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月後,審計工作進入了尾聲。
由於之前在會議室裡吵的不可開交,部分人就當眾揭其他人的短,甭管真與假,簡靈淮都統統錄下來,交給了事務所的人,讓他們著重調查裡面出現的名單,這也為大家省了一點時間。
陳宇凡派人去找負責人偷偷打聽,結果無功而返。盡管已經預知到結果肯定能讓陳煜徹底倒台,但他這幾天總是懸著一顆心,生怕順藤摸瓜查到了他的那些資產。
陳夫人卻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怕什麽,那些事不都是你爸命令你去做的?”
陳宇凡眼睛一轉:“對,都是我爸讓我去做的,我也不知道那些錢是從哪來的。”
“沒事就去忙吧,我還要打官司呢。”陳夫人煩躁地說,她和陳煜的離婚官司正鬧得沸沸揚揚,讓不少人看了笑話,直接將火氣全撒在了陳煜身上,勢必要讓他付出代價來。
陳宇凡正要離開,又聽他媽突然說了一句:“等等,那個簡靈淮,你要小心一點,別讓他在公司裡站穩了腳跟。哪怕我們內部再亂,光響也不能跟著姓賀,更不可能姓簡。”
陳宇凡皺了皺眉:“我覺得他不好拿捏,你以為他是個潑皮,他卻不聲不響地讓我們內亂了,可你正眼瞧他的時候,他又吊兒郎當的。”
“等我離完婚,就去收拾他。”陳夫人吹了吹指甲,“等審計完成,我就該去光響複位了,真當我不管事呢?”
陳宇凡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皺了下眉:“不過,最近賀芝洲和簡靈淮恩愛的傳聞越來越多,會不會惹怒賀芝洲?”
“豪門裡還有什麽真愛,都是圖新鮮罷了。你看那陳煜這會兒還惦記他養的那個賤人和小雜.種嗎?”陳夫人眼裡閃過一絲嫌惡,“只要給他們送點‘點心’,轉眼就不認人了。這點事,還用我教你嗎?”
聞言,陳宇凡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簡靈淮坐在辦公室裡看報表,遊戲工作室近期賺了不少,他投的比例不少,目前是工作室最大的股東,短時間內不僅把本金賺了回來,還有一筆不小的回報。
新遊戲的整體策劃會比之前那個語音基建更有市場,所以後續的收益隻多不少。
看完報表後,他在網上搜索新的投資項目。
“簡兄弟,在幹嘛呢?”陳宇凡神采飛揚地走進辦公室,就看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眼睛裡仿佛能擦出火花一般,亮閃閃的。
陳宇凡好奇地走到他旁邊,往屏幕上一看。
一張賀芝洲的登記照。
陳宇凡:“……”不是吧,一張登記照就能讓你發癡?
簡靈淮若無其事地扭頭看著他:“找我有事?”
“哦,我這不是看你最近一個人挺辛苦,找了兩個幫手來幫幫你。”
簡靈淮看向站在門口的兩個年輕男人,也不知道是什麽幫手,需要化這麽妖豔的妝容,緊身襯衫的衣領都要開到肚臍眼了。
那二人聽到這話,乖巧主動地走到桌前,露出個甜美的笑容:“簡總。”
香水味道太濃,簡靈淮皺了皺鼻子,目光落到屏幕上的賀芝洲,瞬間覺得很有洗眼睛的妙用。
陳宇凡給那二人使了個眼色,就找了個借口離開,順便把門掩上了。
一人彎下腰,吐氣如蘭:“簡總,有什麽是我們可以做的嗎?”
“可以做”三個字格外加了重音。
簡靈淮眉頭一挑:“還真有,你們過來。”
半小時後,陳宇凡經過這裡,見門窗緊閉,忍不住湊近耳朵聽動靜,就聽見兩個年輕男人哭哭啼啼地求饒,聲音那叫一個酸軟。
“簡總,不要、不要,夠了嗚嗚嗚……”
陳宇凡神色興奮了起來,敲了下門,飛快地閃進去關上門,舉著手機攝像頭:“不許動!”
屋內三人齊齊看向他。
陳宇凡忽然一愣,迷茫地看著他們,想象中的香豔場景不僅完全沒有出現,三個人都穿得整整齊齊,扣子都扣到最頂上那一顆了。
陳宇凡尷尬地收起手機:“你們在幹什麽?”
一人回道:“掃雷。”
“……”
陳宇凡走過去一看,電腦頁面上果然還停留著坑坑窪窪的掃雷界面,又看向簡靈淮,見他揪著另一人的衣領,像是逮到了什麽把柄,追問道:“你這又是要幹什麽!?”
被揪住的那人哭唧唧:“陳總,救救我。”
“好,你老實交代,他現在要對你做什麽?”陳宇凡道。
“他要我們卸妝嗚嗚嗚!”
“?”
“我們掃雷輸了,他居然、居然……”
“……”
陳宇凡像看神經病一樣看向簡靈淮——特意從會所裡挑了兩個有經驗的鴨子來,你他媽竟然要人家當眾卸妝?到底是你不行,還是嫉妒人家的美貌?
簡靈淮放下手裡的卸妝水,松開那人,走到陳宇凡面前,低聲說:“你為什麽要給我安排這兩個人?”
陳宇凡臉色一僵,張嘴就想狡辯,簡靈淮卻扯了扯他的衣領,嘴角揚起一抹弧度,下巴微抬,聲音又蠱又誘:“你難道不知道,你比他們更誘人嗎?與其送這些人來,倒不如陳大公子親自出馬,那我簡某人可很難保證還會坐懷不亂了。”
陳宇凡:“!!!!!!”
陳宇凡驚恐不已:“我他媽可是個大直男!”
“那就更刺激了。”簡靈淮眨了下眼,“不是嗎?要不要試試?”
陳宇凡震驚到無法呼吸,完蛋了,被一個漂亮蠢貨看上了,都怪自己太有魅力,更不該天天跟他出去喝酒!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陳宇凡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
而那兩隻野鴨子見到這一幕,嘎嘎嘎地吃起了瓜,還點評道:“簡總,你沒有眼光。”
“誰說的。”剛剛還一臉壞笑的人,轉身看向他們時,眼裡卻是冰冷,“還不快滾出去。”
這莫不就是變臉大師?兩隻鴨子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房間裡還充斥著一股脂粉味,簡靈淮打開窗扇了扇,無濟於事。索性離開辦公室,換個地方吹吹風調節心情。
“所以你就來這裡了?”賀芝洲抬眼看向坐在沙發上的人。
“對呀,誰讓你長得帥呢,有助於洗洗我那汙染過度的眼。”簡靈淮毫不吝嗇讚美,他拿起枕頭,往旁邊一倒,“昨晚睡得太晚,有點困了,我先眯一會。”
賀芝洲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光明正大地看了一會,眼尾不自覺彎了彎。
忽然間,簡靈淮又坐了起來。
賀芝洲匆忙垂下視線,翻動著手裡的文件,嘩啦嘩啦。余光瞥見對方走上前來,才若無其事地抬頭問:“怎麽不睡了?”
“我突然想起來,你這應該有很多投資項目找你吧。”簡靈淮問。
“嗯,怎麽?”
“你肯定不會每個都通過,所以能把剩下的那些淘汰名單借我我看看嗎?”
網絡上的項目信息良莠不齊,其中還不乏有不少騙子,簡靈淮實在是難以浪費時間去沙裡淘金。
可送到賀芝洲這邊來的項目就不一樣了,雖然特別有潛力的項目肯定已經被賀芝洲先挑選一番,但賀氏門檻過高,首先就排除掉一些沒實力的公司,那剩下的這些就很好挑選了。
“你要投資?”賀芝洲問。
“嗯,正好有點閑錢。”
賀芝洲吩咐秘書去拿資料,等待的時間裡,簡靈淮這才注意到擺在電腦旁的三顆針織仙人球。
“剛剛離得遠,都沒發現它們竟然達到了以假亂真的效果,我這手藝可真是越來越好了。”簡靈淮笑著拿起一個,仔細看了看,越看越是心喜。
“也可能是你近視了。”賀芝洲提出一個可能性結論。
簡靈淮:“……”
賀芝洲好奇道:“你是什麽時候學會織這些東西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這就是天賦吧?”簡靈淮仔細一想,就記得小時候看電視裡有織毛衣的片段,覺得喜歡,就去買了一堆毛線回來玩,一上手就學會了,“特別簡單,你要學學嗎?”
賀芝洲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搖頭拒絕:“算了,還是你織吧。”
簡靈淮早已把他看穿,這是身上背著的總裁包袱還不好意思卸下來呢。
何秘書敲了下門,手裡拿著最新的投資項目資料。
簡靈淮接過來,興致勃勃地回到沙發上去瀏覽。
一時間,辦公室安靜得很,只有文件的翻閱聲和鍵盤的敲擊聲。
這時,秘書又來匯報下一個行程,等會六點有個跨國視頻會議。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賀芝洲起身道:“你先回家吧。”
簡靈淮:“你要開多久?”
“不確定,要看那邊的效率如何了。”
“沒事,我等你,正好我還沒篩選完呢。”
賀芝洲點了下頭,吩咐另一位秘書給他點份晚餐,才去帶著何秘書去開會了。
夜幕來臨,簡靈淮看得認真,幾乎維持著一個姿勢,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揉了揉脖子,聞到桌上的飯香味,打開吃了起來。
公司已經有一大部分員工都下班了,但是頂樓依舊忙碌得很。吃完飯後,他去辦公室外面走了走,經過會議室的時候,看見賀芝洲正在和國外的合作商們進行視頻對話,偶爾聽見幾句純正地道的英文。
對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向這邊多看了幾眼,就扭頭繼續談公事去了。
簡靈淮不便打擾,回到了賀芝洲的辦公室,重新翻開資料,開始給那些劃了重點的項目負責人一個個聯系。
接近九點鍾,屋外才傳來一陣腳步聲,應該是散會了。
他收拾好文件,起身準備回去,卻見賀芝洲大步走進來,匆匆打開休息室的房門,道:“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必須親自過去一趟,你先回家吧,這幾天我不能回賀家了。”
簡靈淮跟著站在門口,看著他匆匆收拾起兩件襯衫,暗暗佩服了一下他的工作精力,點了下頭:“放心吧,奶奶和賀楠我會看著的,你要注意身體。”
賀芝洲拿好東西,走到他身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鄭重道:“謝謝。”
“謝什麽。”簡靈淮笑了笑。
無論是出於道義還是情義,照顧賀家人都是理所應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賀芝洲並不這麽覺得,他現在身邊就這麽兩位至親陪在身邊,可自己卻並不能時常陪伴左右,能有個人代替他……
何況以往每次外出,他都要跟管家傭人們千叮嚀萬囑咐,生怕出了點什麽危險。可現在已經沒有這種擔憂了,他莫名信任簡靈淮,在他不在家的時候,也能把一老一小照顧得非常好,很安心。
一直向往獨身主義的他,在這一瞬間突然明白了伴侶的真正意義——陪伴。
人這一生太漫長,如果有個人可以陪著他度過這匆忙又乏味的日子,如果這個人叫簡靈淮……
“有件事……”
“賀總,東西都收拾好了嗎?”何秘書走進辦公室問道。
簡靈淮看了眼時間:“快去吧。”
賀芝洲點了下頭,剛走兩步,又回過頭:“有件事……算了,等我回來再細聊。”
“行。”簡靈淮跟他揮了下手,目送他離……目送他走到辦公桌旁,將一個針織仙人掌扔進了包裡,似乎覺得不夠,又扔了一個進去,最後一個也沒未能幸免,都被帶走了。
簡靈淮:“……”
何秘書選擇視而不見。
走出門外,賀芝洲又是一副生人勿進的大佬氣場,扭頭看了一眼屋內的人,笑了一下。
簡靈淮眨了眨眼,還沒從他突如其來的笑容裡緩過神來,仿佛看到了陽光雨露,滋潤了乾涸的心底,半晌他才扶額笑了幾聲。
就這麽喜歡毛茸茸嗎?
回家的路上,經過酒吧街,忽然有點嘴饞,可是看看時間又挺晚了,放棄了這個念頭。
轉彎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斜後方閃了一下光,回頭看了一眼,見一輛麵包車守在那裡,車裡坐著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看樣子像是狗仔。
也不知道是在拍哪個小明星。
他無意八卦,隻想快點回家。
可很快,他就知道被拍的那位是誰了,正是前不久在公司裡有過一面之緣的鄧尤。
剛準備入睡,孫錦程一個緊急呼電:“簡哥,你認不認識鄧尤啊?就你現在呆的那個光響傳媒的小藝人,他去夜店上熱搜啦,黑料被扒出來,發現他是夜店常客,被罵慘了。”
藝人私底下去夜店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可鄧尤剛參加完選秀,人氣正高,備受關注。節目組給他安排的人設就是純潔可愛的陽光小天使,這下一被扒出來是夜店常客,瞬間被各家粉絲和黑粉齊齊攻擊。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有人罵著罵著突然罵到了光響頭上,說這家藝人有不少都去夜店的,最近連簡靈淮都加入到光響了,真是一窩老鼠。
簡靈淮:……
這種事也能吃到自己的瓜?
不過這麽明顯踩公司的發言,多半有對家公司在背後作祟。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傳出了光響傳媒正在進行審計的言論,說明裡面開始亂了。
一時間鄧尤和光響這個公司被罵上了熱搜,股票也開始受到影響。
這是有預謀的,光響進行審計一事動靜不小,要爆早就爆出來了,偏偏要等到賀芝洲不在國內的時候,才找一個藝人做槍口,大肆攻擊光響,不就是想趁著群龍無首的時候給予重擊嗎?
可哪怕對家千算萬算,卻沒發現他們還有一條漏網之魚。
簡·漏網之魚·靈淮:“開始乾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