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後來的事蘇埃已經不想回憶了。
真是個噩夢……
學長到底有多生氣,才會吐出“傷風敗俗”四個字?
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被遮住眼睛他也乖乖坐在椅子上跟個鵪鶉似的一動不動,慫到連句話都不敢說。
可顧驕還是臉色黑得要滴出水,在BJ下台朝蘇埃方向走過來的那一刻,“哢擦”一聲,杯子被捏碎了。
“先,先生。”調酒師驚恐視線。
想到這裡,蘇埃歎了口氣,摟住被子不停翻滾,把自己卷成一條毛毛蟲。
嗖的一聲拿出床頭的筆記本,他十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
嗒、嗒、嗒。
【沉迷學習】
學長在嗎?聽我說,昨天那真的只是個意外!
(昨天/未讀)
【沉迷學習】
…早上好,學長在幹嘛?在公司上班嗎(˙▽˙)
(昨天/未讀)
【沉迷學習】
??
(昨天/未讀)
【沉迷學習】
嗚。
(今天/未讀)
試探的發了一個【狗狗委屈】的表情過去,依舊沒有得到回復,蘇埃想死,完蛋,這回徹底玩完了……
“哥哥,喝果汁嗎?”黎暖暖從門口探出一個小腦袋問,笑眼彎彎看起來心情很好。
蘇埃鬱結:“不用……”
黎暖暖眨眨眼:“?”
“叮咚。”軟件特別提示音響起,蘇埃垂死病中驚坐起,看見最新發來的一條信息
【學習】
沒事,我們學校見。
“.……”太難了。
蘇埃盯著界面,心想:這到底是生氣呢還是沒生氣?
回過神來,他走出房間,望見暖暖圍著圍裙在客廳投喂小烏龜,旁邊的沙發上是兩個整理好的碎花布包。
黎暖暖抬頭,笑得可愛:“哥哥,這是我做的小餅乾!各種口味都有~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孤兒院,可以把這些餅乾分給孩子們,院長爺爺和依蘭阿姨會很高興的!”
蘇埃看了一眼被細心整理好的布包:“辛苦了。”
黎暖暖:“好久沒有見到院長爺爺了,還有依蘭阿姨,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蘇埃看見身側的少女,微微低著頭,扭著手指忐忑的小聲道:“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我?”
“不用擔心。”
“我昨晚打電話給費院長,告訴了他我們過年一起回去看他的事。”
“費院長說,他很歡迎。”兩人視線對上,蘇埃眼角漾開笑意:“他還說,他很想知道,當年的小哭包長成大姑娘後變成什麽樣了,是不是還跟小時候一樣的漂亮?”
“是、是嗎?”黎暖暖驟然抬起臉,大眼水汪汪的激動又忐忑。
“當然。”蘇埃摸了摸她的頭:“所以暖暖你不用感到任何不安。”
“一切有我在。”
黎暖暖滿足的笑了起來,下意識的嘴角壓下想做矜持淑女狀,可眼裡的亮晶晶怎麽也掩飾不住,“哥哥一定是在哄我。”
蘇埃臉上沒有半點異色,“我哄你幹什麽?”
“有那閑功夫我不如去哄學長。”
黎暖暖哼了一聲,眼神略帶嫌棄,手卻緊緊抓著蘇埃的胳膊不放,滿心歡喜的墜在他屁股後面,像是小時候的跟屁蟲一樣。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好了。別叫了,煩人。”
蘇埃不緊不慢的開口:“蠢得像個點讀機。”
“什麽嘛哥哥討厭!”黎暖暖鼓臉,忒忒的想,果然溫柔都是給會長的,自從跟會長大人談戀愛後,哥哥都不寵她了!
……
兄妹兩人打算等這個學期結束,放假後一起回齊市一趟。
時隔多年,蘇埃再次與暖暖重聚,也是時候該將這個好消息告知孤兒院關心他的大家。
他們一直知道這些年蘇埃想找暖暖的事,也為他提供了很多幫助,包括當初幫他獲得暖暖的聯系方式,以及現讀的學校地址等等。
蘇埃從未忘記。
所以這次回去,他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為孤兒院做些什麽。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解決。
黎家。
黎家的下人們見到蘇埃上門,看見站在他身邊穿著一條釉色短裙,眼眸靈動,打扮得嬌俏可人,水嫩像荔枝般的肌膚,完全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的黎暖暖,神情驚愕又不敢置信。
“你來幹什麽?嫌帶走了我的女兒還不夠嗎?!”
黎夫人眼神憎惡地盯著蘇埃,一邊說著,看向少女:“暖暖,你現在滿意了,顧氏退婚了,黎家日況愈下,你是不是要見到家裡被折騰得破產才滿意?啊?!!””
來自親生母親眼中的仇恨,刺得黎暖暖不禁倒退了一步。
黎夫人氣得胸口起伏,說:“我真恨不得沒生過你這個討債的孽障,要我說,抱錯的好,當初就不應該將你從孤兒院……”
“閉嘴!”
蘇埃冷冷道:“請注意你的措辭,黎、月、女、士。”
“身為暖暖的母親,你應該要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別墅內開了很亮的燈,把一切映照得十分清晰,包括少年那雙森寒的眼眸,像是要扼住她的咽喉,撕了她一樣的可怕神情。
黎月心頭一震,猛的打了個哆嗦。
她的嘴唇不自主地顫抖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屈辱,被自己最看不起的肮髒賤民嚇到,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羞辱,“你!”
蘇埃無視了她,側過頭與黎暖暖說:“暖暖,去拿你的戶口本。”
黎暖暖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你們要做什麽?”黎月臉色大變:“你想要讓她戶口獨立?不行!我不同意!我是她的媽,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不行,你們不能上樓!”
蘇埃攔住她。
黎月咬牙,忽的無聲冷笑起來:“就算她現在上去也找不到了,她的房間我早就讓下人清理出來,改成了心兒的鋼琴室……”
“哥哥!”
黎暖暖興奮的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我找到了!”
黎月睜大眼睛,看見蘇埃接過那個戶口本,瞳孔驟縮:“不行,你不能——”
蘇埃打開戶口本。
視線不經意的掃過,突然他的目光一頓,漆黑的雙眸緩緩眯起。
只見小本上的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黎暖暖的父母那欄是兩個不認識的名字,一張證明書夾在中間,表示她並非黎家的直系親緣,而是遠房某個親戚的孩子,父母為黎家的旁支。
不對,暖暖分明就是他們的女兒,為什麽要這樣做?
思緒一轉,蘇埃幾乎立即明白了其中蘊藏的玄機,手背的肌膚迸出青筋,抬頭看向她的眼睛壓抑著森然寒意:“是你?”
黎月臉色一白。
“這是怎麽了?在吵什麽?”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剛走進門,黎權海便看見與他的妻子對持的蘇埃,還有黎暖暖三人,臉色一愣,緊接著發現桌上的證明書,余光瞥見上面的內容,眉頭漸漸鎖緊。
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直射女人:“這是怎麽回事?”
黎月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哥哥?”黎暖暖就算再糊塗,這一刻也從哥哥和父母不對勁的神情中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被爸爸和媽媽從孤兒院接回來,卻沒有給她上家裡的戶口,而是讓她以遠方親戚女兒的名義在法律上獲得承認。
“為什麽…?”黎暖暖的三觀似乎承受不了這樣的衝擊,臉龐無措的轉向黎月。
“媽媽,我不是你的孩子嗎?為什麽要說我是別人生下來的!”
似承受不了女兒的目光,黎月肩膀一晃,難堪地別過眼。
黎文浩上前扶住她,微微蹙眉,不讚同的看向她:“表妹,姑母這麽做一定有她的難處,你不該用這樣的語氣與姑母說話。”
蘇埃上前一步,牽緊暖暖的手,低聲道:“別怕。”
他轉身看向黎文浩,眸色幽暗,唇角化作了譏諷的弧度:“這麽說,黎月女士做的還挺有道理嘍。”
“別告訴我,一切都是因為愛女心切?”
被毫不留情的嘲諷,黎文浩面容浮出絲絲冷意。
“蘇埃!”
要說他現在最恨的人是誰,無疑便是對方,如果不是對方,他怎會如此狼狽的被顧驕從聖蒂逐出來
導致現在淪為了上流圈的笑柄!
“你一個什麽也不是的外人,有什麽資格來管我們的家務事?”
“你胡說!”黎暖暖紅著眼圈:“哥哥才不是外人!”
黎文浩:“表妹,你被這個家夥給欺騙了…”
“你閉嘴。”黎暖暖說道。
黎文浩臉色扭曲了一瞬。
蘇埃眉梢微挑:“好了,暖暖,不需要跟他多廢話。”
“我什麽也不是,也總比某個只會躲在背後使陰招的人要強上一百倍。”
“噢對了,”蘇埃似乎不經意的瞥了一眼他頭頂上的紗布,露出一個完美的假笑:“我這個人呢,內心善良,不和摔壞了腦子的白癡計較。”
【打臉值+3000】
“你!”黎文浩磨了磨牙齒:“你這個…沒有教養的……”
“好了!”
黎權海打斷他道,沒顧黎文浩震驚的眼神,拿起了桌上的那份證明書,看完後,臉色倏變,眼中燃燒著火焰,沉聲道:“當初我將暖暖回家的事都交給你一手操辦,你就是這麽瞞了我十多年的?好啊,這就是你做的好事!”
“老爺,”黎月緊張,“難道你寧願相信一個把暖暖拐走的賤種?”
“好,那你還有什麽理由。”黎權海冷冷開口。
“我,”黎月與他身後的黎文浩對視了一眼,說,“我都是為了我們的心兒啊,她還那麽小,知道自己不是我們親生的,心裡該有多慌亂?”
忽然,蘇埃煞風景的話插了進來:“這話說的可不對。”
黎月內心一個咯噔。
“我著實為黎女士您高超的演技感到佩服,奧斯卡最佳演技獎應該頒發給您才不被埋沒。”
“你!”
蘇埃眯著眼睛,衝她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畢竟為了讓您那好侄子繼承黎氏,作為一個妻子您還真是煞費苦心呐,黎先生覺得呢?”
“多麽感天動地的夫妻情!”
黎權海臉驟然一沉,相反的,黎月瞬間煞白。
【打臉值+8761】
【打臉值+9999】
【打臉值+12341】
【持續上漲中…】
001嚇了一跳,這是宿主首次從他人身上賺取的最高數值,突破了單人數值記錄,眼前的兩個家夥,是恨不得宿主去死啊!
聽見蘇埃的話,黎權海卻是臉色猛然一變,神情陰沉地盯著兩人:“好,很好。”
黎權海在商場打滾了那麽多年,自然有分辨事情真假的能力,看著妻子慘白的臉色頓時將真相猜出了七七八八。
心裡一股怒火騰地升起,好啊!他還沒死呢,他的‘好老婆’那麽早就開始算計他座下的位子了?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我就算沒有兒子,黎家也不會交給你的好侄兒!”
黎月兩眼一黑,幾乎無法站穩。
而黎文浩對上黎權海怒不可遏的神情,望見黎暖暖身後的蘇埃看跳梁小醜一般的眼神,聽到那句“不會交給他”。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到腳的潑下,被顧驕踩過的腦袋劇烈發疼。
蘇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2-0920:33:58~2021-02-1218:31: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葡萄不吐皮兒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嘟嘟20瓶;知花、唯一、千凌紙鳶10瓶;:D8瓶;雨巷、君莫笑、準備拿刀砍死四六級5瓶;胡離不是狐狸、鳴狐的狐狸3瓶;默言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