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尾聲，時間也不早了，其他客人們也少了很多。
簡靈淮和葉矜羽閑聊了一會，葉矜羽問他有沒有看上午發的消息。
“忘了，你發的什麽？”簡靈淮剛說完，忽然感覺腳下有人，低頭看去，簡谷藍的孩子不知何時跑了過來，抱著他的小腿衝他笑眯了眼，也不說話。
簡靈淮低頭笑問： “你還記得我嗎？”
小孩點點頭，繼續笑，似乎很喜歡他。
簡靈淮把他抱了起來，在前台找到了簡谷藍，對方正在檢查今天的帳目，見他來了，放下手裡的東西，接過孩子：“不好意思，他又調皮亂跑了。”
“沒人帶他嗎？”簡靈淮問道，孩子成天在店裡亂跑也不是個事。
“平時是爺爺奶奶照顧他的，只是他爺爺最近住院了，奶奶去陪護了，就暫時放在店裡。”簡谷藍說。
簡靈淮看了她一會：“方便聊聊嗎？”
簡谷藍輕輕點了下頭：“好。”
兩人坐在僻靜的角落，簡谷藍抱著孩子，理了下掉落在耳邊的長發，手上有些繭子。
“過得好嗎？”簡靈淮問。
簡谷藍溫和一笑：“挺好的，除了還有些帳沒還清，其他一切都好。”
簡靈淮點了下頭：“那就好，踏踏實實過日子，少些欲望，幸福感就會更足。”
半晌，簡谷藍問了一句：“那你呢？”
“我也挺好的，你沒在新聞報道上看到我嗎？”
“太忙了，只是偶爾在員工們聊八卦的時候聽到一些。”簡谷藍說。
“嗯。”
寒暄過後，兩人就陷入了沉默。
說實在的，兩人雖然有血緣關系，但其實和陌路人差不多。
簡谷藍因為性子溫和老實，又是個女兒，壓根不得簡嘉華的寵愛。再加上親媽天天在她們面前咒罵簡靈淮母子，導致她一直不敢跟簡靈淮接觸，但本質上她又不討厭簡靈淮，甚至有些憐憫他。
升高中的時候，簡靈淮比她大一屆，有次在學校碰面了，也是像現在這樣誰也沒說話，然後簡靈淮突然問她在哪個班。
她小聲回答了一遍，簡靈淮點點頭，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這事被她姐姐知道後，嫌惡地跟她說：“那臭小子說不定是要報復你，你趕緊轉班吧，或者我想個辦法，讓他不敢猖狂。”
後面她也不知道姐姐做了些什麽，反正簡靈淮果真沒來找她，倒是她先看見了躺在操場上的簡靈淮，對方眉尾處有擦傷，嘴角也有一點血跡，呆呆地望著天空出神。
她包裡正好有備用的創可貼，走過去放到他旁邊，對上他冷漠的眼神，點點頭就走了。
“簡谷藍，離我遠點。”當時的簡靈淮衝她的背影這麽說。
後來，他們就再也沒有交集了，一直到簡靈淮要被嫁進賀家那一次。
得知母親想讓她去頂替時，她腦海裡又浮現起簡靈淮當時的那雙眼睛，很漂亮，卻失去了光彩。
可是簡靈淮看見賀芝洲時，那雙眼睛像是著了迷，閃閃發光的，盡管外人都說他是沒皮沒臉的舔狗。
她下了很大的決心，偷偷去找到他：“你快點嫁進賀家吧，他們想要掉包。”
於是第二天，簡靈淮就直接找到賀奶奶，拎包入住去逼婚了。
真是有效率啊……簡谷藍每次一想到這事，就覺得好笑。
“你笑什麽？”簡靈淮見她兀自笑了起來，“有什麽高興的事嗎？”
“沒、沒什麽。”簡谷藍掩了下嘴角的笑意，“恭喜你啊，如願以償地跟賀總在一起了。”
簡靈淮：“……”
他敢保證，剛剛簡谷藍笑得絕對是原主以前做的那些傻事，鍋還得自己背。
“你後悔嗎？”簡靈淮問，“如果是你嫁進賀家的話，境遇肯定不會比現在差，起碼簡嘉華那個老東西就會把你當掌上明珠。”
簡谷藍輕輕搖了下頭，眼神堅定：“一開始我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本就不是我的東西，偷來也沒什麽意思。而且，文山對我很好，雖然家裡落難了，他也沒虧待過我，我喜歡跟他一起。”
簡靈淮說：“那是因為你值得，落難也能陪著他一起重新創業。”
簡谷藍從容地笑了笑，又說道：“我們倆以前從來沒這麽坐下說過話，是因為長大了嗎？”
“是的吧。”
“真好。”簡谷藍歎了口氣，有些靦腆地說，“其實以前我也很想跟你說話來著，家裡人不許，我又膽子小……”
“舊事就不必重提了，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嗯，你說得對。”
兩人相視一笑，這時，那位老同學也坐了過來，一坐下就很自來熟地加入話題：“簡靈淮，你是不是真不記得我了呀？”
簡靈淮扭頭看著他英俊的外貌：“真不記得了。”
“我們還一起打過架的呀。”
“……”
“你別用這種警惕地眼神看著我啊，我倆是一夥的，是我們一起打別人。”老同學興致勃勃地說完，又重重地歎了口氣，“哎，我還以為我們是什麽生死之交了呢，沒想到你都已經把我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你們在聊什麽？”賀芝洲突然站在他們身後，目光沉沉地盯著老同學的後腦杓。
老同學脊背一涼，莫名感到一股殺氣，回頭笑道：“我們敘敘舊呢，賀總你要不要也一起來？”
“不用。”賀芝洲扭頭看向簡靈淮，“回家。”
簡靈淮也正有此意，他可不想被一個陌生人拉著暢聊往事，還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吃飯。”簡靈淮衝簡谷藍說。
“好的，慢走。”簡谷藍露出個甜美的笑容。
員工們看著他們離開，聊得更開心了，沒有領導的聚餐才能叫聚餐呢！
老同學鬱悶道：“谷藍，你有沒有覺得賀芝洲那人好凶？”
“沒有哦。”簡谷藍笑著說，看了看大廳裡坐著熱熱鬧鬧的賀氏員工們，聚餐哪裡都可以聚，這是特地給她送生意來的，“意外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嘖，反正我覺得好凶，還是不要招惹為妙。”老同學說著說著，又有些不爽地皺了皺眉，“你說說這個簡靈淮，當時揍那些欺負你的混蛋的時候還挺酷的，怎麽現在結個婚，就不記得這些事了呢。”
“人家忙，你以為跟你似的，成天沒個正經啊。”簡谷藍笑著喝了口茶，經他這麽一提，又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那時她剛升進簡靈淮的學校，因為長得漂亮，好幾個男生當著她面開不雅的玩笑。老同學當時是同桌，在男廁所又聽到他們說渾話時，就準備出手了，結果沒想到是一個學長先出手了。
同桌回來就告訴她這事，還興奮地說：“我竟然跟高二的簡靈淮一起打架了耶！天哪，我感覺我要火了！”
也就是那時，簡谷藍對簡靈淮多了幾分敬意，想接近，但被拒絕了。
後來同桌果然成了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只是比他更風雲的，是簡靈淮。
……
“你剛剛和簡谷藍聊得挺開心。”回去的車上，賀芝洲這麽說道。
“嗯，還不錯。”簡靈淮感慨道，“她雖然現在經濟拮據了些，但是過得幸福又充足。把她嫁給宋家，這大概是簡嘉華最後悔，但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吧。”
這要是換做那位大女兒，準保能在宋家破產的第二天就卷鋪蓋走人了。
賀芝洲忽然握住他的手，笑道：“多虧了奶奶慧眼識珠。”
簡靈淮頓生一種自豪感，得意道：“那是，也是你運氣好，是遇上了我。”
“對，所以你想好了嗎？生日想要什麽禮物，我都給你。”
“好像也不缺什麽，再說吧。”簡靈淮說，“一個生日而已，不必這麽麻煩。”
盡管他們現在也算是熱戀期了，但可能是之前就合住了一段時間，導致簡靈淮總有種兩人是老夫老妻的錯覺，浪漫驚喜那些玩意大可不必，還不如打筆巨款呢。
回到家後，簡靈淮剛洗完澡，查看手機裡的消息，優先把工作消息給回復了。
咚咚——
聽見敲門聲，他打開門，賀芝洲門外，手裡端著一盤精致的點心。
“嘗嘗嗎？王管家剛做好的，準備明天給賀楠帶到學校去，剩了這一點。”
“那就嘗嘗吧。”簡靈淮咽了咽口水，“去書房吧，我正好要處理點事。”
“好。”
簡靈淮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桌子對面，中間放著一盤點心。他拿起一塊小蛋糕，放進嘴裡，低頭繼續看消息，甜甜的味道令人心情愉悅，不自覺點了點頭。
賀芝洲默默注視著他，莫名心情就很好，甜點味道很好，安靜溫馨的氛圍很好，剛洗過澡身上散著一股清香的味道很好，眼前這個人屬於自己，就是最好了。
這道視線太過直接，簡靈淮忽然抬起頭看向他，警惕道：“你幹嘛？”
“我想到一個很好的生日禮物。”賀芝洲笑了一下
“什麽？”
“送你一張性.生活體驗卡吧？”
“……”簡靈淮呵了一聲，“這到底是給我的禮物，還是給你的？”
“你的生日，當然是給你的。”賀芝洲理直氣壯，嚴肅正經地說，“如果你覺得吃虧，等我生日再還我也行。”
“……你可真想得出來。”簡靈淮說完，轉了轉眼睛，笑道，“哦，你是說以後咱們的性.生活一年就兩次是嗎？一次我生日，一次你生日？”
賀芝洲突然警覺：“那不行，每天都是我們的節日。”
簡靈淮又氣又笑，抓起盤子裡的一塊餅乾就扔過去：“做你的美夢去吧。”
賀芝洲接住了餅乾，放進嘴裡。
簡靈淮重新拿起一塊蛋糕，剛喂到嘴邊，突然橫空伸出一隻手，飛快地給他塞進了另一塊蛋糕。
“咳咳！”簡靈淮差點沒嗆死，凶巴巴地盯著惡作劇的賀芝洲，直接把手上的蛋糕糊他臉上。
兩人差點在書房裡打起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賀芝洲的腿上，掐著他的脖子了。
王管家聽到動靜，走到門口一看，神色幾變，然後默默為他們關上了門，感慨道：時代變咯，年輕人真會玩呵。
簡靈淮又熱出了汗，松開手，埋怨道：“又得去洗澡，煩死了你。”
賀芝洲雙手環在他身後，笑道：“難道我就不用洗了嗎？”
簡靈淮拿起紙巾給他擦擦臉，賀芝洲微微閉上眼，睫毛濃密纖長，像是振翅的蝴蝶。
簡靈淮看了幾眼，低頭親了下他的鼻翼：“晚安，回去睡覺吧。”
“不想睡。”賀芝洲箍緊了力道，不讓他離開，腦袋抵在他肩膀上，“再呆一會吧。”
簡靈淮覺得他這會像個撒嬌的孩子，等了一會，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幾個新消息，回復完之後，想起葉矜羽上午發的消息還沒來得及看，便打開了聊天界面。
是個網址，後面還跟了兩個乖巧的表情。
他好奇地打開，片刻後，手機裡傳出了兩個男人嗯嗯啊啊的聲音。
簡靈淮：“！”
賀芝洲倏地抬起頭，盯著他。
簡靈淮與之對視：“……”
賀芝洲喉結滾動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手機裡的視頻。
簡靈淮結巴了：“這個、我也沒、沒想到葉矜羽居然會給我發這玩意啊……”
半晌，賀芝洲啞聲問道：“你想要嗎？”
“不。”簡靈淮關掉手機，掙扎著站起來，“不想要。”
“為什麽？”
“因為你沒經驗，我覺得可能不會很爽？而我的話，還沒做好準備，你會吃虧的。”
“……”
賀芝洲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簡靈淮定了定神，一邊後退，一邊用一副好商量的語氣說：“……晚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