了口湯,胃裡一下暖起來了,道:“我現在不說,是因為我還不知道怎麽說。我遇到了一點棘手的事,自己都還沒理出頭緒,說出來可能會嚇到你……”
賀芝洲挑眉:“不妨說來看看,能不能嚇到我?”
“你確定?”簡靈淮轉了轉眼睛,調侃道,“我可能是人格分裂。”
“哦。”
簡靈淮詫異道:“你不感覺到吃驚嗎?”
“現在已經不吃驚了,在大半年前你跟換了個人時,我就有懷疑過這事。”賀芝洲坦率道。
“……”簡靈淮好笑道,“那現在呢?你還懷疑嗎?”
賀芝洲眉頭松動,搖頭笑了笑:“我愛你,不想去疑心你這些事。倘若真的是有病,一定會藏不住的,那我就帶你去治療,沒病我們就好好生活。”
簡靈淮眨了眨眼,突然笑道:“意思就是如果我有病,你也不會放棄我咯?我可以理解為是一種表白嗎?”
“可以。”賀芝洲面不改色。
簡靈淮笑出了聲。
“抱歉,我無意打擾你們。”
多麽熟悉的話語,多麽熟悉的聲音,簡靈淮回頭一看,看見冷面雕像賀若汀,不由暗自慶幸吃完了飯,不至於嚇到被飯菜噎死。
他看了半天,主動喊道:“……哥?”
“嗯。”賀若汀飛快地點了下頭,“我不是來找你的。”
“哦。”
“你嫂子找你。”
“哦?”
簡靈淮疑惑地走到庭院外,賀楠媽媽正抱著賀楠講故事,看見他來了,露出一個和善甜美的笑容:“靈淮,快來坐,我們好好聊聊,聽賀楠和奶奶說,你很棒哦。”
簡靈淮在旁邊坐下,生怕這位溫柔能乾的大嫂聊點什麽“妯娌”之間的家常或八卦問題。
結果,這位大嫂開口就是一鳴驚人:“我今天早晨看見,你和芝洲還沒有同房嗎?”
簡靈淮:“……”
大嫂笑了笑,低聲問:“是害羞嗎?”
“不是。”簡靈淮定了定神,才回笑道,“因為我們平時工作忙,分房睡更能照顧好彼此的睡眠問題。”
“也是。”大嫂沉吟片刻,低低地歎了口氣,“我還以為是你不願意呢,上次芝洲打電話時,明顯很苦惱。”
“苦惱?”
“是啊,他向他哥哥求助,怎麽才能說服你一起去住。”
“……”簡靈淮好奇道,“那他哥是怎麽回答的?”
“他哥說:‘哦’,表示已閱。”
“就這?”
“就這。”
簡靈淮悶聲笑了一下,難怪賀芝洲之後再也沒表現出什麽要他搬房間的意願呢。
“不過你們的工作,不是不能隨便接電話嗎?”他只知道賀若汀夫婦從事的是重大科研項目,不能隨便對外人透露具體情況,工作期間更是嚴格控制與外人接觸,所以他也沒去詢問到底研究的是什麽項目。
“是啊,不過當時項目正好完成了,你哥先打過去的。”大嫂說道,“他這個人又不會說話,等芝洲接通後又不說話,兄弟倆舉著手機安靜了好大半天呢,然後你嗯一聲,我哦一句的,笑死人了。”
簡靈淮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確實好笑:“真有意思。”
大嫂扭頭,把他看了又看,倏地露出一個笑容:“你也很有意思。”
“過獎了。”
“沒有過獎。”大嫂變換了一張嚴肅的面孔,“靈淮,你比大家想象中的,要更厲害,更有魅力。”
“過獎過獎。”
“真沒過獎,你……”大嫂話未說完,余光瞥見賀若汀走出來,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抱著賀楠起身,“孩子睡著了,我先送他回房間睡覺。”
“嗯。”賀若汀看了眼睡著的賀楠,悄悄捏了捏他的臉蛋,“去吧。”
簡靈淮扭頭看向老夫人:“奶奶,你也該去休息了。”
奶奶有些困意,一下聽岔了,附和道:“對,你不要放棄。”
“我說您該去休息了。”
“沒錯,你能創造奇跡。”
“……去睡覺吧!”簡靈淮湊近她耳朵喊道,“時間不早了!”
這一下老夫人聽清楚了,顫顫巍巍地扶著他的胳膊:“對,我該去睡覺了。哎,我這覺哦,總也睡不完,你們年輕人自己玩吧。”
旁邊的菲傭攙著老夫人回屋,庭院外就剩下賀若汀和簡靈淮,各站一邊,一時間無人說話。
良久,還是賀芝洲走出來,加入了這個尷尬局面。
最後,三人圍著原來的圓桌坐了下來,王管家體貼地給他們準備了一點小酒,好打開話匣子。
果不其然,一碰到酒,簡靈淮就放松下來了,隨口問起賀芝洲工作上的事。
兩人很快回到平日裡的相處狀態中,一直沉默的賀若汀察覺自己似乎被隔絕了,試圖插進話題:“抱歉,我無意打擾你們……”
簡靈淮:“……”
賀芝洲:“……”
半晌,賀芝洲無奈道:“哥,我覺得你就是有意的。”
“無意的。”賀若汀堅持道。
賀芝洲:“那你想說什麽?”
賀若汀沉默半晌,組織了一下語言,問簡靈淮:“你以前見過我嗎?”
簡靈淮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吧?我們當時都沒辦過婚禮,好像直接領個證就結束了,雙方親戚都沒怎麽見過,更別說你那會壓根就不在家,對吧?”
賀若汀若有所地點了一下頭,眉頭微微皺起。
賀芝洲卻發現了一個重點,在桌上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道:“對,我們還沒辦過婚禮,得重新補辦一個。”
簡靈淮微怔,旋即笑了笑,正要說話,賀若汀卻搶了話:“我不答應。”
簡靈淮:“?”說句不好聽的,有你什麽事?
賀芝洲嘴角微抽:“哥,你能別給我添堵嗎?”
賀若汀抿了抿嘴:“婚禮這事不急於這一時。”
“你是不急,孩子都這麽大了,可我急啊。”賀芝洲道,“過陣子爸媽也會回來,難得今年人這麽齊,就這麽定了。”
“我不同……”賀若汀話未說完,簡靈淮就喊了一聲:“我同意!”
本來簡靈淮還覺得這事不需要這麽麻煩,但賀若汀一再阻撓,那他還真的想抗爭一下了。
“……”賀若汀看了他一眼,簡靈淮衝他挑挑眉,一副壓根不怕“封建家長阻攔一切幸福婚姻”的神情。
“好,這事我來安排。”賀芝洲眼中閃爍著微光,抬起他的手,親吻著他的手背。
“抱歉,我無意打擾你……”
“哥,你閉嘴。”
賀若汀:“。”
兩天后,公司裡積攢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
簡靈淮才上網搜索了一下權威的心理醫生,掛了個號。
去的路上才想起這家醫院是賀氏旗下的,走到診室外,助理告訴他醫師正在給其他病人診療,需要等待一會。
他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拿出手機看各種消息動態。
良久,他揉了揉脖子,扭頭時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在前面,忙上前拽住對方的胳膊:“賀芝洲,你怎麽在這?”
聞言,男人一時不察,踉蹌了幾步,隨後才站穩,扭頭望向他,無奈道:“我到底和他有多像?”
簡靈淮:“……”
這時,後面的醫師房門打開,賀芝洲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見了這一幕:“哥,你們怎麽在這?你們這是……”
簡靈淮:“!”
他低頭一看,立即用力將人推開,跑向賀芝洲。
賀若汀才站穩,一不小心又被推倒,直接摔進了椅子裡。
賀若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