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等阮志文領著許童童進屋的時候, 阮綿綿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吃著紅薯條, 別提有多舒服了, 她眨了眨眼睛,就見到自家二哥不僅沒有高興,反而一個冷眼瞪了過來。
阮綿綿無辜的聳了聳肩,以自家二哥的腦袋瓜子, 自然是明白了他被騙了, 這會保管不舒服呢!
但是,二哥也不想想,她是爲了誰???
還不是爲了二哥將來的幸福生活, 明明這兩個人都互生了好感, 偏偏,都不戳破, 綿綿這個外人都看的要急死了。
雖然, 她和童童的關係不錯, 但是童童也不能天天借著來找自己的名義, 明裡暗裡的到處在阮家找人呀!若是見到了阮志文, 許童童就會一整天都很開心。
若是沒遇到,這小孩兒的臉就跟陰天一樣,悶悶不樂, 什麽都提不起勁兒,讓綿綿這個單身狗看了,都急的跳蹄子!
跟在阮志文身旁的許童童有些不知所以然, 她腦子轉的慢,她努力的捋了捋,好半晌才明白過來,這是阮志文在厲害綿綿,她顛顛的跑到了阮綿綿跟前,大眼睛瞪著阮志文,凶巴巴的說道,「你這人怎麽這樣呀!幹嘛要嚇綿綿!」
許童童的個子還不如綿綿高,再加上因爲在知青點的生活環境和吃食都不好,讓她看起來小小的一隻,瞪大眼睛厲害人的時候,不僅沒有威力,反而還奶凶奶凶的。
阮綿綿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她一臉認真的對著許童童賣慘,「童童,你都不知道我二哥有多狠心,天天駡我不說,還不給我飯吃,若是我爸媽稍微對我好一點,他還會吃醋,幾天不理我,更可惡的是,他也是哥哥,却和我大哥差遠了,大哥從來不欺負我,二哥却天天以欺負我爲樂。」
綿綿越說,許童童的眼睛就瞪的越大,到最後,她嘴巴也長的大大的,同仇敵愾,「沒想到志文哥竟然是這種人,連自家的妹妹都欺負!」
她認真的掰著指頭數,「我大哥就不會,我要天上的月亮,我大哥都恨不得給我摘來。」說到這裡,她語重心長的說,「哥哥太多了也不行,而且啊!這二哥也不一定是個好的,爭寵還欺負人。」
阮綿綿和許童童兩人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句句擠兌人。
旁邊的阮志文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他攥緊的拳頭,捏的哢吧響,「說够了沒有?」
綿綿不出聲,知道這個時候的二哥就是個暴躁的老虎,鬍子不能捋。
偏偏傻童童不知道,她直眉瞪眼,連命帶姓的喊著,「阮志文,你怎麽當哥哥的,竟然欺負妹妹,還當著外人的面欺負,簡直是太可惡了!」
阮志文覺得,這六月的天氣,天上都能飄雪花的那種,他可比竇娥還冤枉啊!
他看著許童童氣紅了臉,他輕聲哄道,「童童,我跟小妹鬧著玩呢!」,頓了頓,他轉頭看著綿綿,「小妹,你說是不是?」
「是!」阮綿綿清脆的應了一聲,「二哥?」
對著兩雙水汪汪的眼睛,阮志文深深的把怒氣都憋了回去,他强撑著一抹笑意,溫柔的不得了,「二哥對你真的不好嗎?」
阮綿綿抖了抖胳膊,媽呀!
這種有著蛇精病的二哥,簡直要嚇死人了。
阮綿綿還沒吭氣,瘦瘦小小的許童童就擋在了綿綿身前,義正言辭的教訓,「志文哥,你不能覺得綿綿小,就欺負她,她是妹妹,你是哥哥,要讓這她!」
這是許童童打小受到的教育。
哥哥要保護妹妹,要讓著妹妹。
阮志文垂眸,看著小臉憋的通紅的許童童,就仿佛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他抬手放在唇邊輕咳一聲,「我曉得!」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堂屋。
許童童眨巴了下眼睛,天真無邪,「志文哥,是惱羞成怒了嗎?」
剛走到門口的阮志文,「……」差點沒一脚摔出門檻去。
他這是惱羞成怒??
他這是好男不跟女鬥!
小屁孩,真的是煩人的很,竟喜歡瞎說大實話,他不要面子啊???
阮志文出來的時間剛好,方秀蘭立馬抓了壯丁過來,「志文,來幫媽把裝酸菜魚的盆子給端到上屋去!」
他們家人多,又都是小子,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尤其是志武那個吃法,一個人能吃掉幾大碗,都不一定飽的了。
方秀蘭做的酸菜魚,索性直接用的前段時間在縣城買給周秀英的那個盆子,周秀英心疼是新盆子,捨不得糟蹋,就一直沒用。
這次拿回來了以後,方秀蘭索性用這個盆子來盛飯了。
沒辦法。
家裡有三頭猪,能吃的很!
阮志文到了方秀蘭面前,委屈極了,「媽,您管管小妹!」
方秀蘭拿著勺子的手一頓,「你小妹怎麽了??」接著不問三七二十一,直接警告,「你若是欺負了你小妹,別怪我這勺子不長眼睛啊!」
農家戶的勺子,都是那種大鐵勺,長長的柄,底部也特別深,一勺下去能盛滿滿的一大碗。
阮志文看著那明晃晃的大鐵勺,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心碎了一地。
合著三房的三個孩子,就他是撿來的。
而且還是撿大哥的時候,順帶把他也給捎上了。
等飯菜都上齊了,周秀英和阮志武也從外面回來了,地裡面的玉米都長的差不多了,嫩玉米掰幾個回來,放在鍋裡面煮熟了以後,又甜又糯,綿綿最愛吃了。
所以,老人家也閒不住,周秀英起了一個大早,把兩隻老母鶏喂了以後,就背著一個背簍子去了半山腰的地裡面。
掰了半簍子的玉米不說,還撿了不少毛栗子回來。
滿打滿算,裝了滿滿的一簍子的嫩玉米和毛栗子。
阮志武把魚放到家裡以後,就去了山腰接周秀英回來了,他們回來以後,飯也剛剛好,方秀蘭接過玉米,二話不說,使喚著阮志文把灶膛又給點找了,添了一鍋的水,煮了半鍋的玉米,又砸了二十幾個毛栗子,一塊丟了進去,等他們吃完飯,這玉米和毛栗子也好了,還能當個飯後的零嘴,在七埡村來說,這已經是頂好的日子了。
估計也就除了阮家三房以外,還沒那個家裡面讓孩子涌著吃這玉米棒子。
畢竟,若是現在一個人吃好幾根玉米棒子都不一定吃的飽,但若是等曬乾了以後,連著玉米芯子磨成粉,煮成糊糊的能够全家人吃的。
方秀蘭的厨藝好,這酸菜魚又加了曬乾的幹辣椒,還有一把長紅了的花椒,配著嫩出水的水芹菜和小水葱用來提鮮。
這酸菜魚一上桌,立馬受到大家一致的好評。
阮綿綿他們又是比較能吃辣的,一口下去,那魚入口即化不說,又麻又辣又鮮,吃的綿綿滿頭大汗的,吐著舌頭,感嘆,「媽,您若是天天休息就好了!」
阮國華和方秀蘭都是在縣城上班的,一個月只有一天休息,在別人看來已經是好的不得了的工作了,到綿綿這裡,却覺得這實在是太剝削人了。
從早到晚的不停歇,一個月就只有一天休息,太摳門了一些。
方秀蘭伸著筷子,給綿綿夾了一塊魚背上的肉,這塊肉刺大,很容易挑出來,她嗔道,「盡說胡話,這天天休息,咱們一家子都喝西北風去!」說話的空擋,也給許童童加了一大塊魚出來,「童童也別客氣,儘管當自己屋,多吃一些!」
阮綿綿笑了笑,她媽這是提前都在對自己未來的兒媳婦好呀!
許童童有些窘,從她上桌開始,秀蘭嬸一直都在給她夾菜,碗裡面都沒停過,尤其是方秀蘭這話一說,桌上的人都睨了過來。
許童童小臉紅撲撲的,她小口小口的吃著魚,道謝,「秀蘭嬸,您也吃,別在忙活我了!」
這下,坐在上位的周秀英也看出了不對來。
自家三媳婦雖然脾性好,但是骨子裡面却不是有些清高的,一般人還真入不了她的眼,能這般越過綿綿去對這個許知青好,這還真稀奇的緊。
要知道,綿綿可是三兒媳婦的心尖肉呀!
給綿綿夾了一筷子,却給許知青一連夾了三筷子,這裡面可有待尋味了。
看來,她出門一趟,這家裡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咧!
周秀英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看著許童童的時候,也柔和了不少,「許知青,若是在知青點有人欺負你,儘管來阮家說,我們阮家別的不多,就臭小子多,隨便去一個,都保管那些人,不敢對你發脾氣!」
周秀英活了一輩子的人了,一眼掃過去,還不知道人家是個什麽性子。
之前他們家有知青名額的事情,唐知青和高知青都打過主意,唯獨程知青和許知青兩人,唯恐避之不及,和阮家拉開距離,就怕他們以爲自己也打主意了去。
其實上了年紀的人也是一樣,跟個小孩子一樣,別人越是惦記的東西,他們越是不想給,但是這種不爭不搶的性子,反而還能落到他們的眼裡面。
那怪,綿綿會把知青名額給程知青,志文的給許知青,要她說,這許知青還真不錯,性子好,脾氣也好,長的也不錯,又有禮貌。
等等!
周秀英神色一頓,她剛想到哪裡去了??
志文和許知青??
「謝、謝謝周奶奶!」許童童聽了周秀英的問話,喝恨不得把頭給埋到碗裡面,對於阮家這個老太太,她是有些怕的,上次老太太去知青點教訓唐知青和高知青的時候,她還不小心聽到了一點。
她想到一個事情,突然睜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周秀英的手,怯怯的說道,「周奶奶,您真的可以徒手碎磚頭嗎?」
阮綿綿懵逼了一下,不知道許童童怎麽會突然說這個。
誰知道,周秀英却一臉笑意,故意道,「對呀!早些年我一個人拉拔四個孩子,老是有人欺負我們,我沒辦法,就只能每天拿塊磚頭練手,練的久了,別人自然不敢欺負我們了。」
阮綿綿,「……」她怎麽不知道,奶奶什麽時候練的鐵砂掌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周秀英忽悠人的。
誰知道,許童童竟然信了,她眼泪汪汪的說道,「那些人真壞,竟然欺負您!」
等等!!
這是關注的重點嗎??
重點是周秀英拿磚頭練手好嗎??
阮志文看著許童童那眼泪汪汪的樣子,心裡一軟,不依了,「奶,您別欺負童童什麽都不懂!」
周秀英臉色一板,故意嚇唬,「我哪裡欺負許知青了??」
「許知青,你來說我欺負你了嗎?」
周秀英的板著臉,是頗能嚇唬到的人的,不止能嚇著阮家的孩子,還能把村子裡面的其他孩子也嚇的不敢來阮家玩。
只聽見吧嗒一聲,許童童手裡的筷子掉在碗上,眼泪也忘記掉了,磕磕巴巴,「沒、沒嚇我!」
這孩子還說沒嚇。
這都嚇傻了!
膽子還這麽小,若是志文真把許知青娶到手,當媳婦,那許知青可慘咯!
小小的一隻,哪裡是有著十個心眼的阮志文的對手。
阮綿綿埋頭吃飯,故意讓自己不去看童童那可憐樣,明顯,這是奶奶故意想試探下,志文心裡到底有沒有許知青,而許知青有沒有看上志文。
果然。
向來心眼多的,阮志文在遇到許童童這事情的時候,也慌了,他有些惱,「奶奶,童童膽子小,您別嚇著她了。」
周秀英意味深長的撇了一眼阮志文,說道,「怎麽,這就護上了?」
這下向來臉皮厚的阮志文,臉色紅的不像話,扭捏道,「沒有!」
至於,許童童本就不大的小臉,恨不得一下子鑽到碗裡面,露在外面的耳根,紅彤彤的,連帶著脖子都是粉色。
周秀英這下算是明白了。
感情這倆孩子,互相都喜歡呀!
她瞪了一眼只顧著吃飯的阮綿綿,綿綿這孩子怕是早都知道了,瞞的可真緊!
阮綿綿無辜,「奶奶,您瞪我做什麽?」
周秀英,「……」糟心的孩子,連這點默契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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